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没有开启在线状态,不能确实是否还在使用,也不能确定上一次登录时间。
但直人还是用小号申请了关注,斟酌半晌后,给菜菜子发了私信:
【你有丢失过丝巾吗, 鹅黄色的罗意威。】
陌生人只能发送一条,直人跳出聊天框后,问五条悟:“你能不能让人调到她们的定位。”
如果她们使用软件的话, 应该能定位到她们的大致地址。
五条悟愣了下,才意识到直人在说菜菜子和美美子的事。
他点点头:“但是要确保她们还在使用这个账号。”
那现在就是等, 看菜菜子会不会回消息了。
“我记得,菜菜子的术式就是和手机有关吧,平时手机不离手, 如果还在使用的话肯定很快就看到了。”
风介转动方向盘,看着后视镜说。
他对那两个小姑娘有印象, 早些年的时候她们在路上偷偷摸摸跟踪过直人。
第一次她俩被信一逮住了,直人以为她俩找不到妈妈,问家在哪里不知道,问名字也不说。
直人给她俩一人买了个冰淇淋, 又陪她们在游乐园玩了一会儿, 一直等到有个女人来找她们。
那个女人叫她们菜菜子和美美子。
回去后没多久, 直人琢磨着琢磨着,突然想起夏油杰的两个养女和这两个小孩名字一模一样。
那时候春来去世不满两年, 直人认为夏油杰是故意膈应他,吐了好几天。
第二次风介和直人在一起,她俩胆子大了,直接跑上来要拉直人的手。
风介怕直人又气得几天吃不下饭,挡在直人面前,故意说要打电话让五条悟来抓她们。
那时两个女孩子气得跳脚,指着风介骂他臭大叔。
天老爷,风介那时候才26岁!
其中菜菜子还举着手机,说要把风介咔嚓掉,然后被风介拎起来晃。
这两个坏家伙,脾气比起春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春来也是——
……
五条悟为了防人盗尸,把夏油杰藏在了很远的地方,因此回市区还要一会儿。
直哉给直人打了几个电话,都被直人嗯嗯啊啊地糊弄,直哉在那头大骂风介,等他俩回来,他要他们好看。
直人表情一直没怎么变,要风介说他都免疫了,直哉每次骂他他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反正直哉最后会原谅他。
五条悟在旁边坐着,安静得像一个死人,两手捧着手机一直盯着看,页面都没动过。
电话挂了,手机又一次振动,这次是消息来了。
直人看着上方跳出的弹框——
菜菜子已关注了你
菜菜子:【什么丝巾?】
直人攥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他盯着通讯录界面看了一会儿,放下手机,抬手去解丝巾。
五条悟还在状态之外,他看着那条黄色的丝巾被直人取下来,那片乌紫的淤伤在车内也相当显眼。
然后他看直人将那条丝巾抓在手里,用手机拍了照。
五条悟意识到,菜菜子回复了。
借着看菜菜子消息的名义,五条悟偏着脑袋往手机屏的方向凑,身体一点点挪动着向直人靠近。
肩膀轻轻相抵,直人没躲,他垂着眼发送丝巾的照片。
五条悟抬眼看了眼直人,然后慢慢靠在了直人身上,目光放在直人的脖颈。
直人还是没反应,他专注地看着屏幕,手机的亮光映在他眼睛里。
那张照片一发出去就显示已读,但迟迟没有回复。直人思索着,在聊天框编辑文字,但打了又删。
他没有问五条悟的意见,五条悟识趣地选择不插嘴。
他别过脸,视线描摹这那块和呼吸一起起伏的淤青,见直人没看他,他就伸手去碰,但只敢用指尖点。
再加上他凑得近,头发挠在直人脸上,很痒。
直人一只手打字本来就不方便,被五条悟压着的那条胳膊不耐烦地挣扎了一下,五条悟顿时不动了。
然后直人把那只手抽出来,侧了下身,两只手一起编辑。
五条悟肩膀的温度一空,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得僵硬,没再往直人身上贴,只有眼睛还望着直人的手机。
然后五条悟看着直人发出:【请问你还需要吗,可约定时间交还。】
直人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用来思考眼下这件事上。
他看着完整摊开,搭在大腿上的丝巾,这条丝巾价格没多贵,菜菜子说不定也根本不在意。
要紧的是,她知不知道,它在直人手上。
如果知道的话,可以试一试她和美美子现在对直人的态度,从而探出夏油杰对直人的态度。
夏油杰。
久违的人名就这么再次出现,他本来应该死了。
直人看着对方开始显示着输入中,肘部撑住扶手,人向外倾斜靠在车门上,脑子里乱糟糟的,视线移向窗外。
夏油杰。你在做什么。
我还以为,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结局了。怎么,你其实也不甘心吗?没出息的东西。
直人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提了提嘴角。
看着这张笑脸,直人突然就幻视了直哉。直哉的嘴真是那个乌鸦嘴,怎么说什么都能成真。
这下夏油杰真从地里爬出来了,至于釜山行,那不好说。
不过直哉光是知道他活过来了,就得气死——
直人的表情一点点消失,他移开视线,想,直哉现在在干什么,睡了吗,还是还在生气。早知道刚才不挂他电话了。
突然,五条悟碰碰直人的胳膊,直人看回手机,菜菜子的消息过来了。
她说:【后天下午三点,新宿xxx,我在店内最里的卡座等你,过时不候。】
口吻倒是和五条悟在百鬼夜行遇见她时一样不客气。
直人下意识扭头看向五条悟,两人四目相对,眼神确认过后,直人正准备回复,就见菜菜子又发来一条:
【如果不认识路,找个熟悉东京的人带着你。】
直人动作停顿,他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动作。
这是,什么意思?
直人揣测着,试探地先发出一个好。然而,消息发送失败,他被拉黑了。
经验老道的风介一口认定菜菜子恐怕有麻烦了,很有可能身边有危险的人监视她们,说不定她和美美子正巧急于脱困,想让直人带人去帮忙。
如果这么说的话,菜菜子知道发短信的是直人。但是——如果夏油杰在她们身边,她们怎么会有危险。
“夏油杰抛妻弃子,自己一个人去潇洒了?”
风介从后视镜同时对上两个人的眼神,抬了下手:“开个玩笑。”
直人已经习惯了,一句话没多少就收回了视线。
五条悟看着直人毫无波动的侧脸,心里有点不平衡,他自认为说话比风介好听多了,但直人对他的容忍连对风介的一半都没有。
“你后天下午三点,把时间腾出来。”
不知道五条悟拉着个脸又在想什么,直人看向他,说。
“……知道了。”毕竟是有关夏油杰去向的正事,五条悟表情严肃了不少。
直人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再三确认:“你要是又因为什么事迟到缺席的话,你就可以来给我收尸了。”
能让菜菜子感到危险,并且如此警惕的角色,绝对不是轻易能对付的。
思来想去,只有带上五条悟最保险。
确定了后天的行程,直人往后靠着椅背,手臂摊开,他合上眼,想到后天又要跑来东京,还要瞒着直哉——
为什么,他还以为都结束了,他为什么又要去冒这种险。
车辆仍旧行驶在路上,已经进入市区,夜已深,行人少了,但灯光更加绚烂。
五条悟轻手轻脚挪过来挨着直人,他身上的洗衣液的味道钻进直人的鼻腔,直人睁开眼,和五条悟的眼睛对上。
从刚才起,他就总觉得五条悟有什么话想说。
在直人的注视下,五条悟用开玩笑的语气问他:“如果杰没死的话,你会不会很高兴?”
直人盯着五条悟的眼睛,一直到他变得莫名紧张:“只是随口问问,毕竟——”
五条悟闭嘴了,他的理智告诉他接下来的话不能说。
直人听出他真正想问的其实不是这个。
他两腿交叠,饶有兴致地反问五条悟:“那你会选择再杀他一次,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五条悟沉默了。
他缓缓坐起身,回头看着直人,深思熟虑过后,用洒脱的声音说:“那要看杰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了。”
闻言,直人不屑地嗤笑。
五条悟愣愣地看着他,直人单手撑脸,靠窗的侧脸滑过明明暗暗的彩光,眼尾细长的眼睛没有看五条悟。
几秒后,直人看回来,他翘着的那条腿还在小弧度地晃,他说:“你是这么容易受影响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