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郁然带着失落回到了济北市，却被家里沉重的气息所感染。

    赵妈妈和赵爸爸很少在春节前三天一同出现在家里。

    “来，然然。”赵爸爸抽了口烟，指了指他身边空着的沙发。

    “爸怎么了？”赵郁然也紧张起来，她害怕接下来爸爸会说什么惊天的大事。

    赵爸爸看了眼坐在他身边的赵郁然，不知道要不要开口说出这个决定。

    “然然，爸爸妈妈考虑到眼下咱家的生意越来越大，但是只有你一个孩子，现在风声也紧，查得挺严的。”

    赵妈妈把话接了过来：“你别啰嗦这么多，孩子听不懂。然然，想去国外吗？”

    听到国外，赵郁然脑子里瞬间浮现樊素的脸，去国外，意味着她离樊素越来越远了。

    “你看吧，孩子不想去，别为难她了。”赵爸爸说道。

    “你别说话，去国外，哪点不如这里，资金自由，产业自由，而且国外的学校可比咱这里强多了。”赵妈妈说道。

    “自由？”赵郁然抓住了关键词。

    “是啊，妈妈朋友的孩子也在那里，现在啊，已经考上世界排名前十的院校了，可比在国内待着强，这不今年全家办了移民，都去国外生活了。”赵妈妈感叹道，她不想让孩子学习压力这么大，既然想要上学，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为何非要靠自己呢？

    况且，现在公司财务出了些问题，上头儿查的也紧，将郁然提早送到国外，他们也放心。

    赵郁然犹豫了，去国外？她并不急着做决定，她要好好想想。，

    于是，在第二天便去找了鲁晓筱，这个唯一知道她心里秘密的人。

    “什么？你要去国外？”鲁晓筱惊讶道，看了眼周围投过来的眼神后，又将声调降了下去。

    “还没决定好。”赵郁然看了眼手里的奶茶，她不想离樊老师这么远。

    “舍不得你的樊老师？”鲁晓筱说透了赵郁然心里所想。

    “嗯，太远了。”赵郁然实话说。

    “这是好事啊，同性在国外是可以结婚的。”鲁晓筱决定，晚上回家和爸妈商量，她要和赵郁然一起走。

    “真的吗？”赵郁然反问道，眼神中透着不可思议。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鲁晓筱气哼哼说道。

    赵郁然脑子里迅速思考着，去了国外，意味着自由，就当鲁晓筱说的是真的，同性可以结婚，那么她喜欢樊素，就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是啊，有机会去国外，何乐而不为呢？

    赵郁然是这样想的，再加上鲁晓筱在一旁的煽风点火，她决定，要先问一下樊素的意见，再做决定。

    如果樊素同意，她就毫不犹豫的去，如果樊素不同意，那么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留下来。

    其实她不是毫无主见，而是有了思量。

    因为樊老师，才是唯一没有骗过她的人。

    回了家，赵郁然掐了点，上次打电话给樊素时，是在晚上九点钟，那人说有试卷要批，那么这次就九点半打电话好了。

    只是好不容易熬到了九点半，却发现对方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赵郁然不知道樊素怎么了，但是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明显的疏远。

    可是她到底做错什么了呢？赵郁然不懂，如果真做错了什么，也拜托樊老师明白的告诉她，这样让她胡乱的猜测着，好难受。

    她翻了翻手机号码，记起之前樊老师的朋友李俊青曾经拨打过来，于是她拨给了李俊青。

    既然是樊老师的朋友，那么问问她也是无可厚非的，虽然她很讨厌。

    对方很快接听了，可是噪音巨大，有不少尖叫声，让赵郁然皱起了眉。

    “喂说话？”李俊青大声喊道。

    赵郁然连说了两句，却发现对方压根儿就没听到，于是将电话掐断了。

    第一次，赵郁然明白了什么叫，不知所措。

    樊素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里有两条未接来电，一个是赵郁然，一个是李俊青，她揉了揉眉心，谁都没有回拨过去。

    赵郁然还是走了，并不是因为鲁晓筱把国外说的跟花儿似的，而是因为她那一晚听到爸妈的争吵，公司的资金出了问题，上面严查下来，她去了国外后，便可光明正大的将资金链引到国外的产业上，只是这样匆匆的过去，也少不了上面人的打压，后来她才知道，要不是赵郁然及时做了决定，可能赵爸赵妈的多年的辛苦，就要付之一炬，原来爸妈的压力在这么大的时候，还不忘考虑自己的感受，赵郁然觉得很愧对。

    其实，一个人活着就是压力。

    第35章 chapter 35

    樊素听到赵郁然移民国外的事情，已经是半年后了，彼时的她开始带毕业班，压力大了一些，经常会跑年级组办公室。

    她自认为同赵郁然断了联系后，再听到关于那孩子的事情时，会淡然接受，可是却没料想到，自己的心仍然是抑制不住的思念。

    会想，那个孩子过得好不好，那个孩子有没有忘记她。有时候也会自嘲，孩子长大后，自己的名字也只会是茶余饭后的笑谈罢了。

    王中见到樊素时，已经知道面前的人即将订亲，对象是樊老爷子之前的学生，听说国外回来，条件出众的很，他也便死了那条心，除了祝福外，他也不知道面对樊素时，还能再聊些什么。

    只是奇怪，樊素今天来拿班级资料时，在办公室待了很长时间，直到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时，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小樊还有事吗？”王中忍不住问道。

    “主任，我正在看成绩，今年的学生都很有潜力。”樊素无心的翻着全年级的成绩说道。

    “是啊。”王中也感叹道，如果这一届学生考得好，他这主任的脸上也是有光的，说不准能评上省里的优秀教师骨干。

    “对了，郁然的成绩现在还好些吗？”樊素翻了一页成绩单，看着上面一个个数字，假装无意说道：“倒是没有像郁然那样，文综成绩出众的学生了。”

    王中“咦”了一声，说道：“郁然没和你说吗？”

    樊素急切问道：“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此时的她，都不知道自己眼神有多关切。

    王中忙笑道：“小樊别紧张，这是好事，郁然这孩子，半年前就去国外读书了。”

    樊素愣了愣，半年前就去了？为什么自己一点儿都不知道呢？为什么她没有和自己说呢？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去了国外？

    不过，去了国外好啊，那边的世界可是很精彩呢，或许，或许樊素早就忘了她。

    樊素笑了笑，是啊，她都是快订婚的人了，怎么还对一个学生念念不忘。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的办公室，也不知道剩下的课，是怎样上完的。

    而这边的王中，看了会儿学生档案后，才发现樊素要拿的资料没有拿，于是便让学生给送了去。

    只是王中很奇怪，向来做事认真的樊素，竟也有忘事的习惯。

    四月末，樊素订婚前一夜，是和李俊青一起度过的，李俊青充分发挥了好友潜质，为樊素办了一场单身派对。

    “说实话，樊素，我是喜欢你的。”李俊青已经将波浪卷的长发拉直，扎起了马尾辫，看起来年轻活力了许多。

    樊素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她决定任性一回。

    “我知道，可是我不能接受。”

    李俊青了然，聪明的樊素怎么会不知道呢，于是表情装作悲痛的样子，叹息道：“那时候，你喜欢咱学校的女导师，我没反对，也不支持，因为你义无反顾的喜欢，所以那时的我决定要当你的避风港，只是那份没有结果的恋情，让你越来越坚强，甚至连我都欺骗了，认为你真是个刀枪不入的铁人，直至后来，你当了老师，又恢复到之前的温柔亲近的模样，那时我曾经去劝过你，可是我发现，无论如何老师那份职业是适合你的，你在这里面算是找到了真正的自己，那时我再怎么阻拦，也不得不承认，那样的你，才是最真实的。”

    “怎么？今晚突然感性了？”樊素笑了笑，五彩的灯光正好打在她的侧脸上，徒增了性感。

    “说实话，我就喜欢你说话时的尾音，那时候，我看你对赵郁然那样说话，还有些妒忌呢。”李俊青哼哼道。

    “赵郁然。”樊素喃喃道，多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呵，这个名字为什么总是饶不过她，越是不想听到，可偏偏被人提到。

    “对了，那个孩子曾经给我打过电话，我没听清，不过后来我有给你回过去，当时你还关了机。”李俊青自顾自回忆。

    樊素脑子轰的一声，她掏出手机，幸而她没有删除通讯录的习惯，况且，给她打电话的寥寥，能找到半年前的电话，也不足为怪。

    是啊，正好是半年前，那时候的郁然，一定是告诉自己要去国外的事情，可是她没有接到，第二天的时候，也没有回复。

    那个孩子，应该很伤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