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眠起床的时候身旁就已经没人了。
她赶忙爬起来,看了眼手机。一看时间还挺早的,便又放下心来。
在床上磨蹭了一下后,她便起了床,没有直接去刷牙洗脸,反而是往厨房去。
看到厨房里熟悉的身影后,她不由得一笑,忽从背后抱住沉云舒,眼睛还因为没睡醒而半眯着,整个人靠在对方的背上。
“怎么没叫我一起起床啊?”她微微有点不满地抱怨道。
“看你睡得挺熟的就没叫你了,反正今天是休息日你不用去公司不是吗?”
沉云舒无奈地拍了拍江不眠的脑袋,以示安抚。
“那也不行,下次记得叫我一起起。”
幸好这次自己不一会也醒了,要是等到沉云舒走了她都还没醒,那她心里是真的难受了。
如愿得到对方的承诺后,江不眠满意地点点头,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鼻尖贪婪地汲取对方身上的茉莉香。
“对了,去参加生日宴的礼服我让人准备好了,就在衣帽间里,你等会记得穿过去。”
其实沉云舒并未想到这一层,她本来想的是穿平常的衣服过去的,反正对她来说只是走个过场。
但转念一想,沉家多半也会以生日宴为由变成一个小型的交友宴,以她父亲的性格一定会请一些别的商户,以此打通自己的人脉。
如果是这样的场合,随便穿穿怕是不好了。她并不是在意自己,而是觉得别人又会说江不眠是不是对她不好,连礼服都没有就来参加宴会了。
没想到自家的alpha有如此细心,提前帮自己准备过了,也能看出这人对自己的上心程度。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她将锅中煎的蛋盛出来后,便让江不眠去洗漱准备吃早饭。
因为这里距离沉家还有不短的车程,她作为女儿还要提早到,沉云舒草草地吃了点面包后就去换礼服了。
江不眠刚想说迟了也没什么关系的,让她能好好地把饭吃了,但想了想还是没说。
把老婆给自己准备的早饭尽数塞进肚子里后,江不眠便惬意地靠在沙发上,等着沉云舒出来。
沉云舒换好礼服走出衣帽间时,江不眠正用手机联络着司机小张,听见动静抬眼,瞬间顿住了动作。
雾香槟缎面衬得她肤色温润,领口细碎珍珠微光柔和,裙摆垂落干净大方,一身素雅温婉,半点不张扬,却牢牢攫住江不眠所有目光。
她指尖下意识攥紧手机,眼底漫开藏不住的软意,玉龙茶的信息素不自觉轻柔漫开。
江不眠慢慢撑着身子起身,缓步走到沉云舒面前,抬手轻轻拂过她腰间顺滑的面料,低声轻笑:“老婆你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沉云舒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撇过脸不去看对方满是赞叹的眼神,她推了推江不眠,示意自己真的要走了。
江不眠牢牢攥住她的手腕,舍不得就这么放她走,指尖轻轻摩挲着礼服光滑的缎面,低声一遍遍细细叮嘱。
沉云舒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担忧,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抬手温柔揉了揉江不眠蹙起的眉头,轻声安抚:“放心吧,我分得清轻重,时间不早了,我该出发了。”
她弯腰提起一旁早已备好的礼盒,里面是给继母准备的生辰礼物,转身缓步走出别墅大门。
司机小张早已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台阶下,见她出来连忙上前替她拉开车门。
沉云舒坐进车内,下意识侧过头看向窗外,直到车子驶出小区,远到看不见后,她才移开视线。
一路平稳行驶,约莫四十分钟后,轿车抵达沉家独栋别墅。
此刻距离生日宴正式开场还有足足一个半小时,庭院里空荡荡的,停放的车辆寥寥无几,往来应酬的宾客更是一位都没有。
没有外人在场,沉父与继母平日里刻意伪装出来的温和客套瞬间尽数卸下,脸上只剩下长久以来对她的冷漠与算计。
沉云舒提着礼盒走进客厅,刚将礼品放在玄关置物台上,沉父便招手示意她坐到沙发上,他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假意关心,但开口便是满是功利的敲打。
“云舒,今天正好没外人,我就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实话。你千万要牢牢抓住江不眠的心,半点松懈都不能有。
alpha本身天性就容易动心不定,就算她腿脚有旧伤,家底摆在那里,身边依旧有不少趋炎附势的oga主动凑上去示好。
你性子太过温和柔软,若是看管不住自己的伴侣,哪天江不眠动了离婚的念头,沉家也帮不了你什么”
站在一旁的继母手里端着精致果盘,目光自沉云舒进门起,就一刻不停地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雾香槟哑光缎面礼服衬得沉云舒肌肤白皙温润,领口点缀的细碎珍珠衬得脖颈线条纤细柔和,素雅的长裙不显张扬,却自带干净温柔的氛围感,简简单单一站,便将继母身上那件艳俗厚重的正红色礼服衬得格外俗气刺眼。
继母心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脸上扯出一抹阴阳怪气的笑,缓步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话里话外全是冷嘲热讽:“确实,长了一副惹人怜爱的好皮囊又能怎么样?脸蛋再好看,留不住alpha的心也是白费功夫。江不眠如今愿意宠着你,不过是新鲜劲儿还没过,等这份新鲜感褪去,你这身好看的礼服、精致的脸蛋,全都派不上用场。”
两人一唱一和,轮番对她施压、挖苦,句句都在戳着人心。
可沉云舒只是安静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的裙摆上,内心没有半分波澜,连开口辩驳的欲望都没有。
江不眠待她有多好,只有朝夕相伴的她最清楚。发情期时无微不至的迁就,平日里事事以她为先的细心,会提前为她准备宴会礼服,会记牢她所有爱吃的小菜,会在她受委屈时第一时间护在身前。
那些实打实的温柔与偏爱,不需要向眼里只有利益的父亲、满心嫉妒的继母费力解释,多说一句,都是浪费自己的心神。
她只是垂着眼帘,安静听着两人喋喋不休的念叨,偶尔轻轻点头,不争执、不反驳,任由他们自顾自宣泄心底的算计与不满。
漫长的数落持续了一会,门外才陆续传来私家车驶入庭院的引擎声,各路前来赴宴的宾客陆续到场。
听见动静的沉父与继母像是瞬间切换了一张面孔,方才刻薄冷淡的神色一扫而空,脸上堆满热情虚伪的笑意,连忙整理衣衫快步迎出门外,忙着周旋来往的富商、圈内权贵,一心想要借着这场生日宴拓展人脉,瞬间将角落里的沉云舒抛在了脑后。
沉云舒反倒暗自松了口气,乐得躲开那些令人窒息的盘问与嘲讽。
她独自穿过喧闹的大厅,寻了一处靠落地玻璃窗的僻静卡座坐下,这里远离人群聚集的主舞台,嘈杂的欢声笑语被玻璃隔开大半,难得拥有片刻清净。
侍者路过时,她轻声要了一杯柠檬水,指尖轻轻摩挲冰凉的玻璃杯壁,心里慢悠悠盘算着宴会结束后的安排。
等宴席散场,她可以顺路去街边的生鲜小店,买上江不眠最爱吃的嫩菠菜、鲜虾仁,再炖一锅清淡鲜美的排骨汤,回家亲手做一顿晚饭。
江不眠一直都可喜欢她做的菜了,要是知道今天晚上她要下厨的话肯定又像小狗一样摇着尾巴,满怀期待地望着她。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江不眠身上,无数相处的细碎画面在脑海中缓缓浮现。
这个alpha虽然比自己还小上一点,结婚时却还是信誓旦旦说要保护自己,明明两人人只是联姻而已,但沉云舒总觉得她们像是正常相爱的情侣般无差。
而结婚之后,江不眠也做到了所有承诺。从前她在沉家生活的十几年,永远要看旁人脸色,小心翼翼收敛自己所有情绪,处处受冷落、受刁难,活得压抑又孤单;可嫁给江不眠之后,她第一次体会到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爱的滋味,不用刻意讨好谁,不用强迫自己隐忍委屈,所有喜怒哀乐都可以坦然展露。
脑海里回放着两人依偎在沙发上合照的画面,玉龙茶温和的信息素将她稳稳包裹,独属于彼此的温柔藏不住。
沉云舒不由自主地轻轻弯起唇角,眼底漾开一层柔软缱绻的笑意,周身淡淡的茉莉信息素也变得舒缓平和。
这份难得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一道油腻的男声突兀地在身侧响起,打破了独处的安逸。
“这位小姐独自坐在这里未免太过冷清,不如我陪你聊聊天解解闷?”
沉云舒抬眼望去,一个身着定制高端西装的年轻男人端着高脚酒杯站在卡座旁,是本地有名建材富商的独子。
男人的目光毫不避讳,直白又轻浮地在她身上从头到脚来回扫视,眼神里满是露骨的打量,毫不掩饰心底的觊觎。
沉云舒下意识微微侧身拉开距离,保持礼貌疏离的姿态,平静开口表明立场:“不好意思,我已经结婚了,不方便单独和alpha闲聊。”
可这番委婉的拒绝并没有让对方知难而退,男人反倒往前又凑近半步,距离近得让沉云舒心生不适,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言语间满是挑逗:“结婚又如何?我只是想和小姐你交个朋友,或许我们会很投机也说不定呢。”
说着,他甚至试探性地抬起手,想要触碰沉云舒垂落在肩头的发丝,举止猥琐又无礼。
黏腻的视线、轻浮的话语,还有不断逼近的动作,让沉云舒心底涌上一阵强烈的恶心。
她眉头紧紧蹙起,语气瞬间冷了几分:“请你立刻自重。我是沉家的女儿,你也应该知道沉家最近和江家的联姻吧。”
听到江家的名号,男人脸上轻浮的笑意骤然僵住,脸上的嚣张气焰一扫而空,眼底闪过明显的忌惮。
得罪江家确实没什么好果子吃,男人心里又怕又不甘心,却不敢再继续纠缠,只能悻悻地收回手,低声嘟囔两句,转身快步离开。
可即便走远,那道贪婪、黏腻的视线依旧时不时从人群缝隙中投过来,牢牢黏在沉云舒身上,怎么都甩不掉。
持续不断的恶意打量让沉云舒浑身不自在,再也没办法安心待在喧闹的宴会厅里。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对路过的侍者说想出门透气,独自绕开人群,顺着走廊走到别墅后方僻静的后院。
后院种着成片的月季,微风裹挟着淡淡的花香吹拂而来,吹散宴会厅闷人的酒气与喧嚣。
沉云舒走到铁艺护栏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许久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走之前说着自己能够解决,没想到还是得借着江家的名头摆脱麻烦。
“真是的,又靠了你一次呢。”沉云舒轻声呢喃道。
“吹一会风后就回去吧,反正最后也不需要我出面。”她这般想着,静静地平复心绪,可一抬眼,心思却猛地一沉。
白色铁艺护栏的外侧,一个男人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慵懒地倚靠在路边的路灯杆旁,一张脸上挂着意味深长、捉摸不透的浅笑。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慢悠悠抬起空闲的那只手,指尖轻轻弯曲,隔着护栏,朝着沉云舒缓慢地招了招手。
她认得他的,就算只是一面她也深深地记得他。
来的人正是江不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