他才不屑于和酒鬼计较。
直人往主卧走,转身的时候余光对上风介的表情,他又露出那种戏弄人的坏笑,直人懒得搭理他。
禅院刻意表现得很矜持,他炫耀地睨了风介一眼,停在原地等直人走出几步了,才慢悠悠地抬脚跟上去。
进了主卧,直人径直走进浴室,而禅院还在卧室里踱步,四处扫视。
昨天早上太匆忙,禅院没来得及细看。
但是没过一会儿,禅院就又不满意了。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除了床更大,也没什么特殊的区别,他很不客气地打开衣柜,里面挂着的衣服也看不出是两个人。
“你干嘛?”
直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正忙着翻衣服的禅院吓了一激灵。他倒打一耙:“谁准你突然过来的。”
他看看他自己的衣柜怎么了!
禅院非常理直气壮。
直人只是看着他,然后指了指浴室:“去洗澡。”
“换洗的衣服呢?”禅院十分挑剔:“我可不穿别人穿过的。”
“别人”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指向明确。
“你先进去,我给你找新的。”
直人已经侧身挤进来,站在衣柜跟前开始找衣服。禅院看了他一眼,然后进浴室了。
洗漱台上的用品倒都是双人份的,禅院看着并排放在一起的牙刷就觉得恶心。
浴缸倒是很令他满意,比他主卧里的大得多。
啧,只知道享受的蛀虫。
禅院随手打开几个储物柜检阅里面的物品,眼尖看到里面的漂发剂,又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的发根,然后很顺手地拿了两瓶出来,并毫不犹豫地拆封,照着说明书调试膏体。
他脱掉衣服踹到一边,将耳朵上的耳钉取下放进洗漱台上的首饰托盘,再对着镜子,几个残影就迅速补上了自己的发根。
十分完美。
禅院左右看看,正好又看见了角落里的计时器,这里的东西实在是太符合他的心意了,他捞过来,按着说明书计时。
他打开花洒,等水温转热的间隙,他又哼着歌,在一堆眼熟的瓶瓶罐罐里翻找,挑出一罐他没用过的沐浴露。
这个香味是刚出的,大阪限定,正好,让他来试试看。
咔哒一声。
在禅院正准备先冲洗头发上的漂发剂的时候,门突然从外推开了。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直人抱着衣服,自然地走了进来。
直人没怎么看他,他把手里的换洗衣物放在架台上,又把地上的脏衣服丢进脏衣篓,在宽敞的浴室里转来转去,仿佛光溜溜的禅院根本不存在。
“喂,你——”
虽然泡温泉的时候已经坦诚相待过了,但眼下根本不是一回事。
禅院看着穿戴完好的直人,妈的,捂也不是,就这么站着也不是。
直人吸吸鼻尖,闻到漂发剂的味道,他终于看向禅院,以及他头顶的漂发剂,好心提醒:“这款褪色效果比较强,别留太久。”
“我当然知道!”
禅院突然想起刚刚计时器已经响过,又赶紧把脑袋对准花洒,唰唰几下冲洗干净。
然后他站在镜子跟前看,至少目前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怎么,该不会他连怎么用漂发剂都要你教吧?”禅院得意之余,总要找点贬损别人的话题。
直人走到浴缸跟前,往浴缸里放水,说:“我昨天帮他漂的时候弄错时间了。”
“……?”禅院回过头看向他,“你帮他?”
直人调试着水温,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很自然地嗯了一声。
“他连这个都不会?”禅院声音尖锐。
他站在花洒底下,把花洒的水关小了点。挤出沐浴露往身上抹。泡泡打起来,是很新奇,很浓烈的花香,但他没心思仔细闻。
直人没理他了,手指还在浴缸里划拉。
浴室里水汽开始氤氲,热水注入浴缸的哗哗声持续响着。
禅院搓着胳膊,泡沫堆得厚厚的,冷哼:“废物一个。”
直人终于站起身,转身看向禅院。
他的脸被水汽蒸得有点泛红,眼睛还是那副没精神的样子:“泡完了记得把浴室里收拾了,不然就这么放着,等直哉回来看见了收拾你。”
说完,直人就拎起脏衣篓,慢吞吞地路过光溜溜的禅院,溜达出去了。
禅院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的背影,良久憋出一句:“关门——!!!”
作者有话说:
期待评论!
桃桃摇摇碎碎念:
桃桃摇摇就这样写到一百章了,好恐怖……
第101章 原著直哉反穿if·(八)
禅院洗完澡出来, 风介和直人还坐在原位一动不动,两人没一个抬头。
他看了他俩一眼, 心里就是觉得有疙瘩,来来回回不舒坦。
直人边上放着一个蒲团,是早上直哉走之前坐过的,和他的衣摆紧紧挨着。
有病,靠那么近,不嫌热。
禅院的视线从那个蒲团上挪开,他看向直人和风介, 两个人仍旧没搭理他,把他当空气。
禅院撇了下嘴,眼睛在房间里打着圈, 脚朝着矮桌走过去。
然后,他在那个蒲团跟前停下。
他又看了眼直人, 直人在和谁发消息,他看了眼风介,风介在翻账目。
……
禅院的视线又在桌子边绕了一圈, 哼,就这一个蒲团了, 那他也只能坐在这里。
然后他理直气壮地一屁股坐下,衣料蹭在直人身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直人侧头看向他,禅院目不斜视, 伸手抓过碟子里的点心塞进嘴里, 开始慢条斯理地, 专注于咀嚼食物。
风介放下账本,抬眼看他, 嘴角动了动,看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像又要说什么奚落的话。
禅院灵敏地朝风介看过去,用轻慢的口吻抢在风介前面说:“不能吃?”
禅院这一扭头,本来还歪斜着的肩膀靠过去,和直人肩碰肩。
禅院浑身僵住,他的眼珠子动了一下,余光看见直人的注意力早回到了屏幕,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咬了一口手里的和果子。
风介看着,哼笑:“不,你随意。”
又是一阵沉默。
禅院不太坐得住,但他也没什么地方好去。他状似无意地去看直人的笔记本屏幕,都是些很枯燥的信息,或者和下属的对话。
他的视线在直人和电脑之间打转,肩膀一点点下垮,和直人贴在一起。
然后他又闻到了直人身上的香薰味。
非常淡,淡到几乎没有,若有若无的,只要禅院动一下,他身上的那股沐浴露就把它取代了。
禅院心想,直人会不会也闻到这个味道。
大阪不愧是大阪,就连沐浴露的气味都做得这么“张扬”,毫无底蕴的穷乡僻壤。
直人还是一动不动。
妈的,书呆子。
禅院挪动大腿和屁股,这么一会儿他已经坐不住了。
咔嚓,风介又掏出打火机,点了支烟。
禅院猛地看过去,像终于找到出口,他指责到:“你有没有素质,这里还有人呢。”
他指着直人,因为距离太近,他的手指打在直人的肩膀上,他一边瞥直人的反应,一边气势汹汹地望着风介。
“哦,忘了。”风介叼着烟,唔了一声,把烟盒递过来:“来一根。”
“别装傻,谁要和你一起当烟——”禅院的声音卡在嗓子里了。
因为他看见直人抬手抽了一支放进嘴里,他微微偏着下巴,自然地向前倾身,脖颈下弯,然后风介单手将打火机凑到直人唇边,给直人点上了。
直人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烟雾悠悠地从他嘴角散开。
禅院张着嘴,错愕地看着直人。
直人垂下夹着烟的手,烟雾在他指间升起来。他另一只手还搭在键盘上,眼睛盯着屏幕,眉头微蹙。
风介已经把烟盒收回去了,他说:“我知道你不抽。”
禅院没说话。
他盯着直人没什么血色的嘴唇,那截香烟被抿在唇间,随着呼吸明明灭灭。
他黑色的眼睛,下垂的睫毛,豁开的眉尾,脸上的阴影和线条都被烟雾晕开。
灰蒙蒙的烟雾隔在他们中间,禅院直愣愣地盯着那张,神情被模糊后和自己几乎毫无差别的侧脸,第一次真正地意识到——
这个人是自己的双胞胎兄弟。
不是什么另一个世界的他,而是独立他而存在的,却和他有着相同的外貌,有着同一个母亲的个体。
和他一同降生,和他一同长大,直至今天仍在一起。
禅院直哉,有一个叫做禅院直人的双胞胎兄弟。
……
兄弟。
禅院瞧不起自己的兄弟们,不过是妾室所生的庶子,无论是术式、能力还是外貌都比不上他,却还妄想做他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