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留这些百姓，在人性中苦苦挣扎求存。
她和姐姐，亦是这样局势之下的产物。
只是她们幸运，得卫将军救赎，才有了自己的一条生路。
“这雪太大了。”她的系统显示，这样的雪没有尽头，不知道淹没了多少脆弱的生命。
“是啊，雪太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停。”
已经是新的一年了，以往年这个时候，百姓们都沉浸在新年的欢乐中，城邦之中烟火绽放，亲人欢聚一堂，谈笑风生。
而今却一片凄凉，难免令人心头发痛。
“走吧，往前走吧，没关系的，边城的雪总会过去的，没有新年也没关系！”
陆晚语气轻快：“咱们有旺财送的野猪，今天晚上炖猪肘子吃！”
陆晚向来是个说干就干的人，说炖肘子就炖肘子，香料的特殊香气在阴暗的林中发酵着。
“爹，好香啊，是不是有人在炖肉？”
那香飘十里，勾的那已经陷入睡梦中的孩童在父亲怀中不安且难耐。
“傻孩子，这林子里哪儿来的人炖肉？”
现在大家吃的都是草根树叶和树皮一类的东西，他们实在是太饿了，饿到肚子里没有一丁点儿东西。
他们就把树叶摘下来剁碎，放点儿随身携带的粗盐巴一起煮，没有半点儿油水的东西进入肚子里，是管不了多久的。
“当家的，我之前听他们说，太春山那里有人吃人，他们把灾民骗进去杀，炖成肉汤分给路过的难民，然后把他们骗进来。”
“你说…这大半夜的，林子里的肉香不会是…”
女人的话顿时让男人怀里的孩子惊醒了，他忽然就觉得这肉香其实一点儿都不香了，甚至还有些恶心。
“娘，他们、他们该不会是在炖人肉吧！”
“是啊是啊，这大半夜的，哪儿来的肉，咱们也不是没想过在林子里找一些野鸡野兔啥的，但根本没有。”
这林子里安静得很，一点儿东西都没有，别说野鸡野兔了，他们就算是掏老鼠洞都掏不出一点儿东西来。
虽然炖人肉听上去很可怕，可这个味道实在是太香太香了。
对于饿了一路的人来说，这种味道简直就是一种救赎，他们如同饿了许久的饿狼，恨不得循着那肉香的来源扑过去，饕餮一顿。
“那咱们还是离远一点儿吧，这万一真是什么恶人…”
“我听说，他们最喜欢吃的就是小孩儿和女人，太春山那里就死了好多，他们会先杀了女人，优先提供给男人们吃，最后才会轮到女人。”
不论何时，女人似乎都处于一种极端恶劣的生存环境之下。
受苦受难的是女人，遭受唾骂的同样还是女人。
“好了好了，都不许胡说了，哪里是什么人肉，说不定就是人家运气好，猎到了野味儿。”
队伍领头的人不允许有人在这里散播谣言动乱人心，本来大家就是好不容易才团结在一起的，要是人心散了，他们这些人在这样的环境下，是很难生存的。
不管怎么说，人多力量大，把人都聚集在一起，总好过独狼。
遇到危险了，也能有人拉一把。
陆晚的一锅猪肘子已经炖好了，昏暗幽光下，锅炉里冒着气泡，热气在不断蒸腾着。
“大伯娘，好香啊。”
雁儿摸索着摸到了碗筷，捧着那一碗热乎乎的猪蹄汤。
“慢点吃，烫。”
陆晚盛了一碗拿去给王昭，她腿上的石膏还没有卸下来，这两天全都是靠金枝和陆晚搀扶着。
饶是经常生活在上京的王昭，闻到这味儿也不由得咽口水。
野猪那种东西，上京城的贵人看都不看一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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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章 搏一搏生机
他们酷爱吃新鲜，且嫩的。
如那些刚出生一两个月的小羊羔等，越嫩越喜欢。
吃的东西更是极尽奢华，通常一顿饭便要吃掉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开销，这还算是保守的了。
越是往上，越是奢华。
卫将军同他们那些人不一样，偌大的将军府，也就寥寥几个婆子丫鬟负责洒扫罢了。
不似其他贵人，出行阵仗必定要声势浩大，排场越大越好，也是能彰显身份。
“多谢夫人。”王昭接过碗，忽然觉得这条腿好像也不是那么痛了。
“有了这头野猪，咱们也能吃上很久了，不过…”王昭话语一顿，抬头看向放在地上的麻袋：“夫人，剩下的肉，您都放在那个麻袋里了？”
火堆在噼里啪啦燃烧着，火星子四处迸溅，明亮的火光照在她脸上，忽明忽灭，看不清神情如何。
“嗯，都放进去了。”王昭神色更怪了。
那么大一头野猪，少说也有两百斤，她是看着陆晚把那头野猪身上的肉全都给卸下来的。
就连猪内脏陆晚都没有放过，尤其是那肠子…
王昭只要一想到那个场景，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真是没看出来，杀猪卸肉翻肠子，她能做的那么熟练。
那要是杀人呢？
对于陆晚来说，杀人跟杀猪是一样的？
不仅如此，这一路上她们喝的水，不是和那些难民们一样，取用雪来煮沸去喝的。
他们学聪明了，知道把雪水煮沸之后再进行过滤，最后再喝。
不然没有经过煮沸和过滤的雪水喝进去，里面的杂质和脏东西太多，一路上因此而中招的人也不在少数，是会死人的。
但王昭几乎没有看见陆晚用这种方式，她甚至不知道陆晚的水是从哪儿来的。
每次她们停下来煮饭弄吃的时，陆晚似乎都在有意避开她，而金枝更是会趁机转移她的注意力。
现在，那麻袋看上去明明那么小，是根本不可能装进去那么多东西的，更别说还要装帐篷桌椅板凳等东西。
“陆夫人。”晚饭过后，王昭杵着拐杖，找到了陆晚。
陆晚安静地看着她，目光柔和。
“王昭姑娘有事要说？”
王昭很惊讶：“夫人知道我要说什么？”
“嗯，知道，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便是了，我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似乎永远都是这样，聪慧练达，沉稳端庄。
“那个麻袋，我可以看看吗？”
王昭说，她实在是太想知道了，想知道陆晚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神奇的东西。
“王姑娘想看尽管去看便是，没什么不可以看的。”
陆晚倒是一点儿都不意外，她知道王昭迟早会问的，这憋了一路，她也怪难受的吧。
好奇心嘛，是个人都会有。
陆晚甚至还亲自将麻袋拿过来给王昭看。
她连忙打开，却发现那麻袋里应有尽有，今天卸下来的猪肉也在里面，鼓鼓囊囊满满一袋子。
“这…”王昭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
她刚刚看过了，那麻袋瘪瘪的，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多东西，但她又的的确确是亲眼看见陆晚拿过来的，没有动任何手脚。
“王姑娘，你到底想要看什么？”
“我…”王昭急切地抓住她的手：“夫人身上可还藏了其他的？”
“我身上不过几件薄衣，能藏什么东西？”
“那帐篷呢？行军椅呢，那些东西，夫人是如何装下的？”且不说那些锅碗瓢盆，光是那个帐篷就很难装了。
“此番南上逃难，陆夫人可知，南方接壤上京，她就是死在上京城的。”
“夫人与众不同异于常人，一旦去了南方，你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可若不去南方，现在该去哪儿？”陆晚语气依旧平静。
“你…”
王昭瞳孔一缩，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
“且走一步看一步罢了，而今叛军横行，我们只能一路朝南去逃难，既然逃也是死，不逃也是死，那为何不去南方，搏一搏生机？”
王昭眼里的震惊还没有散去，在听到她的话后，眼神之中也就只剩下复杂了。
“她遭受剔骨剔肉之刑，被人烹煮而食，我不希望夫人也会是这样的下场。”
看来王昭是早有察觉了，只是一直憋在心里，今天实在是憋不住了才会来问陆晚。
“我知道如何保护好自己，也多谢王姑娘的提醒。”
“看来夫人当真与她是一类人。”王昭忍不住苦笑：“倒也难怪，夫人与我们都不同，所作所为，所思所想都和她很像很像。”
王昭眼里是有羡慕的，但更多的是担忧。
害怕陆晚以后会暴露，一旦暴露，她就是下一个异世者。
“夫人。”王昭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向往，唯独没有害怕，哪怕是猜到了她和那个人其实是一类人也不怕。
她缓缓问道：“可以和我说一下，你们那个世界是怎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