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直人走干什么,他蠢得要死,又不会说话,只会惹人生气,一点用处都没有,让他活着给父亲添堵也好啊。
“直哉。”
直人突然睁眼了,他看着还在大口大口喘气的直哉,挪动身体向他靠近,他说:“你别死好不好,直哉。”
“……什么?”直哉先是一怔,然后拧着眉,困惑地问。
直人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甲避开直哉的手心,小心翼翼地握住直哉的手腕,他很担忧地说:“我真的吃不了那么多的,直哉,你别杀那么多人,鬼杀队会发现你的。”
直哉盯着直人看了半天,才终于意识到直人在说什么。
他就因为这个吃不下?
直哉下意识呵斥:“少操那么多心,你只管吃就行了。”
“真的!”直人急了,他攥着直哉的手收紧,“我吃不了那么多人!”
“那你和以前一样,只吃你喜欢吃的。”这是多简单的问题。
“不行,直哉,你不能捉那么多人了,我不会吃的。”
直人径直掀开被子坐起来,他少见地表现得很强硬,他像疯魔了一样一直重复:“他们已经怀疑到你了,鬼杀队已经怀疑到你了,他们迟早会来杀了你的。”
但直哉却觉得荒谬,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就一个炭治郎能把他吓唬成这样:“你是觉得我打不过那群贱民吗,直人。”
直哉做不到要让直人夹起尾巴过日子,像外面那些孤魂野鬼一样,直人已经够瘦了,他已经吃了够多的苦了,现在成了鬼还要靠熬过日子吗?
“万一你失误了怎么办,万一他们趁你落单杀你怎么办,我不要再吃那么多人了直哉!”直人挥打胳膊,尖锐的指甲在被褥上撕扯。
直哉只听见最后半句,他也倏地坐起身,他看着直人苍白的脸,拔高音量同直人争吵:“你是不是想死了,直人,你要把你自己饿死才甘心吗!”
直哉越说越气,胸腔气血翻涌,他已经许久没和直人这样争执过,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想了那么多办法才把你留下来,你现在却想着去死——
“我不想死!”
直人嘶吼着打断直哉。
……
直哉望着神情绝望的直人,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空白。
直人看着终于不爱说话的直哉,他猛地跌坐下来,双手握住直哉的手,哀求他:“我求你了直哉,你听我的好不好,直哉,你别死。”
“……我都说了,我不会死……”直哉嘴唇张合几番,最后无力地说。
直人不信,他不信,人的命太脆弱了,人死了是没法复活的。
他一头撞在直哉的肩膀上,攥紧直哉的衣襟,低着头泪流不止:“直哉,我想活着,我想和你在一起。”
“所以你别死,直哉,我求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我怎么写到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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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过年番外(完)
无限城决战已过去十五年, 无惨已死,世上再没有存活的恶鬼。
昔日为鬼杀队一员的竹内光在鬼杀队解散后, 拿着主公赠予的钱财回到老家重拾祖业,做起了木商。
“所以,炭治郎先生已经去世了吗?”竹内光的徒弟听完鬼杀队的故事,意犹未尽地看着竹内光,面上带着崇拜。
以前家里的大人没见过鬼,更不知道鬼杀队,只把鬼当哄小孩的民间故事。
竹内光驾驶着驴车, 目光看向前方,他的语气充满遗憾:“是的,炭治郎在五年前过世了。”眼下还活着的柱, 也只剩下音柱大人了。
竹内光的记忆中浮现炭治郎总是洋溢着笑容的脸,他不论是对柱, 还是对竹内光这类的基层队员都一样热情友善。
说来也惭愧,竹内光一直认为自己曾经虽然是鬼杀队的一员,但并没有做出过什么贡献, 还白白受了主公恩惠。
驴车在林中行驶,驴蹄在山路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两边树影婆娑,但不密,月光撒下来很敞亮。
出门前妻子再三叮嘱不要在山林里过夜,妻子小时候是见过鬼的, 虽然竹内光再三和她保证这世界上的鬼全死了, 但她总还是不安。
可这是条新路线, 即使竹内光紧赶慢赶,眼下离出山也还有两三个时辰的路。
竹内光仰头看, 头顶上夜空晴朗,是个难得的好天。
他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里是草木和泥土的气味,干干净净的,没有血腥味,没有焦糊味,没有鬼的味道。
他想起从前在鬼杀队的那些夜晚,赶夜路的时候哪敢这样大摇大摆地站着。
那时候月亮越亮越要小心,因为鬼也看得清。哪像现在,月亮只是月亮,照着人赶路用的。
“师父,您说这世上真的没有鬼了吗?”石田太郎忽然问。
竹内光回头看他,徒弟和木材一起坐在驴车上,脸上带着好奇。
毕竟石田太郎才十六岁,提起鬼,比起害怕更多的是稀奇。
“没了。”竹内光说,“无惨死了,所有的鬼就都死了。”
其实还有一只,但那是个不吃人的好鬼,叫愈史郎的。但竹内光知道,有些事没什么好说的。
他继续看向前面赶路,眼下只有一条小道,月光还是那么亮,车轮吱呀吱呀地转。
又走了一段距离出去,驴子停了,因为面前有个岔路口。
“太郎。”竹内光喊了一声,地图在石田太郎手上,但石田太郎看了半天,却一脸茫然:“师傅,地图上没这条路。”
竹内光凑过去一看,果然,前面明明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但地图上只标了一条,压根儿没提有分岔。
“走哪条?”石田太郎问。
竹内光没急着答,他跳下车,前后看了看。月亮很亮,能看出两条路都有人走的痕迹,但哪条是去城里的,哪条是往别处的,他拿不准。
“等等吧。”他说,“看看有没有过路的。”
石田太郎也跳下来,两人站在路口,驴打着响鼻,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等了约莫一刻钟,还真让他们等到了。
远处传来车轮声和人语声,不多时,一支车队从左边那条路拐了出来。七八辆马车,十来个人,车上堆着货,看着像是刚从哪里采办完回程的。
竹内光心里一喜,连忙迎上去。
“劳驾!请问一下,去城里走哪条路?”
商队停了下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身材高大,穿着深色和服,腰间有佩刀,外罩一件羽织,嘴里叼着烟斗,正侧坐在驾车位吞云吐雾。
他眯着眼睛打量了竹内光师徒一眼,又看了看他们的驴车,嘴角勾了勾。
“走右边。”他用烟斗指了指,“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天亮前能到。”
“多谢多谢!”竹内光连忙道谢。
“不客气。”那人吐了口烟,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问,“两位这是从哪儿来?这么晚了还赶路?”
竹内光也没多想,如实答了:“做木材生意的,去城里送货。原路塌了,只能绕道,没算好时辰。”
“木材商啊。”那人点点头,目光在竹内光身上转了一圈,忽然又问,“本地人?”
“算是吧,只是住得偏僻,进城远了点。”竹内光笑了笑。
那人把烟斗在车沿敲了敲,也笑:“卖木材的嘛,要是住城里也没得卖。”
竹内光只是陪笑,他并不太擅长往来事故,他又粗粗地扫了眼面前的车队,拉车的匹匹都是好马。
尤其是为首的车厢,虽然窗户打得很小,帘子也很厚,但不是货车,而是用顶好的木材打的轿子,车窗边缘的窗花格更是繁琐华丽。
竹内光常供货的木匠那儿都没得过这么好的木料,听说,只有皇亲国戚才用得上。
再加上同他搭话这人,在月光下竹内光也看得出他身上的衣料价值不菲,衣襟上还绣着家纹。
乍一看竹内光总觉得有些眼熟,但到底是晚上,看得不太清,二来竹内光也不好一直盯着人家看。
他低着眼,尽量不去和那人对视,又让石田太郎把驴车往后拉了拉,给人家让路。
路让开了,马车却没有走。
“这位,是你儿子?”那人竟又搭话了。
竹内光蓦地抬眼,那人还坐在驾车的位置,一条腿盘起来,细小的瞳仁在月色下盯着石田太郎打量,嘴角隐隐带着笑。
见竹内光看着他,他视线移回来,烟斗在月光下晃了晃,笑着说:“小伙子挺俊俏。”
竹内光觉得不安,这人莫名让他有些不舒服。
他扫了一眼对方车队里的其余人,突然和他们对上视线。竹内光这才发现,那些人虽分散着,没聚过来,但眼睛都有意无意盯着他,还有他身后的石田太郎。
他们的腰间,全都有佩刀。
“是徒弟。”他顿时心里一紧,简短地答了,又往后退了半步,“我们这就走右边,不耽误各位赶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