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你选的脸丑。”马丁尼收起笑容,略显不忿地开了口, 又在贝尔摩德的眼神里消了音。
“我看到朗姆和波本了。”顿了顿,他又开口说道。
贝尔摩德冷哼了一声, “我没瞎。”
“姐……”
“闭嘴, ”青年外貌的贝尔摩德立刻转头瞪了一眼马丁尼,“你脑子清醒一点。”
贝尔摩德也带上了棕色的美瞳, 环视着络绎不绝的人群, 像是雌鹰巡视着自己的猎场,
“这里面不知道混上来了多少身份不明的人,明天还有日本警视厅的人上船, 局势只会更加混乱。”
“朗姆准备得很充分,很明显是算准了琴酒会上船,因为你。”
放低了语调,确保不会被外人听到两人间的谈话,但贝尔摩德眼里的失望却是尽显,
“我亲手把你带进组织,我和琴酒算是养了你十几年,希望你发挥些作用,别被我养成了废物。”
“我……”马丁尼明显想说些什么。
“要是琴酒出了什么事,出现了最坏的结果死在这里,你也下去陪他吧。”
只留下这么一句决绝的话语,贝尔摩德拎着相机向前走去。
马丁尼站在原地,缓缓捏紧了拳头。
……
高桥达也的确不是本尊。
在对应的二等舱放下行李,环视了一圈房间内部陈设,确定没有异样之后,黑泽阵站在镜子前确认易容完好,眨了眨眼睛,润滑着眼中的蓝色美瞳。
虽然事先就拿到了“北行号”的地形图,但他还是打开了门,打算亲自去转一圈。
餐厅主要在6层。
双手插兜,黑泽阵慢悠悠地晃了进去。
目前的时间还是上午,餐厅里虽然供应着各种食物,但前来用餐的人并不多。
“……高桥先生?”
背后传来一声不太确定的喊声。
黑泽阵身形一顿,转过头去。
留着短须,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笑着向他致意。
“刚刚看到的时候还有些不太确定,高桥先生最近几年都没有什么变化啊,还好我没有认错。”
“工藤先生真是好记性,”黑泽阵皮笑肉不笑地敷衍了一句,目光下移,看向工藤优作身边的少年,“这是你的孩子吗?”
“叔叔好,我叫工藤新一。”少年的黑发翘起,眼睛很亮,但有些不太礼貌地在他身上不停地来回扫视着。
“你好。”黑泽阵并没有在意一个小孩的目光,只要工藤优作不影响他的计划就行。
刚想假装有事离开,却见工藤优作主动提出邀请,“相逢也是一场缘分,不如我们坐下来聊聊怎么样?”
蓝色眼眸一转,他不明白工藤优作想要干什么。
“好啊。”
眉头一挑,黑泽阵却是答应了下来。
……
电梯门在顶层无声滑开,铺着象牙白地毯的奢华客厅展露眼前。
“真是好久不见了,托马斯。”
乘着电梯一路来到邮轮的最上层,一见到坐在沙发上的金发男人,朗姆大笑一声,立马走上前。
他的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名保镖。
托马斯原本在和站在沙发面前的男孩说着话,见到电梯门开启,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也站起身来迎接。
两人熟稔地拥抱,手臂在对方背上重重拍了两下。
朗姆的独眼转向了那名少年。
他浑浊的瞳孔里掠过审视的光,试图露出一个面对小孩的亲切笑容,“这是你的孩子?”
“养子。”托马斯笑容不变,掌心轻推少年的后背,“弘树,来和乌丸叔叔打个招呼。”
名为弘树的少年抬起头,那双过于沉静的黑眼睛仿佛古井深潭,不见半点少年人应有的鲜活。
他微微颔首,声音平淡无波,“叔叔。”
“你居然会收养一个亚裔男孩?”朗姆的目光审视着泽田弘树几秒,粗哑的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托马斯从容不迫地端起桌上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轻晃,
“才华不分血脉,乌丸。
就像我们的合作,看重的从来不是表象,不是吗?”
朗姆在对面沙发落座,厚重的身躯深陷进柔软的靠垫。听到托马斯的话,他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意味不明。
“听说你们的技术有了新突破。”
在谈正事上,朗姆是个急性子,寒暄告一段落,他直接开门见山地说。
托马斯不动声色地晃了晃酒杯,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中轻轻碰撞。
“能到什么程度?乌丸集团投资了这么多钱,总不能是打水漂的。”朗姆眼中闪过厉色。
“明晚的晚宴上会有关于‘诺亚方舟’的展示,到那时候你自然会知道,”托马斯不疾不徐地放下酒杯,“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着,他的目光却是扫过站在朗姆身后的两个保镖,“倒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谨慎了?”
“内部矛盾而已,”朗姆冷笑一声,“借你的场地一用,处理一下。”
“只要明晚的演示万无一失就行,”托马斯微微一笑,“毕竟,这对你我来说都是关键的一步。”
“辛多拉叔叔,我想去看看诺亚方舟。”
在一旁安静当背景板的少年突然开口,抬起眼帘,那双过于沉静的黑眼睛直视着养父。
托马斯一皱眉,随意地挥了挥手,让人离开。
看着清瘦少年乘着电梯下楼,他的眉头重又松开,看向对面的合作伙伴,露出一抹笑容,
“正好,我也想请你帮个忙。”
……
“当年杯户酒店的事情,高桥先生还记得吗?”
三人相对落座,原本工藤新一还有些坐立不安想要离开的模样,一听到自家父亲的话,瞬间瞪大了眼睛,看向高桥达也。
“这么大的事情,我当然记得,”黑泽阵眯了眯眼,刻意显露出一丝不悦,“不过都是十多年前的旧事了,工藤先生提这件事干什么?”
“只是有些好奇。”工藤优作表情不变,“当时我们都因担心狙击的再次出现被困在楼上,高桥先生却在先我们一步下了楼,真是勇气可嘉。”
“工藤先生不愧是有名的侦探小说家,什么事情都要刨根究底。”黑泽阵拿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
看着高桥达也手上戴着的黑色手套,工藤新一却是开口问道:“叔叔,你为什么要戴手套呀,船上应该没有那么冷吧?”
“我的双手可是很宝贵的。”高桥达也冷哼一声,却没有摘下手套的意思。
“当时的狙击手,是冲着克莱恩先生去的吧,我和日向小姐一同下到一楼,才发现他已经被杀害了。”
工藤优作没有受黑泽阵态度的干扰,依旧温和地提问。
黑泽阵左右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很明显不想应答他的话。
突然,他的目光一凝,看向了走进餐厅门口的少年。
轻轻将咖啡杯放回碟中,瓷器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抱歉,我还有事,失陪了。”
他倏然起身,修长的手指利落地整理了下西装下摆,朝着门口走去。
工藤新一立刻转过身,趴在椅背上看着高桥达也离开的方向。
“爸爸,”他转回头,声音压低却难掩兴奋,“你是在怀疑高桥先生吗?难道当年的案子有隐情?”
“只是一点个人的好奇心而已。”工藤优作笑了笑,却没解释。
他看着高桥达也走向一个站在餐厅入口处的黑发黑眸的亚裔少年,微微俯身和少年交谈着。
“你是谁?”泽田弘树看着眼前陌生的男子,清冽的声音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警惕。
黑泽阵俯身凑近了他,“你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泽田弘树一愣,更加不安地向后退了一步,“你问这个干什么?”
“不要这么紧张,”
黑泽阵笑了一声,但高桥达也的面容做出来的表情却自带负面效果,见眼前的小孩放松不下来,他指了指一旁的餐桌,“来吃点东西吧。”
犹豫一秒,泽田弘树还是跟着眼前这个神秘男子坐到了其中一张餐桌前。
黑泽阵抬手找来侍者。
一名绑着黑色低马尾的青年走到桌前。
当看清对方那双熟悉的墨绿色眼眸时,黑泽阵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男人微微欠身,目光扫过二人,嗓音低沉,“请问两位需要什么?”
虽然赤井秀一和他说过有方法可以上船,但却也没想到所谓的方法是装扮成餐厅服务员。
这一招跟波本学的?
“你点单吧。”黑泽阵把菜单推到泽田弘树面前,维持着面部表情。
赤井秀一不知道他的易容身份,现在也没必要直接相互确认。
顿了一下,泽田弘树也没有客气,直接点了几样。
等到赤井秀一离开,他才抬头看着黑泽阵,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独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沉淀着审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