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走廊另一头传来某位警官的呼喊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诸伏景光对着两位好友点了点头,朝着搜查一课的办公室走去。
松田阵平看着景光离去的方向,收起了脸上那点玩笑神色,重新扶好墨镜,沉默了片刻。
萩原研二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爆裂物处理班今天估计也闲不下来。早点结束,晚上还和高明哥、零他们约好了一块出去吃饭。”
两人先后转身,朝着与搜查一课相反的方向走去。
晨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光洁的地板上,与来来往往的其他警员身影交错、重叠,最终消失在日常的洪流之中。
电视机内仍在播放着现场的画面,采访环节已近尾声。
年轻的记者举着话筒,脸上带着职业的笑容,向画面中央那位穿着帝丹高中制服的少年抛出最后一个问题,
“工藤侦探,请问你对于成为一名侦探这件事,有什么看法或信条吗?”
镜头推向工藤新一特写。
少年略一沉吟,右手习惯性地抵在下巴上,仅仅一秒,那双闪烁着纯粹求知与正义火焰的眼睛便再次直视镜头。
他抬起手指,朝着镜头的方向,清晰而充满自信地宣告,
“我的看法是——真相只有一个!”
……
“真相只有一个……”
在避开摄像机范围的某一处街角,站在巷口阴影与外界明亮街道的交界处,靠着墙壁的男人喃喃着这句话,嗓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玩味。
他偏了偏头,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肤色苍白的下颌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唇角。
“你不是说……”他顿了顿,仿佛在对着空气低语,“那个麻烦的小鬼叫柯南么?”
等待了几秒,像是倾听着什么,男人轻轻露出一个笑容,抬手按了按头上的黑色礼帽,阳光恰好掠过他修长苍白的指节,旋即被帽檐的阴影吞没。
“环球旅行暂告一段落,回到东京,自然是来找故人的。”
他动作轻捷,毫无预兆地向后转身。
银色长发和黑色长风衣的下摆随着动作扬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而流畅的弧线,卷起几道风的涟漪。
——“让我想想,先去找谁比较好呢?”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开始就是分结局啦,还没想好先写谁的,大家注意看目录~
组织boss的后续这一章塞不下了(头疼),之后我找地方再提一下
谢谢大家的投雷和评论,包括番外之类的建议都看到啦~之后慢慢写
第122章 dear y love
“致黑泽阵,
今天是我的28岁生日。
时间过得真快啊,我在18岁那年写下了给你的第一封信,藏到了只有我们知道的地方。从那之后的每一年生日, 我都会写下一封。
22岁那年,你短暂地停留在了我的面前, 又快速地离开了。
我的卧底身份被你揭穿, 但你又一次地救了我,你把我重新带回了光明。你陪着我过22岁的生日, 你坐在蛋糕前, 烛火映着你墨绿的湖泊,你轻轻地应和着拍手, 露出我恍惚许久未见的温和笑意。
仿佛我们又回到了小的时候, 和零, 和哥哥,还有明美一起, 也是同样的夜晚, 同样的烛光。
已经过去六年了。
我不相信你死了。你只是又一次地离开了我们。在这六年里,我不断地回顾我们相处的短暂过程, 从其他人那里拼凑你的侧影,才愕然发现我们或许伤害了你一次又一次, 你过得很累, 很辛苦,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更在和我们相处时。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吗?你在为我们做这些的时候, 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始终想不明白。
组织boss的重要基地被摧毁,但狡兔三窟,之后更是花了几年才重新捕捉到boss的踪迹。公安和fbi 又一次地进行了合作, 最后一枪是赤井秀一开的,没有给那位老人任何留遗言的机会,果决而冷酷。
或许我不该承认,我从那一眼里看到了你的影子。
彻底解决了组织相关的问题,遗留下来的黑色产业都进行摧毁。实验室,医药公司等在我们的监管之下逐渐合法而正规。我在长野的实验室里搜寻到了“银色子弹”相关的实验资料,直到那时,我才寻找到了你在遇见我们之前隐秘而沉痛的过去。
我们早在六年前的行动中就决定放走了贝尔摩德等人,他们现在应该和你一样,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生活着,或许你会更希望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上川警部私下来找过我一次,他显得有些疲惫,我隐约猜到了他是你所秘密组建的组织的下属,他和我一样,也没有想到你会如此决绝地离开。
我重新恢复了自己在警视厅的身份,加入了搜查一课,成为了一名天天和案件打交道的普通警察,现场勘查、笔录询问、报告会议、追捕犯人。平静,忙碌,日复一日。
直到最近,一位名叫工藤新一的高中生侦探频繁出现在案发现场。他的推理能力很强,命案仿佛也格外青睐于他。搜查一课的咖啡消耗量因此显著上升,阵平路过时对我开玩笑说,应该建议那孩子去神社好好驱驱邪。
我现在已经不再是十八岁时迷茫的样子了,我见过更多死亡,更多阴谋,但也越发坚定了我成为警察这个职业的正确。
所以,如果你真的在世界的某处……或许这样也很好。
你不必来找我们,不必被过去的立场和过去拉扯。我只用这样的方式来思念你我共处的时光,我想,这样就够了。
今年的生日也很热闹,朋友们都围在我的身边,庆贺我的生日。有同事开玩笑地想向我介绍一名女士,但被我婉拒了。
生日蜡烛点燃时,我许了一个很简单的愿望,一如之前那样。
——阵,哥哥,我希望今晚能在梦中梦见你。
——诸伏景光”
拿起放在桌上的信,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纸页上的字迹在透过百叶窗的斑驳光影下显得格外清晰,每一笔停顿,每一处墨水稍深的痕迹,都带着落笔时那一刻的心绪。
诸伏景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最终,他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将信纸沿着原有的折痕仔细叠好,装入素白的信封,用胶水仔细封口。
指腹在封口处轻轻按压,确保它严密妥帖,仿佛这个动作本身就能将那些翻涌的情绪也一并封印。
随后,他将信封放入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内侧夹层,与警官证、钢笔和案件笔记并列。打算下班之后顺道绕一圈到原来的公寓,把信藏好。
打开门走出,外面的天气很好,进入初冬,原本的炽热已经褪去,转为一种醇厚的金黄,温柔地铺洒在街前宽敞的步道上。
诸伏景光在台阶上站了片刻,眯起眼适应了一下明亮的光线,任由温暖的阳光包裹住自己。
又是一个平静的早晨。
……
告别了同事,从警视厅走出,揉了揉因用脑过度而有些抽痛的太阳穴,诸伏景光一面拉开车门,把公文包放在了副驾驶上,发动了汽车。
“嗯……今天和哥约好了去他家吃饭,”他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在心里胡乱地想着,
“之后还得顺路买些食材。那起蓝色古堡的离奇案件总算移交给了zero那边,听说大侦探工藤新一又恰好在场。”
想到那位仿佛被案件磁场吸附的高中生侦探,以及因此额外增加的报告和协调会议,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思绪轻转,将这些琐碎暂时压下。他习惯性地抬眼看了一下后视镜,镜中映出的自己,脸上已恢复了平日那副温和而略显疏离的神情,甚至嘴角还牵起了一抹习惯性的、令人安心的柔和笑意。
轻车熟路地用钥匙打开门,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屋内一片寂静,空气中有淡淡的、久未住人的尘味。夜晚的公寓很安静,阳台的门被打开了半扇,吹动了轻纱,月光朦胧地透过,覆在地面之上。
他没有开灯,径直穿过走廊走进了房间,目光习惯性地向上,投向房间头顶那盏已经显得老式的灯盏。
灯盏上方和天花便的夹层,是他多年来藏匿这些无法投递的信件的秘密所在。
放下公文包,从内侧夹层取出那封刚刚封好的信,搬过一张垫脚的椅子。站上去,手指探向灯罩上方熟悉的缝隙——
触感不对。
并未碰到预想中那一叠略有厚度,边缘因时间而微微发软的信封,指尖只触及了冰冷光滑的天花板木板,以及一层极薄的、细腻的灰尘。
诸伏景光动作顿住,蓝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微微一缩。
他稍稍踮脚,换了个角度,更仔细地摸索。
没有。
灯罩上方那片狭窄的空间,空空如也。
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重重撞向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