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吞咽咒灵玉唯一可以称作阻碍的东西, 就只剩下他早已习惯的喉咙被撑开的不适感。
哈哈、到底是味觉完全消失了,还是唯独尝不到咒灵玉的味道了?夏油教祖一向做最坏的打算,不过现在,他决定先一鼓作气将这些咒灵玉全部吞掉。
除开没有特级之外, 这些咒灵的等级倒是非常齐全。甚至连较弱的低级咒灵也有些不得了的过人之处。
虽然在夏油杰描述中, 他的系统不仅嘴毒、来到这里之前还一直试图阻止他走上咒术师的道路,但真到发奖励的时候, 还真是没给他一点没用的东西。
质量都好高啊……难道是未成年保护生效了吗?夏油教祖对新调伏的咒灵稍作整理, 此前十年吃过许多凑数咒灵的苦逼大人忍不住发出了羡慕的声音。
尽管小杰说他的奖励获取机制已经变成了转盘,但夏油教祖一向觉得,这样的没有监管的概率游戏,提出者一定是有办法作弊的。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 系统仍然将这些咒灵发给了夏油杰,只能证明那家伙确实是个傲娇,对小朋友好的方式竟然要如此曲折迂回。
毕竟可没听说五条悟那儿也有转盘,小悟的系统大抵是有好东西会直接塞过来、理直气壮地认为小朋友就想要这个的类型。
哪怕穿越之后孩子们的系统都基本噤声,大多数时间都只无情地发布任务,但自他们对先前的系统的描述中也能看出来,双方系统的个性格外鲜明熟悉。
甚至说,熟悉到了一种让夏油教祖会产生微妙不安的地步。
假设、他死后在地狱又或者其他随便什么地方,见到由他的尸体引起的一系列迫使挚友走向终局的事件;
又因某些奇妙的际遇,回到过去成为了小时候的自己的随身老爷爷的话,要阻止后续一切悲剧发生的最好方法就是——
夏油教祖在思维继续滑坡之前制止了自己继续想下去。
他现在已经不是能够随意支配自己性命的人了,为了保护悟,他也会努力活下去的。
夏油教祖将一众咒灵遣散,原本让咒灵填满了的房间立刻变得空旷起来。
一颗独独被漏掉了的咒灵玉总算咕噜噜地滚到了夏油教祖面前。或许是刚才拿取咒灵玉的时候不太小心,让它滚了出去,又被紧接着召唤出来的咒灵们遮掩住了,现在才有机会重见天日。
夏油教祖是不愿意辜负小朋友心意的,所以先前才没多做推拒。
吃都吃了那么多,也不差这一个,他捡起那颗咒灵玉稍稍擦了擦,随即毫不客气的张嘴吞了下去。
几乎在咽下去的瞬间,夏油教祖就意识到了——这颗咒灵身上的咒力与“五条悟”同源。
而更诡异的是,还没等他主动召唤,那只咒灵竟然自行从虚空当中翻了出来。
它整体看来就是颗白色的小绒球,扑出来便咕噜噜地在房间里滚过来滚过去,不小心碰壁了还会发出小小的“啊”。
——甚至声音还有点熟悉。非要说的话,和临走前还要给教祖大人来一个脑瓜崩的小圣子听起来很像。
夏油教祖:“……”
咒灵操术对咒灵的约束仍然存在,他在这只绒球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威胁,但绒球自己不受控制地滚了出来也是事实。
先前被他调伏的咒灵,没有一个情绪这么强烈的,能对主人的抚摸做出反应都算是通人性。
可换到这颗绒球上,夏油教祖已经被它那种浓烈的不安给感染了。
夏油教祖再盯着它滚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办法,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止住了绒球继续翻滚。
绒球也很乖巧,立刻就停了下来,甚至还在夏油教祖的指尖蹭了蹭——触感和小猫小狗没有分别,与孱弱的外形非常适配。
然而,绒球体内蕴含的庞大咒力,绝对不输、甚至还要超过他此前调伏过、现今已经归西了的特级咒灵伪装玉藻前。
由此,咒灵操术给出的信息——即,此绒球竟然能够使用无下限术式——也不那么天方夜谭了。
只是无下限术式的使用必须要六眼作为媒介,夏油教祖福至心灵般地掀开了绒球长长的绒毛。
六只小巧却瑰丽的苍天之眸镶嵌在绒球上。如此直接地与夏油教祖对视,它竟然还羞怯似的视线躲闪,没见到明显发声器官,却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咕咕唧唧”声。
那些不安的情绪褪去了,替换它们的是非常质朴的欢欣。
夏油教祖的心却陡然沉了下去。
这样的咒灵,到底是怎么诞生的?
绒球很活泼地凭空飘了起来,似乎想证明自己实力不俗,但夏油教祖却没空再看,一把抓住它,将它重新丢回了咒灵空间去,竟是一刻也等不了,想要找缩在小朋友脑袋里的系统问个明白。
他气势汹汹地走到楼梯口,便看见端着托盘要上楼的小朋友们……和家入硝子。
知晓乙骨忧太被盘星教收留这件事,夏油教祖倒是没觉得有多意外。他一开始就准备招揽年轻人的,只是被拒绝了而已,现在这种状况,怎么不算是他强扭瓜成功了呢?
但,家入硝子,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出现在盘星教里吧?!
过往的十年间——他是说诅咒师与咒术师更加泾渭分明的时候——比起还有机会偶遇的五条老师,一直在治病救人的女同学,夏油教祖却是自新宿后再也没见过了。
要不是上次误会臭小子们被高专扣押,夏油教祖觉得自己再见到女同学恐怕得在解剖台上以尸体的方式被她处理。
虽说那些构想目前已经由于教祖大人燃烧的求生欲灰飞烟灭了,他却仍没有要和高专扯上多大关系的意思。
只是盘星教的定位目前似乎容不得他做主了。
原本还有话想问的夏油教祖立时瞪着眼睛盯向不应在此的医生小姐。
暂时收留落难的高中生就算了,接受来自他同学的慰问果篮还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怎么连校医也过来了?接下来是谁?校长吗?
这里是盘星教、诅咒师老巢,才不是东京咒术高专分校!
“夏油?你那是什么表情?”家入硝子却一点都不惊讶,理所当然地率先发问。
夏油教祖稍稍管理了一下表情,没将自己脑中乱七八糟的吐槽秃噜出去,只有些为难地说:“硝子,你怎么也……?”
对诅咒师有点必要的尊重吧!
家入硝子举起手机对着他拍了一张,啪嗒啪嗒地发送给了一直很吵的某教师,同时淡淡道:“受人所托,过来检查一下你的身体。虽然我已经和五条讲过你昏睡这么久的理由——”
无非就是先前精神一直过于紧绷,好不容易有机会这般全力以赴地打一场,后来还有险些要透支咒力的嫌疑,所以身体出于自保决定先关停非必要的机制休眠……大概就和假死一样。
理论上来说,只要身体恢复完毕、又或者确认绝对安全之后,夏油教祖就可以醒过来了。
可惜某白毛家属非常不放心,在明确(大概?)取得了复婚权之后时常出现在医生小姐身边忧郁地45°角望天,对妻子的身体健康忧虑到又有要骚扰所有人的架势……
家入硝子不堪其扰,当初未对校长施以援手的报应终于加诸己身,只好勉为其难地有空就来看看老同学了。
她顿了顿,耸耸肩无奈地说:“……不过那家伙还是关心过头,只好劳动最近没那么忙的我咯。谁叫整个咒术界最靠谱的医生就是我呢?”
夏油教祖欲言又止。
说到五条老师,夏油教祖还有些微妙的想念。
只可惜,从睡梦中醒来睁眼一看爱人就在身边的戏码,恐怕不适合搬到他们这样都有自己的事要忙的绝望成年人身上来。
而且——重点是、作为高专的校医,家入硝子这样大咧咧地进了盘星教,绝对有问题吧。
只是现在没有任何人提出意见。家入硝子既然能走到这里,他的家人们肯定也是见到她了的,但不仅没有阻止,还很自然地放她进来。
恐怕他昏迷这段时间,还发生了不少炸裂的事情。当着孩子们的面,夏油教祖神色微微凝滞,却也只能压下自己的好奇心。
“嘛,这段时间真是麻烦硝子了……”夏油教祖露出得体的微笑,“可以的话,留下来稍微坐一会儿吧?”
……
又到了大人聊天小孩子不许听的环节。
五条悟感到非常不爽,在院子里对着教祖大人做鬼脸。
夏油杰已经体现出几分优等生特质,此刻又到了学习时间,他自己回去看书了。
总是在旁边无所事事的五条悟被很不留情地赶了出来——因为认真的小学生说,悟在旁边的话,总想和悟一起玩,所以拜托悟先去其他地方待一会儿吧,晚点可以出去吃蛋糕。
某种意义上来说,夏油杰真是从小就掌握了很不得了的说话方式。将自己的目的夹在两句好话中间,很轻易地就让五条悟接受了他的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