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我捡:好像又不太一样……】
【兄弟就是妻子:可能是作者融合了好几个学校的场景吧,总感觉不像假的,这个场景描述太真了谁懂。】
【上课摸鱼被罚款:所以到底有没有原型啊?作者大大出来说句话呗!】
我不太想看了,干脆关掉了评论区。
纠结是否有原型根本没有什么意义,就算真说有,往后他们去扒也扒不到真的。网友只是喜欢凑热闹而已,太在意反而是自找心烦。
有些伤口,就算结痂了,也不喜欢被人反复揭开。
但写下这篇故事的我,不就是在自揭伤疤么?
我揉了揉太阳穴,感到头晕脑胀。
可能是玩手机玩多了。
103
晚上八点,慕言何回来了。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
“吃晚饭了么?”他把纸袋递给我,“给你带了点心,今天路过一家新开的甜品店,听说味道不错。”
我接过纸袋,小声说:“没有,谢谢慕总。”
“怎么了?”他察觉到我情绪不对,“你脸色很差。”
我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慕言何盯着我看了几秒,没再追问。
“去休息吧。”他说,“今晚不用汇报了。”
“好。”
我提着纸袋上了楼。
回到房间,我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块精致的车厘子蛋糕,还有一张手写的小卡片。
【别担心。】
只有三个字,字迹凌厉,一看就是出自慕言何之手。
我打开桌上的台灯,盯着那张卡片看了很久。
然后小心收进了抽屉里,低声叹了口气。
唉。
104
接下来几天,我过得浑浑噩噩,魂不守舍,浑身不得劲。
书店的工作照常,没出错但总是心不在焉,想很多事情。
那篇短篇的热度持续发酵,编辑甚至问我有没有兴趣开个线上读者交流会。
我吓得赶紧拒绝。
开什么交流会?难道要我现场编造什么创作心路历程吗?而且这也太夸张了吧,一篇短篇而已,我在现实世界可是写了九年的小说,近百本长篇都没体验过这种感觉啊!
我还能说啥?
难道要我告诉大家——“其实这故事是真的,但发生在另一个世界,而且我现在回不去了所以他俩的友情就是真的be了”?
那估计会被当成精神病,或者被抓走去实验室做什么生物研究……
我打了个冷颤,不敢想不敢想。
105
周五晚上,慕言何回来得特别早。
他敲我房门的时候,我正靠坐在床上对着平板发呆,构思下一篇小说的大纲。
“徐霁。”他站在门口,“有事找你。”
我迷迷糊糊地抬头:“嗯?什么事?”
“关于你那篇小说的事情。”他说。
我瞬间清醒:“啊?”
“没什么,”慕言何走进来,在我床边站着,然后问,“可以坐这里吗?”
“可以……”
这里哪个东西不是你的,怎么还要问我?
不愧是男主,真有礼貌。
“所以是什么事啊?”我把平板关了,放到一边去,在床上调整了一下姿势,洗耳恭听。
“嗯……”慕言何沉吟了一会,说,“就是想问问,里面的故事,是不是有原型?”
我:???
怎么你也问这个??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个世界没有江川,没有我的高中,没有那场误会。
但对我来说,那些确实是真的,也确实被我拿来参考了,所以……
“……算是吧。”我嗫嚅道。
“算是?”
“艺术加工过。”我小声说,“但基本框架基于一些真实感受……”
慕言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像是在等我继续往下说。
但是我已经没话可说了。
“那个江川的原型,”他忽然问,“后来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摇头,“毕业后就没联系了。”
这是实话。
在我原来的世界,我的确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也没有主动关注过。
“遗憾吗?”
“……有一点。”
“为什么不去找他?”
我苦笑:“都这么多年了,就算找到了,又能说什么呢?”
“说对不起。”慕言何说,“或者说,没关系。”
我愣住了。
“有些话,”他轻声说,“不说出来,就永远没机会了。”
临走前,他摸了摸我的脑袋,又说了一句:“好好休息。”
……
106
我第n次因为慕言何的操作给整失眠了。
“说对不起。或者说,没关系。”
是啊,多简单的话。
可在当年,我们谁也没说出口。
江川没有寄出那封信,林山也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就这样,错过了。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如果现在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去找那个人吗?
会吗?
也许……会吧。
但在这个世界,我连“江川”都找不到。
我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那个名字。
搜索结果很快跳了出来,大部分是无关信息,几个同名同姓的企业高管、医生、教师……但没有一个是我认识的那个。
也对。
我也是傻了,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他。
我关掉手机,重新躺平。
有些遗憾,注定只能是遗憾。
107
第二天是周末,书店安排的公休日。
因为失眠我到天亮才睡着,结果就是睡到中午才醒,两眼惺忪地下了楼。
慕言何正在客厅看报纸,听到我的脚步声,抬起头。
“醒了?”
“嗯……”
“午餐在微波炉里。”
“好的……”
我热了午餐,坐在餐厅里慢慢吃。
慕言何不知何时放下了报纸,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下午有空吗?”他问。
“有。怎么了?”
“陪我去个地方。”他说。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
108
下午两点,陈助开车送我们到了一个老旧的居民区。
车停在一个小区门口,慕言何下了车,我也跟着下去。
“这是哪儿?”我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小时候住的地方。”慕言何说,“很久没回来了。”
闻言,我呆了呆。
原著里,我确实写过慕言何的童年,但其实不太具体。
父母都是白手起家,忙于工作,很少陪伴他。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度过的。
可我没写过具体地址,更没有具体描写过他在家境优渥以前的生活。
“为什么带我来这儿?”我问。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慕言何说,“就是想让你看看。”
我点了点头,没继续问,跟着他进了小区。
这是一个很老的小区,楼房的墙皮有些剥落了,但绿化很好,树木繁盛,看起来生活气很足。
几个老人在树下下棋,孩子在小区常见的运动设施周围追逐打闹。
“我小时候,”慕言何忽然开口,“经常一个人在这里荡秋千。”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运动设施之后的秋千。
已经很旧了,铁链都起了锈迹。
“一荡就是一个下午。”
他说,“因为没人陪我玩。”
我抬眼看向慕言何,他脸上并没有什么伤心的表情,语气也很平淡。
“后来呢?”
“搬走了。”慕言何说,“就再也没回来过。”
我们走到秋千前,他伸手摸了摸生锈的铁链,说:“你坐。”
我老实地坐了上去。
“抓紧。”
然后我感到背后被轻轻推了一下,旋即,秋千有规律地晃起来,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恍惚间,我好像变得很小很小,变成了一个小孩,目光所及之处都变得很大,很广。
在这一瞬间,我共情了小时候的慕言何。
因为没人陪我玩。
那种感觉,我再清楚不过了。
109
“徐霁。”
秋千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了,我抬头,和慕言何对视。
他的眼睛很好看,睫毛很长,垂眼看人的时候很温柔,不像以往那般冷漠。
“我可能猜到了你在害怕什么,所以……”
他低下头,凑近,我有些紧张地闭上眼。
很快,一个温热的轻吻落在了我颤动的眼皮上,一触即离。
“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