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字:
关灯 护眼
笔趣阁 > 芙蓉帐暖(1v3,乱世枭雄争美人) > 第六十五章别离

第六十五章别离

    别离

    董策将蓉姬手上也松开,抱起她往她与葛盖之前住的小卧房里走。

    蓉姬放弃了抵抗,她头靠在他胸上,安静地窝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

    董策抱着她走进卧房。卧房很小,一张床就占了半间,被褥倒是迭得整整齐齐。

    他把蓉姬放在床上,自己躺下来,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像一根铁链,把她锁在他身上。

    蓉姬太了解他的性子,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开口:“不要伤害他。”

    董策一定不会放过葛盖。她太清楚了。

    董策眼都未睁,声音懒洋洋的:“我说过……碰过你的男人都得死。不过我可以给他留个全尸。”

    蓉姬猛地撑起身子,扭头盯着他:“你敢!”

    董策睁开眼,慢慢勾起嘴角:“你竟如此在乎他?那更要杀了,你越在乎的男人,我便越要杀。”

    蓉姬的心往下沉了一寸,她知道他吃软不吃硬。硬碰硬,只会让葛盖死得更快。她软了语调,声音放柔,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我不是在乎他。是得亏了他的照顾,你才能见到今日的我。你想啊,若没有他护着我,我一个女子,在这乱世里能活多久?只怕早就饿死在山沟里了,你连我的尸骨都找不到。”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你不仅不能杀他,还要赏他。好么,夫君?”她停顿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想我此生也是逃不出你的手心了。这次过后,我就安心在你身边,再也不走了。”

    她凑上去,主动吻他。她的唇贴在他唇上,很轻地吻了一下,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又吻了一下。她的手捧着他的脸,拇指摩挲着他的颧骨。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更重,更热。

    董策自然是高兴的。他的手臂收紧,把她箍得更紧了些。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当真?”

    他再信她一次。

    蓉姬枕在他胳膊上,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她的声音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当真……夫君。”

    她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很想你。我真以为……以为害死你了。”她的声音颤了一下,“见到你活着,我很高兴。”

    她抬起头,看着他。

    这些话到底是真是假,蓉姬自己也分不清了。

    见着他有惊恐,但确实也有一丝庆幸。

    他没死,他竟然没死,真好……

    是因为自己不用再愧疚背负人命吗?还是单纯为他活着而开心?

    她不愿去细想。她隔着衣服摸着他的心口,温度和心跳透过衣服传到她的掌心。

    “你明日就派人来接我可好?”蓉姬声音轻柔,“这山路不便,我走着危险。你身子又有旧伤,定是背不了我的。”

    她说:“况且,我还能……还能有时间与他好好道个别。”

    董策回想了一下,沉默许久。他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敲着,像在盘算什么:“道别可以。只是不许同他再说太多无关的话,更不许他再碰你。”

    “好。”蓉姬应了下来。

    “天一亮我便回府。你等着我,我带人来接你回去。”他似乎已经在盘算之后的安排,“至于他,我会派人给他黄金万两,在城里给他一处住宅,再给娶一房妻妾补偿他。”

    蓉姬点头,又亲了一口他的脸颊:“好。”

    董策抬起手起来,抚摸着她的脸颊,滑到耳垂。他捏了捏她的耳垂:“睡吧。”

    蓉姬闭上眼睛。她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心跳也慢了一些。她以为他睡着了,正要松一口气,忽然听见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那吸气的声音不太对,像是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吸不顺畅。吐气的时候,他闷哼了一声,胸口起伏了一下。

    董策心口的旧疾发作了。

    当年虽然被董奉拼死救回来,但心脉受损,落下了病根。每逢情绪激动或者劳累过度,就会气闷、胸痛。董奉告诉过他,这病不能根治,只能将养。可他今日走了几十里山路,又喝了那么多酒,又和她说了这么多话,情绪大起大落,心口受不住了。

    蓉姬听出来了,她将放在他胸口的手轻轻抬起,准备拿开。

    董策一把抓住她的手,继续放在自己的胸口:“不必,无事。”

    董策紧紧握住她的手,呼吸慢慢稳了下来。

    ————————————

    第二日天还未亮,董策就轻轻起身。他把胳膊从蓉姬脖子下面抽出来,慢慢坐起来,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低头看她。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然后俯下身,亲了亲她的唇。他想再抱抱她。手已经伸出去,悬在她肩膀上方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收回来了。他怕吵醒她。就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晨风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湿气。他在门口站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蓉姬,然后迈步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踩在泥地上,先是院门吱呀一声,然后是山路上石子被踩动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听到他关门远去的那一刻,蓉姬立刻翻身爬起。被子掀开,赤脚踩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拉开院门,探头往外看。山路蜿蜒向下,隐没在雾气里,看不见一个人影。

    她确定董策已经走了,才连忙转身,往葛盖睡的卧房走。她的步子很快,几乎是小跑。

    葛盖还没醒,他被子蹬到一边,一条腿露在外面,光着膀子。他呼吸平稳,酒倒似乎醒了大半。

    蓉姬揭开他的被子,拍了拍他的肩:“葛盖!葛盖!起了!”

    葛盖努力睁了睁眼,又眯上。他嘟囔了一句:“芙娘……几更了?”

    他以为蓉姬是催他起床去赶集,但明明外面天还没亮,窗外的天灰蒙蒙的,连鸡都没叫。

    蓉姬在床边坐下:“你起来,我有要紧事同你说。”

    葛盖似乎是从未听过她如此严肃的语气。他的眼睛忽然睁开,瞳孔缩了一下,着急地翻身坐起来:“怎的了?”

    蓉姬双手握住他的手:“从现在开始,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认真听。”

    葛盖点头,反握住她的。他看着她,等她开口。

    蓉姬深吸了一口气:“昨日那人已经走了……”

    葛盖以为他是不要货了。他松了口气,肩膀塌下来,说:“无碍,他不要我就慢慢卖。鸡鸭又不会烂,手帕和荷包更放不坏。就当请他吃了顿饭,没什么大不了的。”

    蓉姬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睛:“他……是我以前的夫君。”

    葛盖的眼睛突然瞪大,他的心头狂跳:“什……什么!”

    然后错愕和愧疚同时涌上来,把他的脸拧成了一个痛苦的形状。他的眼眶红了,手开始发抖。

    他松开蓉姬的手,双手抱住自己的头,指头插进头发里,使劲揪着:“对不起,芙娘,都怪我!是我将他引来的!怪不得那厮当时拿着你绣的帕子细问,还问是谁绣的,家在何处。我应当想到的!我应当想到的!我怎么就这么蠢!”

    他的拳头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蓉姬伸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头抬起来。他的脸上全是悔恨。

    “不怪你。事已发生,现在我要你收拾所有的东西,离开这里。我们分开逃。你若不走,定是难逃一死。”

    葛盖愣了一瞬。他看着蓉姬的脸,她眼睛里有那种他从没见过的决绝和冷静。

    “那你准备逃往哪里?”他问,“若你再被他找到又如何是好?”

    蓉姬想了想:“我一个人去哪里都不扎眼。许是再换个村子住下罢了。换个更偏的,更远的,他找不到的。”

    葛盖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慢慢暗下去。他似乎这才想明白当初蓉姬为何选他。只有他葛盖,住得最偏,最穷,但也是最安全的。她选了他,不是因为喜欢他,是因为他能让她离她从前的夫君够远。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是在躲人。

    葛盖低下头。

    可这又怎样呢?

    他抬起眼,看着蓉姬。

    只是这也算她喜欢他的一点,不是吗?

    葛盖思索片刻开口:“我与你一同走,路上还有个照应。”

    蓉姬摇头,拒绝了:“我若被抓到,他不会杀我。但你与我一同走,若被他追上,你难逃一死。明白吗?”

    葛盖沉默了一阵,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他把手伸到柜子最里面,摸出一个布囊,里面是攒了大半年的积蓄。

    他把布囊塞进蓉姬手里:“你拿着。跑远一点。买一匹马,跑快一点。”

    蓉姬低头看着那个布囊,又抬头看他。她没有接,把布囊推回去:“你留些给自己用。若日后还要娶妻生子,至少还有钱。”

    葛盖把布囊放在床上,伸出右手,极轻极缓地抚过她的脸:“芙娘觉得……葛盖此生还能爱上别人吗?”

    蓉姬一愣,接着笑着摇头,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真是个呆子……”

    “芙娘本就不属于这里。”他看着蓉姬,“能与芙娘相伴一年,已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再被他抓到。”

    两人快速收拾了一些行李。

    离开前,蓉姬带着葛盖走到屋后的竹林里。她蹲下来,在一棵粗壮的竹子下面扒开竹叶,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那块玉佩。

    她把玉佩递给葛盖:“你的这物件永远也不要卖,说不定哪一天会有用。”

    葛盖没接:“你拿着吧,能换几钱银子也是好的。”

    “此物的价值不止那几钱银子。”蓉姬说,“你一定要好生保管,听我的。”

    葛盖这才接过玉佩,揣进怀里。

    天色渐渐亮了。雾散了一些,能看见远处的山脊线。

    葛盖蹲下来,把蓉姬背在背上。一如将蓉姬娶回来那日,背着她走出了这里。

    到了山下,是一个岔路口。

    葛盖把蓉姬放下来。

    两人站在路口,面对面。

    谁都没有先开口。

    “我走了。”蓉姬打破了平静。

    葛盖点头。

    蓉姬转身,往北边走,她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直到融入雾气里,再也看不见。

    葛盖看着蓉姬离去的背影,抓住心口的衣服。他皱着眉,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他蹲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蓉姬……我们此生,还能再见吗?

    是他妄想了,她本就是落难的凤凰,他配不上她。

    不过这黄粱一梦已能让他回味一生了……

    他的眼睛盯着那条路的尽头望了许久,这站起来,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他脚步像灌了铅,每一步都重得抬不起来。他魂不守舍地走着,不知道要去哪里。路在前面分岔又合拢,合拢又分岔,他不知道该走哪一条。

    离开了蓉姬,他好像去哪里都一样。

    ————————————

    院子里鸡鸭的栏门大开着,满地都是鸡毛,鸡鸭跑得满院都是,甚至有些跑出了院子。

    董策带着一批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景。

    他看着这个空荡荡的院子,捏着拳头,指节咯咯作响,他的腮帮咬得死紧。

    他的爱妻,骗了他一次又一次。

    好,好得很。

    这是他最后一次信她了。

    他若再找到她,定是半个字也不会再信。他会把她锁起来,锁上一辈子。

    手下的人看见这场面,面面相觑。一个领头的上前一步,抱拳道:“主公,这……?”

    董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在胸腔里压了很久的气慢慢吐出来:“马上回府,派人追。他们跑不远。”

    他转过身,带着一群人朝山下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道:“让他们穿常服,搜客栈驿站落脚,不要打草惊蛇。就说是寻常检查。”

    手下的人拱手,齐声道:“是。”

    一群人迈步下山。

    身后的院子里,鸡毛还在飘。一只纸风车插在窗棂上,风一吹,呼呼地转。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TXT下载 加入书签
">
热门推荐
多面人夫(肉合集,双性,**,乱X等) 沉淪的兒媳 系统宿主被灌满的日常【快穿】 骚浪双性拍摄记 一滴都不许漏!(高H 调教) 艳情短篇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