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傻,提瓦特大陆上所有解谜全都被金发旅行者包圆儿啦,谁也别想从他视线范围内扣走任何一个宝箱。
“不需要,踩上去就是。”她已经快要走到诊室门口了,眼看就要抬手去掀起那串珠帘。这时外面又一个夜叉领着磕破鼻子哇哇大哭的孩童闯进来:“小仙君小仙君,不得了,这孩子是不是把牙给摔掉了?”
七八岁的孩子掉牙,很可能掉得是乳牙。孩子状态不错,还有精力发出震耳欲聋的哭喊。
山君捂着耳朵冲出来,云吟术到得比秘书长的巴掌还快。
这孩子摔掉的果然是乳牙,水流撤离后牙床创口不再渗血,能看到明显的白色恒牙尖尖正在攥劲儿等着往外长。
“啪!”这一巴掌终于打了下来,哭叫不休的魔音戛然而止。
别说抱着孩子的夜叉,就连阴影里那三位外国游客也不由松了口气。
好小子,真皮实!
“好了好了,含着糖去找你爹妈,”脾气不大好的大夫松开手,尖耳朵不适的抖抖,“还有哪儿疼?”
那当然是没有的,等夜叉笨手笨脚给他擦干净脸上的血渍,灯光下一看竟然是个极清秀俊俏的小哥儿。
“辛苦您了。”夜叉抱起使劲儿嗦糖块的孩子行礼告退,“嗖”的一下连残影也不留。
山君站在不卜庐照亮的灯笼地下,扭头不经意的看到了一张脸。
“……”
“……”
两个持明隔着明与暗对视。
明明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做任何动作,空气还是变得如同黏胶一般滞涩。
“嗝!”三月七抱着穹的胳膊,打了个嗝,“丹恒你怎么啦?”
灰发青年迅速用手掌捂住她的嘴:“嘘!”
丹恒老师你是不是又要把击云当成标枪成出去……
开拓之旅走了这么久,每次遇到持明只要对方见到丹恒态度就不会很好。这位会不会也痛恨着那个被压入幽囚狱身受褪鳞剜角之刑还被永世放逐的饮月君?
那什么,打了丹恒,可就不能打我们了哦!
这姑娘十八九岁的样貌,好吧,持明大多都是眉眼精致身形婀娜的。但她的审美却和罗浮鳞渊境那一窝子本家不太一样,没有高开叉的长裙和散落下来的黑发,她穿着喜庆的红裙,白绫袄的袖口镶着米粒大小的珍珠做边。发髻上耳朵上脖子上手腕上腰带上叮叮当当零零碎碎挂着不是金就是玉的复杂装饰品,是难得鲜艳盛装的模样。
“上一个这么浑身丁零当啷的还是彦卿小哥呢。”穹松开手和三月说小话,两个人鹌鹑样的挤在一处,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如果丹恒动手开团那当然是要秒跟的,可是现在这个样子……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仇人相见。
反倒有几分幽怨的味道。
可是持明这个种族生命机制就和别人不一样,每次转生记忆都会清空,后世又有概率在特定场合下激活一些前世印象深刻的薛定谔片段。谁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上辈子究竟什么关系。
“闭嘴吧你!”这回改成三月七抬手堵穹的嘴。
丹恒一般不生气,但要是真被惹急了起内讧他会用云吟术的龙尾巴抽人。
“呜呜呜!”穹瞪大眼睛,三月越发使劲:“嘘!”
对视的两个持明动了,女孩手边浮起一轮皎月似的玉玦,水元素隐隐呼应。
“请相信我无意挑起争斗……”丹恒为自己辩解,“如果让你不适我可以现在就离开。”
回应他的是一枚在天空中炸开的金红色信号弹。
“无意不无意不由你说了算,你擅自突兀出现在璃月港就是对我领地的侵犯。”山君极为冷静的召出水龙,一点儿也没有其他持明面对前任龙尊时的迟疑。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穹双手捂脸:“又双叒叕要被通缉……”
话音未落镇守玉京台的千岩军便已赶来,锐利的枪尖直冲可疑之人。
“不要伤害我的同伴!”丹恒同样起手云吟术,提瓦特的水不肯给他回应。
“……”算了,此地的水也是有主的,那就召唤忆灵以岩石的力量斥退这位同族。她大约是被突然出现的饮月君给吓到了,按照持明的脾气这种反应甚至可以称为“温和”。
然而这颗星球上的岩石也不愿意搭理他,管你这的那的,哪儿来的野生龙这么大架子?
丹恒:“……”
还好,击云总是听话。
两房的剑拔弩张持续了一会儿,山君只想把入侵者赶走,但她也明白自己大约不是对方的对手,所以开场就摇人,现在反而不着急。
等呗,我璃月人多,仙人也多。
头一个赶到的正是在港内义务巡逻的前任岩神。天空中出现了女儿呼救的信号,紧接着岩元素紊乱,钟离也是年龄上来了性子温和许多,不至于直接拿天动万象糊到外星游客脸上。
琥珀色的透明护盾忽然从天而降罩在本地持明身上,玄奥的花纹旋转浮沉,既像璃月的山山水水又像某种无法解读的古朴文字。
“啊哦!”穹发出傻乎乎的声音,“丹恒老师在专业领域接连遇到对手了呢。”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三月七狠狠给了他一肘子。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身材颀长的青年出现在少女背后,安抚似的抬手在她肩头轻轻拍了两下,“山君?”
她顺从的垂手,武器收了起来但那条水龙还在肩头缠绕着警惕不已。
“哇!有一个说话文邹邹的人!也和景元一样又年长又年轻的吗?”紧张的气氛得到了缓解,三月立刻放松下来拉着穹碎碎念。
她声音不大但也不耽误听,一身棕色长袍的青年与红裙少女同时看过来,前者温文尔雅,后者直勾勾的带着点儿狠。
啥叫又年轻又年长?年轻就是年轻,年长就是年长,混起来用也不会显得很有文化。
“咳咳,误会,误会!全都是误会!”穹举起两只手走到两个持明正中间,面对着地头龙,把后背留给自己人,“持明族内的纷争咱们外人就别掺和了,他们向来自治,我们这会只是来度假,来旅游,来花钱的!”
这话是对后来这位说的,越是这种儒雅随和的人动手打得越痛,他可有经验了。
“哦?”又有陌生的声音加入,来者是个有着深绿色头发的少年,单手提着玉石般的长枪,一看就不好惹。
“无事,大约是……山君老家的访客。”钟离顿了顿,拦住蓄势待发的女儿还要拦动手永远比说话快的徒弟。
“什么持明族内纷争,哪儿有纷争?我是我爹养大的,关外人屁事!”山君恶狠狠的瞪着丹恒,“我就是给璃月拉一百辈子磨也不会辜负这片土地与子民,大不了打退休报告回家养鱼去。可不像有的人,胳膊肘往外拐就算了,还要反过来害死自己家的孩子。”
钟离:“……”
魈:“……”
穹:“……”
三月:“……”
丹恒:“……”
无论是知道饮月之乱还是不知道,听她这么阴阳怪气一顿后还能有什么不清楚。
三月对着手指:“哎呀~我们外人不好说,不过丹枫是丹枫,丹恒是丹恒,他们两个不是同一个人啦。丹枫已经付出代价了么……”
“哼,”山君收回手抄进袖笼,“若非如此,方才我已经动手了,哪儿还给你们蹲在旁边窸窸窣窣的机会。”
她其实没有多少关于此事的回忆,但是一看到丹恒那张脸心底的怒火就无法压抑,那些话也完全不经思考便脱口而出。
第214章
小仙君的紧急传讯可不是开玩笑,没多会儿不卜庐大门口处里里外外就堵满了所有能赶来支援的仙人。手执长枪的千岩军士胆气十足,因为领袖站在最前方,她的勇气就是他们的士气。
“咱就是说……”三月七看了眼穹,赶紧想想办法呀。灰发青年抓抓后脑勺,竖起手指:“放轻松,大过年的,来都来了,孩子还小……”
粉发少女双手捂脸恨不得回到过去和这家伙绝交至少半小时。
“有些道理,大过年的,不宜见血。”仙鹤般的高挑女子双手环胸,挺拔的身姿让她格外与众不同:“山君你觉得呢?”
孩子的意见很重要,毕竟这是她的熟人。
“不是吧!这样也行?”三月七和穹挤在一处碎碎念,“怎么和罗浮人差不多的感觉。”
“差不多才对嘛,你看,她是丹恒的同乡,丹恒就是罗浮龙,他们持明总是这样嘛,重得很!”
“就是就是!”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丹恒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如果面前是个涛然那样的龙师冲自己吹胡子瞪眼睛,说不定这会儿击云已经飞出去了。但这位同族不是龙师,有限的记忆碎片里她只在丹鼎司出现过,似乎是位很优秀的丹士。
优秀到丹枫都为之感到欣慰并深深留下印象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