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教祖略感不安地观察。
夏油教祖数次超绝不经意路过。
夏油教祖终于被忍无可忍的五条悟揪住了。
“喂, 你这家伙今晚也太奇怪了吧。”五条悟哼道, “难道又做了什么亏心事?”
夏油杰正在洗澡,此比格小狐非常适应盘星教的富养,每次在浴缸里玩水都要玩好一会儿。而五条悟相当不好意思,绝不要和别人一起洗, 所以这是难得五条悟独自行动的时间。
五条悟抱着手警惕地看向已然游荡许久的邪恶诅咒师。
这次可不算是他主动挑衅,是这只大狐狸先莫名其妙地在他们周围疯狂绕圈。
本来正面上场一直在高专内外进进出出已经很不符合夏油教祖的行事作风了,今天更是直接抢了辅助监督的车强行插手高专任务……虽说真的只是在旁边看着罢了,但聪明的小猫已然看穿他心怀鬼胎!
这家伙到底又打什么主意呢?白天拼尽全力没能从小伙伴嘴里问出实情的五条悟气闷闷。
夏油教祖在面对质询时总是反应飞快,无论是否心虚,都露出了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微笑道:“怎么会呢?我自认对你们还是问心无愧的。”
五条悟略表怀疑。毕竟他可是被诅咒师恫吓过,尽管没能造成什么实质伤害,但对小朋友的心理健康非常不友好。
夏油教祖话锋一转,俯下身子来几乎有点讨好地对他笑了笑:“说起来,我一直都不知道悟君的任务是什么。到时候如果只有杰君一个人回家的话,肯定会有点寂寞吧?告诉我的话,我可以帮帮悟君。”
五条悟否定得相当果断,“就算你想,也帮不了的。我的任务是什么你大概也能猜到了吧?但你很没悟性喔。”
让他学会反转术式。夏油教祖并不觉得意外,否则以小杰的体贴程度,大概是不会替他焦虑的……除非有不得了的硬性指标。
“好吧,那可真是抱歉。”夏油教祖露出没什么诚意的敷衍笑容,“到时候盘星教还会继续养着你的,悟君。不用担心。”
“到时候盘星教还能不能存在都难说吧。”五条悟用鄙夷的眼神看着随口开空头支票的大人,一针见血道,“你肯定和那家伙又吵架了。”
否则以某最强咒术师的闭目塞听程度,怎么想都会跟着一起回盘星教来,而不是借口要照看受伤的学生暂住教师宿舍——那几人都被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一刷,眨眼就活蹦乱跳了,哪里需要五条老师亲自照看?
不过这两个家伙已经又闹到要分居的地步了,杰的系统居然没有跳出来大叫要回退进度?五条悟稍感疑惑。
夏油教祖温和地纠正道:“没有吵架。我和悟只是理念……”
说到此处,夏油教祖突然一顿。他意识到自己与五条老师在大义上的认知似乎没有分歧,两人都清晰地明白此路不通。
他只能尴尬地补充:“交流。只是和悟交流了一下理念。我觉得我们交流的结果还挺好的……”
五条悟:“……”
喂,连当事人都忍不住在心虚了啊!系统绝对应该跳出来说要回退任务让妹妹头眼泪汪汪了吧!
五条悟拧起眉头说:“你们既然要帮忙,就有诚意一点啊。不要总是让小孩子伤心。”
夏油教祖心说你这小东西懂什么。
小朋友们只需要考虑完成任务就好了,大人们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没等邪恶诅咒师的表情变得更加冒犯,已经玩水完毕的夏油杰擦着头发冷不丁地探出脑袋,问:“你们在说什么?”
夏油教祖连忙收敛神情,忍不住怀疑这是邪恶奶牛猫给他下的套,是意图让他可靠大人形象崩毁的阴谋。
然而,他目光扫过去,五条悟脸上却也闪过震惊之色——无敌的六眼恐怕也不将夏油杰放在防备范围内了,这小子是真的没注意到夏油杰过来了!
夏油教祖:“……”
昏君之姿已然有迹象了呢,悟君。
夏油杰提问后,氛围却陡然沉寂下来。一向很有礼貌的小朋友忍不住怀疑了片刻自己是否来得不是时候,但很快就理直气壮起来。
“你们……”夏油杰眼神狐疑地打量了兀地沉默的两人,“难道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那当然是有的,而且绝不能让夏油杰知道。五条悟反应飞快,立刻倒打一耙说:“杰出来得好突然,吓了我一跳!人家都忘记之前到底要说什么了!”
夏油杰莫名被扣了一顶锅,当即不满道:“悟自己说眼睛很厉害的。我光明正大走过来,不应该早就看到我了吗?”
那当然就得怪旁边的大狐狸了,一定是因为夏油杰太多,自己才会没有准备。五条悟连忙将突兀涌入心头的猜想甩开,拒绝承认自己也有要被野生狐狸俘虏的趋势,连说自己要去洗漱,啪嗒啪嗒地逃走了,只留下夏油教祖一个。
两狐对视。
夏油杰率先开口:“杰,我的任务……”
夏油教祖几乎条件反射地说:“抱歉。”
但小朋友的话悠悠说完了,“……又推进了。”他迷茫地眨巴眨巴眼睛,不懂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为何大人起手先道歉,很关切地问,“杰怎么了?”
夏油教祖万分困惑,“诶?”
他以为他又和悟走到几乎决裂的地步了……
只是现在,事态似乎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先前他认为不需要旁人理解自己,自顾自的闷头苦干,也觉得早都讲过那些绝情的话之后,五条老师恐怕更对“大义”嗤之以鼻,绝不考虑这样的偏激想法……
就像当年战胜强敌后,五条老师就毫不犹豫地将挫败抛之脑后了一般,他从来不在乎。
但五条老师却并没有那样做。
他不仅理解夏油教祖的大义,堂堂最强咒术师,甚至还设想过大义的可行性,最终冷静地给出了客观的评价——做不到。
其实他们并非互相不理解,只是先前从未像今日这样直白地说出来过。
夏油教祖被这后知后觉的事实砸得头晕眼花,荒谬的念头在混乱中浮上脑海——
此前他们只是为了将孩子送回,强行将身体距离拉近了。直至今日,才勉强算得上再次交心。
既然他们在理念上毫无分歧,那如今两人之间的隔阂究竟是什么呢?
夏油教祖拒绝深入思考此事。
确切昏头了的极恶诅咒师在恍惚的晕眩中想,对,是他忘了!
那系统的任务本就只是修复一对挚友的关系,是他油门踩得太急,急功近利着稀里糊涂地将自己的恋心也暴露了出去。
天哪,早知道就不着急了。夏油教祖愈发崩溃,他小小地自作聪明了一次,竟然又给五条老师埋下一颗炸弹。
如果是完全没得到过回应的单箭头的话,暗恋对象虽然死了,但好歹没有太强的冲击力,只要时间拉得够长,总有一天炽热的感情也会被磨损殆尽。
现今他不仅回应了,两人还半真半假地确切谈过一段时间。
而后夏油教祖莫名其妙地叫了停,还要去做可能赌上性命的事……以他对五条老师的了解、完蛋了,悟肯定忘不掉他了。
他要是作为邪恶反派被主角干掉,按照咒术界的规定,尸体是会被上交的。想必五条老师也没有什么阻止的理由,如果往后有人利用他的尸体对五条老师做什么……
不不不,太自大了,只是一具皮囊而已。夏油教祖慌张地想,五条老师一定能识破奸计——可他还是在次年的同日死了!
那如今所做的一切算什么,他拼尽全力为了阻止预言发生,却反而推进了预言成真吗?
夏油教祖在心中尖叫、翻滚、抓耳挠腮,无能狂怒。
在夏油杰看来,就是大人先面色铁青,随即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百般变幻后,最终颓丧地蹲下来,将脑袋往大腿里一埋,只留给他一个绝望的发顶。
比格小狐虽然也时常突然werwerwer,但还是第一次见看似成熟稳重的比格大狐这种阵仗——比之先前被人污蔑是二孩妈而言,显然这一次夏油教祖更加崩溃。
夏油杰双手扒着自己擦头发的毛巾相当不知所措,眨巴眨巴眼睛才凑上来戳了戳他,关切道:“你还好吗……?”
本来夏油杰只想做修复关系的任务,但教祖大人却意外地对百鬼夜行的主线剧情很感兴趣,近期一直在高专周围游荡,不过是为了配合他推进主线而已——虽然没什么用。
夏油教祖非常认真地让他将这事也瞒下来。夏油杰深感抱歉,但确实也不是第一次骗小伙伴了,债多不压身,就如此配合地瞒了下来。
然而,现在看夏油教祖的反应,他开始犹疑自己隐瞒的行为是否正确了。
要不偷偷找五条老师告密吧?比格小狐心头坏水咕嘟咕嘟冒,却不知教祖大人早已与对方爆过了。
怎么也不该沦落到要小学生来安慰自己的程度。夏油教祖飞快回神,将可靠大人的面具捡回来,勉强笑道:“没关系,我只是突然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杰君去吹头发吧,晾太久容易生病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