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室内,直人的脸不在阳光下,又显得阴郁了,漆黑的眼睛望着夏油杰眼都不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是,秉承着不能空口冤枉人家的想法,夏油杰反复斟酌着,还是试探地问直人:“你身上的信息素,是你自己的吗?还、还挺好闻的。”
……不对劲。
说oga好闻,不就是在性骚扰吗!?
后知后觉的夏油杰痛苦地闭上眼,他到底为什么要选靠窗的位置。
直人本就是双膝并拢,身体略微侧向夏油杰坐着的。
闻言,他又向夏油杰这边靠了靠,那股气味更浓了,让夏油杰愈发躁动不安,心情烦闷。
“这不是我的。”
夏油杰抬眼看着直人抬手,很仔细地嗅了嗅他的袖口,然后他又看向夏油杰,问:“很浓吗,不好意思,失礼了。”
夏油杰干笑:“啊,没事,我只是觉得有点像alpha的气味,所以有点好奇。”
说这话的时候夏油杰很紧张,眼珠子一直在颤动。
他在心里祈祷,快随便找个理由糊弄我,这种地狱难度你还是留给悟吧。
夏油杰盯着桌面挺直腰背,双腿紧闭,一只手揪着大腿的布料,另一只手还死死攥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要是硝子在就好了。这种尴尬至少有人帮忙一同承担。
然而直人盯着他看了半晌,又说了:“的确就是alpha的。”
他承认了。
好坦荡。
搞什么,为什么我才像是偷情的那个!
“啊,这样,”夏油杰声音发虚,他感觉自己后背的布料都汗湿透了,他仍然盯着桌面,痛苦地,徒劳地顺着直人问下去:“那请问,是刚刚的风介先生的吗?”
直人沉默不做声。
然后他又在自己身上嗅了嗅,真诚地回答夏油杰:“应该不是的吧?”
这样啊。
难道,还有别人吗?
夏油杰的灵魂要跟着他吐出的呼吸一起飘往天国了。
悟,祝你好运。
“哦,夏油君。”直人又坐近了点,这下他偏斜的膝盖完全碰到夏油杰的大腿了,夏油杰浑身肌肉骤然紧绷。
夏油杰像丢了魂一样,懵懵地抬头看向直人,然后直人朝他伸手:“夏油君,你刚刚拍照了对吧,麻烦能给我看看吗?”
到底要怎样才能做到这个地步。
这心理素质也太好了。
夏油杰看着直人完全没有半点心虚的表情,甚至还是微微垂着头,带着温顺和恭敬的姿态看着夏油杰,手心却直白地在夏油杰眼下摊开。
就是这样理所当然的,找我讨要他出轨的证据了。
五分钟后,老实的夏油杰坐在原地搓手,无能地看着直人打开他的相册,第一张就是直人。
然后。
也只有直人。
直人的侧脸和半个身体在玻璃窗外占据了一整个画面,旁边的风介连根手指头都没被框进去,唯一本来能入镜的肩膀还被商家花哨的广告单挡住。
因为拍得仓促,照片因为抖动有点模糊,只有直人的脸在日光底下很高清。
……
对上直人的视线,也才第一眼看见照片,连刘海都大惊失色的夏油杰语无伦次,无地自容。
直人抿着嘴,斜着眼睛看夏油杰,脸上一点表情没有。
他又左右翻了下,结果夏油杰相册里有关他的只有这一张照片。
他翘了下嘴角,对夏油杰露出个很礼貌的微笑,语调一点波动都没有:“不好意思,因为风介是炳的干部,不能随意留下影像,所以我才想看看的。”
他声音还是有些哑哑的,好像本来就是这样,夏油杰之前还以为他是因为悟的易感期太累——不要再想了。
夏油杰也强撑着笑,连连点头:“理解的理解的。”
直人看了他一眼,把手机交还到他手上。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自顾自地回消息。
他盯着手机问夏油杰:“夏油君是准备把照片发给悟吗?”
他看上去因为夏油杰并没拍到根本的证据,而完全放松警惕,甚至连敷衍都懒得再敷衍。
……
对,我要告诉悟,你出轨了,你在欺骗我兄弟的感情。
这是件很严肃的事情。
于是夏油杰收敛表情,点了点头,他放低声音说:“我会告诉悟的,但是,如果直人君你自己去说的话——”
然后他看见直人又迅速地编辑了一条消息,在点击发送后,他看向夏油杰,笑着说:“我已经告诉悟了,我说我在京都有缘与夏油君相遇,并与夏油君共进了午餐。”
然后他晃了下手机屏幕,夏油杰瞪大的眼睛看清五条悟撒娇表示不信,但直人回复:
【杰君拍了我的照片做证明,你可以找他要。】
作者有话说:
本集特邀嘉宾:
因为被偷拍所以不爽,但仗着哥哥和五条撑腰完全不怕夏油的直人
被故意捉弄的老实人夏油杰
以及蹲在店门口抽烟的风介
今天无了
第110章 旁人眼中的双胞胎
禅院家最不能惹的人是谁?
其他家不知情的, 都会说是直哉大人。
不,只有我们知道, 其实是直人大人。
直人大人是直哉大人的双生兄弟,所以两兄弟长得很像。
其实也不太像。
直人大人很高,又瘦,还不爱说话,眼睛一般只睁一半,细小的瞳仁往下看。
走路的时候背也是弓着的,走得慢, 跟后院里要病死的竹子似的,走这几步路就要把他累死了,不知道的以为我们禅院家住的大庄园呢。
嘘, 这话别让直哉大人听见了,不然要出人命的。
反正有时候在漆黑的走廊里一拐弯就遇上直人大人, 还怪吓人的,毕竟我能祓除咒灵,不代表我就能杀鬼。
反正从外形上看, 直人大人就阴森森的不讨喜。
漂亮?那皮囊确实漂亮,美得吓人, 夏天见了我心里都冒凉气,真跟那艳鬼一样,看一眼就晦气。
我们这些没事干聚在一起打牌喝酒的闲散汉之间都有个传言,当天和直人大人说过话的人不能上牌桌, 不然铁定要输得血本无归。
悄悄说一句, 后来直毘人大人输了几次后, 也信了。
当然,我没有说直哉大人讨喜的意思。
直哉大人仍然是禅院家倒数第一值得尊重的人, 这地位绝无撼动可能。
嗯,你问直人大人?
不,他犯不上,他只是单纯小心眼儿,你要是不招惹他,其实他对人也还算平和,尤其是家里的小孩儿都喜欢他。
但是你也知道,童言无忌,所以有时候也容易出事儿,他那点子胸襟可不会好心问你年岁几何。
因此家里那些做了爹妈的,都私底下叮嘱他们小孩,不许他们往直人大人跟前凑。
毕竟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说不定就得罪他了。
所以其实直人大人在家里,除了几个傻乎乎的白痴,没什么人敢真的亲近他。
直哉大人和风介大人不在的时候,他还是像鬼一样一个人到处飘。
可怜?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一般来说,不小心得罪直哉大人的话,只要你赶紧跪下来,痛哭流涕地拍几句马屁,说一些自己都听了都不信的鬼话,或许就能让直哉大人被你的丑态逗笑,然后放过你。
毕竟在他眼里你可能就是只虫子而已,他就是这么眼高于顶还相当肤浅的蠢货。
但得罪了直人大人,这么做就没有用了。
直人大人是个没有咒力,没有术式,连结实的身体都没有的废物软蛋。
但他也很识相,有非术师在禅院家理应有的卑微姿态,无论是对他父亲,还是对同胞兄弟直哉大人,他都把他们当做主人看,卑躬屈膝地伺候他们。
啧,明明两兄弟有着一样的脸,不过是因为一个有术式,一个没有术式,两人的地位就天差地别,一个是主人,另一个成了奴才,话说要是我,早就恨得牙痒痒了。
但直人,他绝对不是一般人。
尤其是直哉那种性格烂到像畜生道漏网之鱼的极品,他居然还真能恪守本分地跟在直哉身后效忠,甚至在直哉身边的时候,他看上去都变得……
不太好说,柔弱?他一直都很柔弱,但是在直哉身边的时候……这能说吗,有点像——哎呀!我不说了!
这都不是重点,老人家们的话还都是有点道理的,不会叫的狗会咬人,更何况是直人那种,他再无论如何攀附直哉,被直哉庇护,但在那样的情况下长大,心理总会有点变态。
当然,如果给禅院家请一个心理医生的话,那个医生也该大赚一笔了。
我私以为能姓禅院的,应该都是在投胎的时候舍弃掉什么了的。
比如直哉大人,应该是做了皮下分离,这里不是指美容医院的项目,我的意思是他外面那层皮还是人皮,但皮下的内里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