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好不容易平安出了河口入海,伙计们敲门探看乘客安全,顶层房间有几处比旁人多敲了好几下才应声。等房门打开一看,二少爷头发乱糟糟的,寝衣扣子也都错着扣眼,就这么一副潦草的模样见人。
“不好意思,昨晚有点危险,我们有点害怕就聚在一起打牌打了一夜,山君小大夫估计还没睡醒,小点声敲门哈。”
行秋挠挠自己不那么对称的斜刘海,三言两语就想把伙计打发走。
“啊?这样吗?抱歉啊,木掌柜让我们过来看看有谁需要帮助,您昨晚还好吧?”伙计不疑有他,他看向位于正中间的客房,果然安安静静。
重云在另一头开门出来,也是幅乱七八糟的模样:“怎么了?”
“没什么,”行秋欲盖弥彰的放大声音:“等会儿就能吃早饭了,你去厨房替大家拎下早餐呗。”
“好!”重云立刻答应下来,“我马上就去。”
山君小大夫有钟离客卿守着,除了捎饭别的忙他们也帮不上。
伙计见状便也不再去敲山君的房门,路过旅行者房间时小派蒙飞出来应答:“这就已经是早上了吗?”
“昨晚河面上不太平,有受伤么?需不需要医疗帮助?”伙计按照通行标准把顶层所有开门的客人问了一个遍,派蒙盯着他斜后方的装饰画目不转睛:“啊,昨晚啊,我们打了一夜牌来着,除了困没别的,都还挺好,尤其是山君小大夫,更好……”
金发少年从背后伸出一只手捂住她的嘴把小向导捞回背后,还塞了塞:“有早饭吃了吗?”
“那还得再等一会儿,厨子也才刚刚回厨房,”伙计下意识觉得这几个人有点怪,但他们全都是贵客,也许就因为这些特别之处才会成为贵客,“昨晚也不知道怎么了,连带着今天海面上波浪起伏也是很大,诸位要是没什么事儿就还待在船舱里休闲哈,下船前尽量别往甲板上去,万一站不稳被卷落海中怕是神仙难救。”
“哦哦,好好好,我们知道了。”三个少年带一个小精灵齐齐用力点头,动作整齐的就像是一早就商量好那样。
伙计犹犹豫豫沿着通道走向另一头的楼梯,到了转角处忍不住回头看……喝!那几位还在门口支棱着呢,怪吓人的。
“他终于走了……”派蒙拍拍胸口。伙计离开的身影有几分仓皇,但她现在无心去琢磨这件事,小家伙飞到山君的房门前轻轻敲了两下:“钟离,山君小大夫情况还好吗?”
客卿先生打开门堵在门口,表情带着些哭笑不得的痕迹:“小女无事,只是需要些时间将突然摄入的能量分类储藏,方便将来慢慢消化。”
这种沉睡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只是她自我保护的手段。山君的身体正在有意识的将突然大量摄入的深渊污染聚集在一处以保证自身稳定。
“持明一族是【不朽】星神的后裔,他们几乎是不死的存在。”旅行者往派蒙嘴里塞了块从背包掏出来的小饼干,“就是那种脑袋掉了缝起来也能活的超强种族也羡慕他们呢,持明似乎不需要做什么,只是平安长大就能成为骁勇善战的战士。”
“唔唔唔唔唔嗯?”派蒙边嚼边发出疑惑的声音,行秋和重云眼睛已经变成了黑豆——啥叫脑袋掉了缝起来就能活?那真的是人类吗?
“我还是下去厨房提早餐去吧,昨晚没帮上什么忙,真遗憾呐。”重云一步三晃飘飘忽忽的走掉了,看来关于脑袋的话题对他产生了极大打击。
行秋看看被钟离堵得严严实实的房门,拱拱手:“此番历险全仰赖客卿与小大夫的功劳才让我们平安回归,待我家去无论如何都要设宴款待大家,请您千万不要拒绝。”
咱就是说,山君小大夫这一架打得既奔放又内敛,对手只剩下些残鳞败甲,璃月的山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天亮之后青山依旧绿水绵延,大河沿岸生民无数,处处都是为生活奔忙的身影。
别说生意好不好做,先说你全家有没有不明不白泡到水底去喂鱼。
作为土生土长的璃月人,他恨不得把龙拉回家养着。
叫什么来着?
哦,对,叫做【不朽】。
济世安民流芳千古,确实是一种【不朽】。
行船入海后水手们忙着上上下下修补被风浪损坏的船身构建,破损的地方不多但也不能掉以轻关心,毕竟还有后半段行程在等着他们。这样的早晨厨房也没有心思做什么海上大餐,储藏室携带的食材掏出来炖了几锅浓汤,再配上干粮分发到每个客人手上就行了,大家没必要爬起来聚在船舱里交换昨晚惊慌恐惧的心情,这样一来也方便一些受到惊吓的乘客补眠。
重云摇摇晃晃下楼,提着好几个饭盒咣咣咣跑回来,虽说一大早吃杂鱼汤略显重口,但热气腾腾的很能压惊。派蒙嚼着喷香的小鱼干用鱼汤泡着干粮吃了一大碗,拍拍肚皮舒出一口气幸福的瘫在座椅上:“我吃饱了,呼啊……”
正说着走廊正中间的房间里传出“嗵嗵嗵”好几声巨响,没过多久山君散着一脑袋白毛闭着眼睛从便宜爹胳膊底下冒出头:“早饭呢?”
钟离正与行秋说话,转身功夫便宜闺女就非常不拘小节的四处找饭吃。他反手摁着女儿的脑门把她推回去,果然很有山岩的稳固气质。
“多谢。”
客卿先生从傻愣着的重云手里接过一只饭盒,点头道谢转身关门,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重云:“……”
小仙君怎么光着脚在地上踩啊,她冷不冷?
冷……肯定是不冷,真要是冷就不这么干了。
山君眼睛都没怎么睁,几乎追着饭盒飘到桌边。钟离担心的敲敲她的脑壳:“醒了吗?”
“!¥¥¥”回答他的是一阵响亮的呓语。
看来是还没醒,他把饭盒挪到另一只手上拿着往远处放,小大夫翘起鼻尖在空气中来来回回的嗅。
我鱼呢?
“啧,”老父亲将饭盒收起来,用玉璋护盾把便宜闺女裹得严严实实不放她作乱——这会儿可是在海上,万一她犯起馋溜下海把奥赛尔一家吃了可怎么办,这都已经吃撑了还塞,也不知道会不会吐。
“……¥≈¥”小女儿发出委委屈屈的声音,钟离狠狠心只当没听到。
撑坏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想吃也得等清醒以后再说。
时近正午,行船穿过归离原与孤云阁之间的海峡,璃月港近在眼前。木掌柜松了口气,可算是把贵客平安带出去又平安送了回来。飞云商会提前打点妥当空出了个埠头专等这艘船,一到港先接上几位特殊乘客直奔不卜庐。
“刚才那位……什么时候上的船?”守在船舱出口帮忙维持秩序的伙计满脑袋都是问号,往生堂的客卿先生这是怎么溜达上来的?不太对劲吧!
和他搭班的守门搭子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客人的事你少管,也许人家就是来接女儿的,啥时候上来也不需要咱们批准同意不是。”
“有道理哈……”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木掌柜都没说这事儿,证明不需要大惊小怪,那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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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要揍睿哥,今天肯定三更不了。这小子一个多月的数学作业都没写,语文作业选择性的写,在家里骗我说是写完了,在学校老师问起来就哭,两头糊弄,不打不行了。
第181章
“钟离先生早呀,您打算吃点啥来着?”早餐摊老板熟稔扬手与缓缓走来的老顾客打招呼,那人慢慢走到摊前看了一圈,老板赶紧推荐:“珍珠包子?绉纱馄饨?还是豆腐脑?就着新鲜炸出来的油条,那叫一个香!”
男人犹犹豫豫的看看这家摊子又看看隔壁那家,到底还是被这边格外讨人喜欢的干净劲儿打动。
“来一碗绉纱馄饨,嗯……有什么好消化的吗?”他纠结得都快别扭成麻花了,抬眼向老板寻求帮助。老板抄起长柄大勺子指点江山:“豆腐脑呗,有甜卤子也有咸卤子,您要是喜欢回去倒点儿醋再放些辣子也使得。”
“那就这样吧,不要炸物,两份打包带走。豆腐脑的卤子两种都要,另外分开装。”钟离终于做出决定,当年揍邻居都没有现在给女儿买早餐想得多。
早餐摊老板高高兴兴拉长声音:“好——嘞——一碗绉纱馄饨来一碗豆腐脑,卤子两种都要,额外分装。”
老板娘在后面手脚麻利的调汤煮馄饨,滚水中金鱼尾巴一样的绉纱馄饨上下翻滚,她转身打开桶盖,三两下便舀出白生生颤巍巍的豆腐脑。
“您今天打包回家吃呀,孩子出差回来了吗?”老板一手接过摩拉另一手抽线绳递给老板娘,夫妻二人合作默契,小摊的生意也蒸蒸日上。
钟离等了一会儿,提起打包好的早餐往回走:“回来了,昨日中午回来的。白大夫是个实诚人,给了她一天假,今天下午才去不卜庐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