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教祖方才是借口看到了熟人,才与五条老师他们暂且分开。
看了诅咒师们的吐槽后,他微妙地反思了片刻,觉得的确不能让最强咒术师在诅咒师聚集点大摇大摆地走来走去,拢着袖子强作镇定地回去找人。
结果,他晃了好几圈,最后竟然在分部长的办公室找到了人。
五条老师没拿自己当外人,非常嚣张地翘着二郎腿坐在了分部长的位置上,理所当然地检查起了此分部的账目。
让夏油教祖深陷八卦漩涡的臭小子一边一个乖乖站在五条老师身旁,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懂,总之也扒拉着名义上父亲的手臂跟着看。
几个诅咒师表情奇异地集中缩在角落里,用稀奇古怪外表展现出充沛的茫然。恐怕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逃跑还是该战斗,代码冲突后就这样卡在了原地。
难怪只在外面看到一个摸鱼的,原来剩下的所有人全被引到这里来了。
夏油教祖推门进来。绝望的分部诅咒师们好像一下找到了主心骨,脚步微转,就看他一眼都没瞥过来,目标明确地向咒术师与孩子们那边走过去了。
分部诅咒师们:“……”
他们只好停住脚步继续茫然地战战兢兢了。
五条老师的视线几乎在夏油教祖进入房间的第一秒就投了过来,理所当然地叫道:“杰来得好慢——有我不知道的熟人就算了,居然还聊了这么久?”
“悟就没有我不知道的熟人吗?”夏油教祖淡定回嘴,走到桌前从他手中将账册接过来,一页都没来得及看就听见对方回复。
“没有啊。”五条老师无辜地眨眨眼,“我的熟人杰都认识的。”
夏油教祖:“……”
五条悟就这样目光炯炯地盯向了夏油杰。
小狐暂且不明小猫为何总对他的交际圈有占有欲,上半身趴在五条老师手臂上很无奈地小声冲对方说:“悟连这个都在意……?但我不认识你之前确实还有一些其他的朋友呀。”
比如幼儿园同学、比如小学同学,又比如放学路上见到愿意让他摸摸的白色猫咪……认真数起来的话,真是多了去了,实乃没办法的事。五条悟想抢第一肯定是抢不到了,他们虽然认识的早、但却不是从出生开始就认识。
五条悟问:“为什么我不能做杰唯一的朋友呢?”
夏油杰反问:“为什么不可以?”他顿了顿,很认真地说,“悟就是我唯一的、特别的朋友呀。”
一起穿越到未来这种事,也很难再和第二个人经历了。只凭这个,五条悟就已经获得了无可置疑的唯一性,除了这个之外,再闹下去,夏油杰也无法给他更多的承诺。
不能要求小朋友在六岁的时候就和外面的野猫私定终身吧!
“好,原谅杰在我之前还认识其他人了。”五条悟显然想装作不动声色的样子,但整个人身上的气息一下子活跃起来,如果有尾巴的话,一定高兴得翘起来了。
显然,他对夏油杰一直和大人有悄悄话要说非常不满,但自身的常识又明确这不是能够硬问出来的事。现在终于被确切地承认了是唯一的、特别的朋友,便自然而然地将先前暗自责怪对方的部分也原谅了。
并没感受到自己被责怪了的夏油杰:“?”
他不理解,但接受了。
近日教祖大人收集咒灵非常积极,1207的能量总算充裕很多,甚至连小孩子犯傻的时候都有吐槽的余裕,【喂,太霸道了吧?】
因为之前的分部成员过于老实,已经许久懒得说话了的系统都忍不住说:【笨蛋。】
不过两方系统的嘀咕都没让宿主搭理。
此前巡视过好几个分部,小孩子们已经对这项事宜失去兴趣了,已经顺着大人们挑起的话题自顾自聊了下去。
“咳。”夏油教祖听得头大,略感失策,非常僵硬地避开了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他之前对分部的管控并不严苛,反正都是诅咒师了,自由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只要能够将应尽的义务完成,随便他们做什么。这也就导致分部的运作都十分随意,愿意一直做记录的还好、遇到那种一会儿记一会儿不记的,才让人头疼。
显然,这个分部正是后者。夏油教祖翻了一会儿看得很无奈,也不知道五条老师刚才装模作样翻了那么久到底有没有看进去,只好将账册合上,看向诅咒师们。
“你们这里的部长是谁来着?”夏油教祖问。
诅咒师们七嘴八舌地说,“内藤大人刚才还在外面。”、“夏油大人您应该见过……”、“这样吧我们出去找一找!”
这群家伙鱼贯而出地离开了办公室。
夏油教祖刚才只在外面见到一个第二次被上级抓包在刷上级八卦的神人,甚至从那家伙的表现看来,还根本不是这里的负责人。
——又或者说、是那家伙不想让他记起自己是这里的负责人。
“咔、嗒。”
思绪明了的瞬间,出现了细微的响声,灯盏摇晃,随即蓦的熄灭了。
“咔嗒——”
响声第二次响起,视野清晰起来。场景已然顺利更换了,这里恐怕是这个分部的道场之类的地方,五条老师和小孩子们都不见踪影、想来应当是被送到了其他地方去。
除了这批诅咒师之外、还有其他合作的对象么……?
夏油教祖望着对面一众严阵以待的诅咒师,倒是不觉得有多奇怪。
抽查这么多分部,之前都宛如开盲盒总是开出同样的产品来,虽然很安定,但也有点无趣了。终于出现了一家要造反的,甚至让人有些惊喜了。
不过做诅咒师果然还是不能脾气太好。夏油教祖盯着那两次从他手下逃脱的八卦诅咒师内藤,颇觉自己一片好心喂了狗。
他都努力忍耐旁人对他清白的造谣了,这群诅咒师就不能稍微忍耐一下他吗?
夏油教祖心中闪过些很没道理的想法,面上姑且还算淡定:“稍微问一句吧,你们是为什么?”
“我、不想被判给高专啊!”内藤掷地有声地说,“虽然干完这一票很可能要完蛋了,但是要在阻止盘星教被判给高专,只有这一个机会了!”
正如那位大人所说的,夏油教祖咒灵尚未完全补充完毕唯一的机会!
夏油教祖:“……”
真是神人来的。夏油教祖懒得掏咒具了,他现在没了丑宝,强从其他咒灵口中将咒具拿出来有点麻烦,不过他现在有一个没有展示过的新招数想玩——
无心废话的夏油教祖抬手,做出了一个十分熟悉、但理论上来说对他应该没用的手势,“术式反转,‘赫’。”
在诅咒师们惊恐的目光中,刺目的红色咒力在他指尖汇聚,眨眼之间凝聚成每个听说过五条老师威名的诅咒师分外熟悉的招式,携着难以想象的威势轰击而出。
绒球趴在教祖大人脑袋上暗自发力,配合着忽的起了坏心思,想让诅咒师们临死前都不安生的夏油教祖完成了恶作剧。
狐假豹威,正是如此。
由“赫”扬起的烟尘散去,除了少数几个诅咒师之外,还有一个蓝发的身影意外显眼。他、又或者说——它,先前隐藏在诅咒师中,并不起眼,现在人员清扫了不少后,就让人无法不注意到了。
“咒灵啊,这么像人类的话。”咒灵操使露出笑容,“特、级?”
……
自从来到二十年后,夏油杰总觉得自己时不时就要经历一次天旋地转。
好在他已经在和五条悟一起胡闹的时候习惯了,几乎踩到地面的瞬间就召出咒灵防卫。然而他所要面对的对手看起来却没有那么紧迫。
一个陌生的男人,唯一熟悉的地方只有横贯额头的伤疤。虽然直觉得出的结果有些荒谬,但夏油杰犹疑片刻后,仍然试探道:“……八木友美女士?”
男人笑了起来,他没有率先打招呼正是为了这一句——这孩子恐怕仍然记得他精心编纂的假故事,实在善良得让人忍不住发笑。
作为诅咒师的家伙、竟然没有教导这孩子要摒弃多余的善良吗?
“真让人感动,杰君。”男人这样说着。
【小鬼,商量一下吧。】男人刚开口,系统便久违地讲了长句子,把夏油杰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我和这家伙有仇,不要和他废话了,把身体交给我一会儿。】
夏油杰略感错愕,【……到底为什么那么急着把代打的机会用掉啊。】他顿了顿还说,【你一直说我弱,万一你不会怎么办。我怕你把我玩死。】
系统:【……】
系统:【我骗你的。】
该信的时候不信,不该信的时候又记仇记这么久。
系统不光说,说着时已经蹦蹦蹦弹了好几个上号申请。小朋友一直对糟糕的大人有些甚至能说是宠爱的感情,嘴上稍稍抗拒一下,行动上同意的速度倒是很快。眼前稍稍一闪,便已经站在了一个普通的房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