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在这儿也不安全?义勇坚持道,万一鬼已经发现我了呢?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无辜的执拗。
鬼能嗅出气味, 他们若知道我在这儿,一定会寻来的。锖兔告诉过他,无惨在寻找他的下落。
锖兔仿若听不见,义勇。变成小孩子的模样。
义勇不愿意变小,可他更不想看到锖兔受伤,只好老老实实地变小。
锖兔将他捆得结结实实。
他抱到着义勇来到一处地方,他扒开地上的落叶,那里有个浅坑,铺着层层落叶,叶下垫满了紫藤花。
放心吧,不会有鬼发现你的。锖兔他将义勇牢牢缚住,绝不给溜走的机会,然后将他放进坑里,义勇还想开口,嘴里却被塞进一截竹筒。
给义勇的头盖上叶子之前,锖兔俯下身来亲了亲他的额头,放心吧,这里很安全,你就在这里等我,我会回来带你回家的。锖兔说道。
说完之后,锖兔给义勇盖上一些树枝,再铺上厚厚一层树叶,又在顶上铺了厚厚一层恶鬼厌恶的紫藤花。
锖兔不想再看义勇出事了,他不会带义勇上战场,他不愿义勇再次挡在他身前倒下。
锖兔想,自己是自私的。
他只愿义勇平安无事。
树叶遮盖了随后的视线,义勇只看到那片白色的羽织义无反顾地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锖兔。
他在心底默念着。
他也想和锖兔并肩作战。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锖兔不在身边,那股熟悉的孤独与饥渴再度漫上心头。
他得去帮锖兔心底有个声音催促着。
不,他该离开锖兔,不能再拖累他了。
可凭他现在的力气,根本挣不开这绳索。昨夜他努力了一整宿,都没有用,现在能行吗?
义勇拼命挣扎,除了气喘吁吁,他甚至连挪动身体都做不到。锖兔的手法实在妙了,他一双手无论如何也碰不到一起,也就无法发力挣脱。
这个坑有点深,义勇面前架着一些树枝,所以哪怕他在坑底有动静,也不会有人发现。
忽然,风中送来浓重的血腥气。
越来越浓。
血味里还混着许多鬼的气息。
方才锖兔明明是往南去的,为什么北边也有鬼?
难道还有另一群鬼在作恶?
义勇挣扎得越发用力。
他竭力想变回原来的身形,孩童之躯实在太过弱小。
义勇勉强化作少年模样,身上绳索却深深勒进皮肉,双手、双脚,乃至腰腹几乎被捆得陷下去。
血腥味越发浓重了,若再不及时赶去,那里的人恐怕都要死光。
义勇气喘吁吁,无论如何挣不脱绳子。
除非他能迅速提升实力,否则无法脱身。
义勇调动体内的鬼血,继续将自己的身形变大,他的双手被勒出血痕,血液顺着手臂流到指甲,他用尖甲蘸上鲜血,向上挥去。
血刃削断了捆手的绳索。这一招还是上次在游郭在那上弦之六身上学到的。
义勇顺势将身上腰部和腿上的绳索都割断了。他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离开锖兔,寻找无惨。
临走前,他一脚踢开木屋,取走屋内一把水之呼吸的日轮刀。
义勇速度极快,如风一般朝北边血味传来的方向赶去。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斩鬼,救人。
救人
风中血气越发浓郁,义勇渐渐陷入癫狂。
好香!
好香的血液的味道!
吃了他们!
吃了他们!
脑中有个声音不断叫嚣着吞噬人类,他饿了太久,鬼化已深,此刻被血肉气息刺激,再也抑制不住,彻底化作鬼的姿态。
义勇猛地止步。
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一旦踏进那片血腥地狱,就再也回不来了。
义勇咧开嘴,原本藏起的獠牙暴长,指爪疯伸。他浑身剧颤,筋脉虬结,额上那对犄角已完全长出,面目狰狞。
此刻的他,与恶鬼再无区别。
我不想食人。义勇艰难吐字,脚步却不由自主向前挪动,手无意识地握紧日轮刀。
杀了自己杀了自己心底有个声音不断催促,杀了自己,就不会吃人了义勇指节攥得发白。
不,他死了锖兔也会死,锖兔向来说到做到,义勇不想去赌这种可能。
绝对不能自杀,就算过得再苦,就算完全变成鬼,也绝对不可以连累锖兔。
他已经连累锖兔很久很久,也亏欠锖兔很多很多了,不能继续继续拖累锖兔。
义勇在心中呐喊:我是水柱我即便配不上那个位置,但是,只要下一任继承者还没继承水柱之位,我都不会辜负水柱的名声。
也不会辜负师傅和锖兔的期望。
义勇拖着日轮刀疾行,身影瞬间消失在狭雾山深处。
义勇闻到的血腥味道在狭雾山山脚以北方向,他全速前进了好一段时间才停止。
一座小镇鬼气冲天。夜幕降临,恶鬼纷纷落下,在镇中肆虐捕食人类。
义勇闻到了血腥的味道,从四面八方而来。
他忍不住冲向最近的一处,只见一鬼正撕咬着半具人身。身旁的鬼瞥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啃食。
好饿好饿义勇忍不住流出口水,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饥饿吞噬着他残存的理智。
不行,他不能吃人,义勇用力甩了甩脑袋。
他艰难地拔刀,一记横斩削飞鬼首,随即头也不回地逃离此处。
他顺着血腥味来到了镇子中央的广场处。广场这里跪着许多的人类,四周有不少的鬼看管着。
上弦之七大人,你说鬼杀队的人会来吗?
来不来都要试一试,务必找出那叛徒,将他杀了。这是那位大人的命令。新任上弦说道。
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似乎感受到无惨大人的力量被削弱,最近无惨大人疯狂地找一只名叫做义勇的鬼,要将他杀了。
难道会有鬼脱离了无惨大人的控制吗?
得到了无惨大人的血液,也就意味着被无惨大人控制,只要无惨大人想,他们就会瞬间爆血死去。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厉害的鬼就能不受血液控制,不至于爆血而死。
义勇来到了广场,这里有很多的人类在瑟缩颤抖。
为什么他们会遭遇这种事情?
这个镇子并不大,因为靠近山边,所以平日里鲜少有外来人进来。
今夜刚入夜,月亮就被遮蔽,乌云层层,很快,第一只鬼怪降落,人们发现了鬼的身影,还以为是外地人,正准备询问需不需要落脚,就被鬼怪刺穿身体。
紧接着,无数的鬼怪降落,他们撕咬人类,残杀人类,再将残存的人类赶到了广场的位置。
人们不是没试图反抗过,他们拿着砍刀,砍断了鬼的四肢,很快鬼的四肢又继续重生。
这种怪物根本砍不死!
他们曾经听说,这些是鬼,要砍断脖子才能死,可是他们将鬼砍断脖子,鬼依旧能将脖子接回去。
渐渐的,许多人被杀死,活着的被赶到广场,继续被吃。人们越来越麻木,广场上此起彼伏的吃人肉的声音。
义勇来到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副残忍的画面。
义勇的突然到来令得广场此起彼伏的吃肉声音停顿了一下。
没有活着的希望,人群双眼无神。只有母亲抱着孩子,躲在最后方,希望能活得更久一些。
见有人来,众人抬头,望见那对犄角、利爪与獠牙。
是一只鬼。
人们麻木地低下了头。
鬼也不以为意,不过又多一同类罢了。
其实,无惨大人早就该召集他们攻打人类城市了,人类如此脆弱,这世间合该属于鬼族,可恨的是现在人类却还在张牙舞爪。
义勇紧握日轮刀。
他看了一眼,广场四周有不少还活着的人,当然了,鬼的数量也是极其之多。
水之呼吸三之型流流舞。义勇身形如流水穿梭,刀光闪处,附近几只鬼全部切断脑袋,其中一只正准备此穿过少年的心脏,被义勇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