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顶层大平层
苏折和江歧站在门口,看着纯黑的防盗门再对看一眼点头,江歧下令启动了江氏集团的专业安保反锁技术,而苏折则是在电脑上操作控制了沉妄的终端,写下最后的指令“全面断网”。
霎那间,沉妄那个曾经掌控了林晚呼吸的指挥室,彻底陷入死寂的孤岛。
不出片刻。
砰!砰!砰!
门内传来了如同野兽般的尝试开门和撞击声,这声音在隔音极佳的门板后听着,都依然心惊肉跳。
“让我去看她!江歧!苏折!我知道是你们!你们疯了吗!”沉妄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带着极致的癫狂,
“我看不到她了……她会出事的!如果她这个时候心脏骤停怎么办?如果出了意外怎么办!江歧你还是一直罩着她的哥哥吗!你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吗!”
这个可能性四年来一直悬在五人头顶,站在门外的江歧和苏折浑身打了个冷颤,江歧深吸一口气,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冲着门缝喊:
“老沉!你冷静一点!晚晚身体其实没你想象的糟糕,这九个小时是给你时间想清楚的,她不是你电脑里的那一串数据,她是人!她有权利不在你的视线里呼吸!”
苏折则走过来说:
“现在苏苑和白芷陪着她,你想清楚,直到明天九点我们才会给你开门。”
回应他俩的则是一声玻璃碎裂的巨响。沉妄在里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这种绝望的静谧比刚才的嘶吼更令人毛骨悚然。
翌日上午九点顶层大平层
苏苑开车送林晚去杂志社,今天林晚的小说再版签合同,再叁确认她一个人没问题,拜托主编照顾一下后,她开车回到沉妄那。此时叁人都已经站在门口等她,互相点了点头,他们压下内心的不安:
希望人还活着。
江歧打开了门禁。咔哒一声,电子锁开启。
不出所料,房间内一片狼藉,各种名贵的红酒和装饰瓷器碎了一地,沉妄颓然地坐在玄关处,像个被抽干灵魂的木偶。他右手绷带已经彻底散开,露出疯狂砸门后再度开裂的伤口,身边是彻底黑屏的监控终端手机。
白芷轻叹一声,没有理会苏折的阻拦走了过去,蹲下身子拿出当年他们辅导员的温和说到:
“沉同学,我从大学看着你们走过来,你一直护着晚晚,老师看在眼里也很感激。但是你看,这九个小时里,没有你的监控,林晚依旧能安然无恙的睡到天亮。”
沉妄捕捉到“安然无恙”四个字,抬起了头,憔悴而焦灼的眼睛里透露着一丝希冀的光亮,白芷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放慢带着一种引导思考的语气问:
“所以,你觉得她究竟需要的是你的‘保护’,还是你这个人呢?”
沉妄干裂的唇瓣动了动,思考的微光逐渐抚平了他眼底的焦躁,就像是在黑暗中走了八年的男人被允许看向出口。
“咳咳。”
苏苑看火候差不多了,故意大声说,
“晚晚今天约了出版社签约小说的再版,我刚送她过去,大概十二点能结束……”
话音未落,那个原本像烂泥一样的沉总,如弹簧一般飞速站起身,冲向了浴室。
四人互相看一眼,如释重负的击了个掌:“初步稳住。”
出版社楼下。
林晚抱着再版合同走出出版社,苏苑和她说沉妄来接她,让她好好谈谈。正好经过叁天“冷静期”后,林晚也想再谈一次,告别了主编之后她正考虑着等会怎么开口,抬头一看,她整个人差点当场裂开。
那个消失了叁天的沉总靠在他那辆加长奔驰侧面,穿着一身剪裁得近乎华丽的纯白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整个人儒雅矜贵,帅得像是在发光。
而他的手上,抱着一捆大得离谱,目测应该有九十九朵的极品玫瑰,站在那活像一只全程巡演的孔雀开屏。
“林老师,这位是?”护送林晚出来的编辑也被震惊到看着她,好奇地打量着沉妄这身……装扮。
这几年深居简出低调生活的林晚,恨不得当场表演个原地消失,这阵仗,哪怕之前去采风时,全程也是没有这么招摇。
沉妄则是优雅地迈开长腿向前一步,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温柔学长的样子自我介绍到:
“你好,我是林晚的男朋友,免贵姓沉。”
说着,拿出他的一张黑金名片递给了主编,接过去一看,“沉氏集团”这四个大字闪得她眼睛发直:
“哦,我听苏小姐说林老师男朋友会来接……没想到竟是……”
林晚更是石化了,她只想赶紧跑,一把抓住沉妄的袖子,咬牙切齿地低声吼到:
“沉妄你够了!快走!这么招摇你要死啊!”
被猛地这么一抓的沉妄,感觉像是久旱逢甘霖一样活了过来。他低头看着林晚抓着他衣服的手,眼睛瞬间泛红,声音也抖了起来:
“晚晚……你还愿意碰我……你,还在生气吗?”
林晚的脑子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那样上位者姿态,后一秒就变成被遗弃大狼狗的男人,满脑子都是周围人好奇的眼光,她直接上手推着沉妄说:
“碰你碰你了,快上车!快撤!”
沉妄像得了特赦令一样,时隔叁日第一次搂着林晚的腰,一脸幸福的被林晚又拖又拽地坐上了奔驰的后排。
然而他们没注意到,就在几十米开外,一个穿着黄色外套的人,举着手机拍下了在杂志社大门口,沉妄搂着林晚的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