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果然是个大雨天。
地上溅起了大大小小的雨花。
我和太宰治告别了餐馆和友人,撑着伞并肩走在港口黑+手党负责的街道上,远处的黑色大楼清醒而沉默的伫立着,海风凛冽的吹拂过一阵冷意。
“费奥多尔先生为什么愿意在这个时间段和我们见面?”我问。
除非他认为自己算计得了我们,或者留下了什么后手。
所以我心里盘旋着一个新的想法。
“因为我告诉了他,书就在这里。”首领宰把双手抄进了黑色大衣的口袋里,从容的视线落在面前的这条小巷,他平静地说。
一道白色的身影转了出来,优雅的慢慢鼓着掌:“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亲自放出了这样的消息,在下怎么可以不来呢?”
“只是,这样的天气有些讨厌。”然后费奥多尔停顿了一下,不咸不淡的这么说着。
雨下的很大,前来的白色身影却没有打伞,他像是陶醉在雨中的疯狂艺术家,优雅不减,我只担心他的算计。
“我改变主意了,太宰。”我突然说着。
首领宰侧头望了过来,他没有高光的鸢色眼眸中写着难辨的情绪,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但他还是说:“……织田作想做什么就做吧。”
我走近了费奥多尔,第一次近距离仔细的打量他,他妖异的紫色眼眸也看透人心似的注视着我,口中感慨:“这位就是来自其他世界的变数吗?”
“其他世界啊。”他意味不明的重复了一遍,让人毛骨悚然。
“你想去看看吗?”我问。
但我没有等他的回答,而是不容置疑的一把攥住了费奥多尔纤细的手腕,发动了能力。
白色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真遗憾。”首领宰眷恋的望了一眼远处的高层大楼,故意叹着气,“我还以为费奥多尔先生可以陪我试一次跳楼呢,他去哪里了?”
“我把他送去了我原本的世界。”我干巴巴说着。
首领宰的眼眸微微睁大了。
“我不想给你,或者其他世界的你再找麻烦,太宰。”我说着。
而且我不认为费奥多尔这个人可以不费大力气就能解决掉,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一样。但是唯一的一个世界是不同的。
“费奥多尔先生想要用[书]去实现一个没有异能力的世界,但我和他的理念不同,我不认为异能力才是这个世界的[原罪]。”我默默看向了远处的天空,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个身影见到新世界的样子。
没有了异能力的费奥多尔,来到一个没有异能力的世界。
他的头脑聪明绝顶,危害性绝对不会减轻半点。
但我只是想——请他亲眼见证一次,没有异能力的世界和有异能力的世界相比,到底有没有好起来?
答案是很明显的。
“也许他以后会有别的目标吧。”我说。
首领宰的视线落在我沾上了一点墨水的手指尖上,意有所指的开玩笑:“也许他以后会成为文豪。”
我默默望天:“也许他会看到自己同位体的作品。”
“所以——”
首领宰安静的伫立在小巷子里,不再和我绕圈子了,他的脸上写满了事后算账和不赞同,幽幽地问:“织田作是想和我一起去尝试跳楼吗?”
这种不满的表情,好像一言不合就要开始大吵大闹了。
啊。
——这种事对首领宰来说好像还是太刺激了?
我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我不打算改变主意。
“是绑架。”我还纠正着他,“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太宰治被我挟持到了大楼顶楼,我要把你绑架到另外一个世界去,所以伪造了你的死亡现场。”
“这么大的雨,足够他们什么都找不到了。”我一本正经的说着地狱笑话。
首领宰陷入了沉默:“……”
从刚才我突然改变主意把费奥多尔传送走开始,首领宰聪明的脑瓜就该意识到我的念头了。
按照我们的计划,在这个让人几乎看不清身影的大雨天里,只要首领宰和费奥多尔一起上了天台,又双双坠楼“失踪”。
在横滨中四处奔波着处理事务的代理首领中原中也先生就只能沿着太宰治留下的线索,得出那唯一的结论。
所以这其中必不可少的一个条件是:[两个人上天台]。
我相信以首领宰的手段,可以说服原本的费奥多尔前往那个地方。但在我改变主意的那一瞬间,不知道首领宰心中酝酿了多少艰难挣扎的风暴,才心情复杂的说出那句让我随意的话。
首领宰在沉默过后,这位人质先生只能从善如流的叹息一句:“……走吧。”
他不想见到一个织田作之助从高楼上坠下的刺激场面,哪怕他明知道结果一定会安然无恙。
我撑着伞气场全开的走在了前面,走得风衣下摆都翻飞了起来。
——我当然也不会放任一个首领宰独自从高楼上一跃而下。
……
十分钟后。
换上了一身白色的我和首领宰避开了所有人,通过隐秘通道来到了天台上,只在监控记录中留下模糊的两道身影。
我丢下了伞,按住了头上很保暖防水的白色毡帽:“穿成这样有点奇怪。”
“很快就结束了。”
和我合谋在策划自己的‘绑架案’的首领宰眺望着寒风呼啸的楼顶说,他动作轻松又灵巧的走到天台的边缘前,跳了上去。
黑衣男子很普通的迈过了那条栏杆、站在高楼的边缘。那是一个很危险的距离了,好像只要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落下去。
太宰治环视望着这片土地,大风把他的红色围巾吹拂起了一角,他垂下眼帘,此刻的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
我安静注视着他,没有去打断首领宰的告别。
大雨很快打湿了黑衣男子的头发和外衣,连表情都看得不太清楚了,但我却从他的眼瞳中捕捉到了一抹明亮的绚烂光彩,首领宰似乎笑了。
“走吧。”他好像回想了很多,最后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怀念情绪转过身来,释然的微笑着。
终于……终于到达了他期待的这一刻。
那是一种很缥缈的梦幻表情,让我彻底回到了原著现场。
……好像这个单薄的黑色身影随时都要消失了一样,红色的围巾在这一刻鲜红的刺目。
“织田作先生写了一本关于我们的故事的小说。”我平静地说。
我回想起了首领宰最后的夙愿。
——我猜他也想了起来,氛围戛然而止,黑衣男子的表情突然变得很精彩。
我看看他:“……”
太宰不会觉得我在为了原本的剧情报复他吧?
但我想要的就是最后那一点[不甘心],这是双重保险。
我没有再去看太宰治脸上错愕后的表情变化是什么了,我同样迈过了屋顶的栏杆,直接揽住了首领宰单薄的肩膀,这是一个邀请的暗示。
“织田作,你……”
首领宰表情复杂的望着我,想最后说些什么,但闭了闭眼,没有拒绝。
他收拾好了心情,顺着我的力道往后倒去——两个人影便干脆利落的向边缘外倾斜坠落了下去。
……红色的围巾终于被风托了起来。
飘上了高天。
-
作者有话说:
首领宰:……我好像被做局了。
织田作之助:没错,是我们两个联手做的局。
主角:我都说了是绑架。
【啊啊啊快要完结了,好不舍,但是好喜欢这段情节。
ps:织田作之助回应写下的那段话对应全文第一章 第一段,来自主角穿越beast世界前夕。】
第87章 坠落之后
第一秒。
下坠。
港+黑大楼高的让人头晕目眩, 跨过了那条栏杆后,身体向下倾斜失重。
面朝下坠落的我一时间下意识揽紧了首领宰的肩膀,大脑一片空白, 心脏响得几乎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这有点刺激过头了。
我所有的勇气都在坠下的那一瞬间漏光了,血液开始上涌, 手脚本能的发软。
“织田作在紧张吗?”首领宰的双手都好好的抄在大衣口袋里,任由身形坠落着, 他放松的问。
黑衣男子从来没有这么平静安宁过,那双睁开望过来的鸢色眼眸里一片平和, 脸上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就像坠入了一场美梦。
“啊。”我几乎没办法从喉咙里挤出干涩的这声回答。
想要克制住自己濒死时的本能、不去失态的抓牢我现在唯一能抓紧的人——我都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首领宰突然笑出来一声, 觉得很有趣:“已经这种样子了, 还要坚持来跳楼吗?”
“……我也是到这一秒才想反悔的。”我语气非常僵硬地、默默地说着。
耳边,首领宰笑的更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