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而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少年空荡荡的左衣袖,早就哭红的眼眶又落下泪来。
&esp;&esp;“我又没死,你哭什么?跟哭丧似的,怪不吉利的。”白辞脸色苍白,一边出言调侃珞珈,一边从空间里抓出一把瓜子,递到珞珈面前,笑着说:“来,吃点瓜子放松下心情,就去找陆青吧,他伤的也重,你不是喜欢他吗,正好趁着这次俘获他的心。”
&esp;&esp;“你怎么还笑得出来?!”珞珈抓住他的衣袖,“你失去了整条手臂!陆青说是你挡下了王长老的剑招,才变成这样!你为什么要替他挡?你是傻子吗?断臂就让他断,死就让他死,凭什么是你承担这些?!”
&esp;&esp;“……?”白辞听出他这话里的袒护,愣了一下:“你不是喜欢陆青吗?之前还要冲出去保护他,现在怎么说这种话?”
&esp;&esp;“因为你比他重要!”珞珈双眼噙着泪花,一把揪起白辞的衣领,近乎是吼道:“我只是崇拜陆青,但他对我并不是非要不可的人,你不一样,你、你……”
&esp;&esp;珞珈垂下肩膀,抵着白辞的肩膀,哽咽道。
&esp;&esp;“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受不了…”
&esp;&esp;“我真的受不了。”
&esp;&esp;白辞神色怔松,心脏像是被细密的小针扎着,酸涩疼痛。
&esp;&esp;“你不是最讨厌我管你了吗?现在怎么又说我重要了?”
&esp;&esp;“我那是开玩笑!”
&esp;&esp;白辞抬起右手,箍住珞珈的腰,“那你说你不讨厌我。”
&esp;&esp;“……”珞珈目光落在对方空了的衣袖上,“我不讨厌你。”
&esp;&esp;不讨厌就是喜欢。
&esp;&esp;白辞搂紧珞珈的腰,轻轻笑了。
&esp;&esp;“白道友,珞道友在吗?你们宗主来了,要见你们。”
&esp;&esp;门外传来敲门声。
&esp;&esp;珞珈立刻爬下床,几乎同时,门从外面被人打开。
&esp;&esp;来人身着淡青色锦袍,俊美的眉眼间聚着未散的戾气。
&esp;&esp;正是谢渊。
&esp;&esp;他身边还站着一身月白长袍的温时卿。
&esp;&esp;“宗主,温道君。”
&esp;&esp;白辞要下床行礼,被谢渊用灵力按住。
&esp;&esp;温时卿从空间里拿出瓷瓶,递给珞珈,“这是调理身体的丹药,你们拿着。”
&esp;&esp;“多谢温道君。”珞珈吸了吸鼻子,泛红的眼睛瞧着分外可怜。
&esp;&esp;温时卿拍拍他的肩膀。
&esp;&esp;“辛苦你们了。”
&esp;&esp;能从赤原沙海活着带回消息,这两个小弟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esp;&esp;“让我看看你的左臂。”
&esp;&esp;谢渊则是坐在床边,对白辞提出要求。
&esp;&esp;白辞脱下內衫,露出被棉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断臂切口,血渗透了纱布,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esp;&esp;“陆青说王长老将你断裂的左臂化作血气吞噬,可是有这回事?”
&esp;&esp;“嗯。”白辞点头,“当时王长老双眼赤红,又能吞噬血气,所以我们才确认了他的魔族身份。”
&esp;&esp;谢渊心里有了数,对白辞说道:“放松,我需借你的血气一用。”
&esp;&esp;他提起两指,凌空御气画下一串玄金符文,朝前一点,便将成型的符文印在了白辞的左臂缺口上。
&esp;&esp;符文沾血,染上红色。
&esp;&esp;须臾后,再度飘起,被吸进谢渊指间夹着的黄色符纸之中。
&esp;&esp;完全印上之时,符纸便开始震颤起来。
&esp;&esp;“成了。”谢渊按住符纸,起身最后看了眼这两个少年,难得好脾气地笑了笑,“等着我把魔族都宰了,给你们解解恨。”
&esp;&esp;外面,各仙门都已收到传讯符的消息,陆续到了清风派。
&esp;&esp;温时卿视线落在岚音宗和万佛宗的两位宗主身上。
&esp;&esp;一人紫衣华服,面覆轻纱,脸色苍白;一人赤红袈裟,苍老的面庞无喜无悲,气息淡薄,似是要融入天地。
&esp;&esp;当年这两位宗主都被伤了根基,不止飞升无望,身体也每况愈下,如今是为了除魔才再次出关。
&esp;&esp;“逍遥宫被灭门了。”沈思秋落到温时卿身边,说道:“前日我回宗门,路过逍遥宫,看到血染透了他们的山门,便过去看了看,只见遍地的血迹,那吕伟也不见了踪影。”
&esp;&esp;“我查探了附近,发现了只有在穹落秘境里才会出现的妖兽脚印。”
&esp;&esp;“但我明明有派人守着穹落秘境的入口,若有足以覆灭某个宗门的暴乱发生,定能第一时间知道,可这次我却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esp;&esp;温时卿拧眉,“有没有一种可能,穹落秘境打开了不止一个入口?”
&esp;&esp;沈思秋心头一沉,“如果是这样,那魔族的数量很可能已经超过了我们的预期。”
&esp;&esp;“那就来多少杀多少。”
&esp;&esp;谢渊的声音在旁响起,“杀光为止。”
&esp;&esp;沈思秋对上他充满杀意的双眼,心底的担忧竟也跟着一松。
&esp;&esp;“好,那就杀光!”沈思秋转了身,庞大的古琴立于背后,却盖不住她飒然的风姿,她朝着半空中的两位上神境宗主拜下:“众仙门已集结在此,还请二位宗主下令诛魔!”
&esp;&esp;温时卿、路成平、静远等一众仙门修士也在她之后,纷纷拜下。
&esp;&esp;“请二位宗主下令诛魔!”
&esp;&esp;万佛宗宗主半睁着的双眼,缓缓抬起,与身侧的女人对视一眼。
&esp;&esp;开口如古寺铜钟敲响,沉凝威严。
&esp;&esp;“出发。”
&esp;&esp;近万名实力高强的修士聚集到一起,所过之处,带动灵气躁动不止。
&esp;&esp;温时卿侧目,视线落在身旁的青年身上,他有心想查清楚萧恒和谢渊之间到底有着什么联系,可现在显然并不是什么好时机。
&esp;&esp;如今两人能摒弃前嫌,并肩作战,就已经很好了。
&esp;&esp;等赢下魔族,他再探寻真相也不迟。
&esp;&esp;“师尊,你别这么看着我。”温时卿想的出神,没意识到自己一直都没有收回目光。
&esp;&esp;闻言怔了一下,就听谢渊凑近他耳畔小声道:“你把我看热了,骨头看酥了,待会儿还怎么跟魔族打?”
&esp;&esp;“???”
&esp;&esp;温时卿脸皮升温:“你……”
&esp;&esp;他想说谢渊不知羞,不害臊,不正经,变态,但话到嘴边,就发现这些词他早就说了八百六十遍了,于是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esp;&esp;改为用手掐了下谢渊的腰。
&esp;&esp;哪知谢渊尾音发颤,调笑勾人:“怎么还奖励我?”
&esp;&esp;“……”
&esp;&esp;这下温时卿连手都不敢动了。
&esp;&esp;修士们聚集在赤原沙海之上,举目望去,只有秋风卷起赤色沙石,没有任何魔族出现的痕迹。
&esp;&esp;谢渊松手,印有白辞血气的符纸便似是寻到了主人,朝着沙海的一点,疾驰而去,最后紧贴一处赤沙,散发出耀眼光芒。
&esp;&esp;“没错,就在这下面。”
&esp;&esp;有谢渊这句话,众仙门门主长老面色定了定。
&esp;&esp;却并没有急着下去。
&esp;&esp;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这沙海地底深不可测,稍有疏忽,就会中了魔族的计。
&esp;&esp;路成平与诸位长老对视一眼,走到前方,朗声道。
&esp;&esp;“器修出列——”
&esp;&esp;近千器修长老弟子立刻上前。
&esp;&esp;“抬熔炉,倒——”
&esp;&esp;声音响彻半空,只见器修浑身一震,直接从储物空间里掏出近千个盛满橙红色岩浆的大熔炉,底朝天,哐哐往下倒!
&esp;&esp;岩浆碰到沙子,顿时融化渗透,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泡,隐隐能听到石头被腐蚀的声音。
&esp;&esp;升腾的热浪将这一片的空间填满,仿佛连同旁边的山林都要烧化。
&esp;&esp;众人定睛看去,发现露出边角的地宫。
&esp;&esp;但又渐渐被沙子掩埋。
&esp;&esp;裴钰呵呵一笑,走上前来:“符修出列——”
&esp;&esp;“丢爆炸符,炸——”
&esp;&esp;霎时间,铺天盖地的符纸清空而出,沾地即炸,炸的那宫殿震荡,摇摇晃晃,隐隐有藏不住的魔气透出。
&esp;&esp;“剑修出列——”
&esp;&esp;温时卿祭出惊封剑。
&esp;&esp;“结万剑阵,破——”
&esp;&esp;惊封剑法第八式落雨惊天,随着弟子们的万剑阵化作数不清的剑光悍然落下!
&esp;&esp;耀眼的剑光搅碎石块,吹散风沙,近乎清除一切遮挡魔族的掩体。
&esp;&esp;“鬼修出列——”
&esp;&esp;谢渊御空而立,数百鬼修站在他身后。
&esp;&esp;他抬手,身边骤然出现数百鬼物。
&esp;&esp;鬼修也随他一起,放出了自己的鬼物。
&esp;&esp;遮天蔽日的数千鬼物,宛如乌云,黑压压望不到头。
&esp;&esp;谢渊声音冷冽。
&esp;&esp;“驭鬼,开路,寻魔。”
&esp;&esp;“杀无赦——”
&esp;&esp;第136章 站起来
&esp;&esp;鬼物的出现,让众仙门的心都跟着颤了颤。
&esp;&esp;原来,鬼修到了最高境界,一个人能顶一个宗门,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esp;&esp;谢渊这已经不是天才的程度了,这是纯纯的妖孽!
&esp;&esp;而且修士有被魔附体的风险,鬼物不会啊。
&esp;&esp;既能在前面开路,还能帮修士挡伤害,这简直就是天克魔族!
&esp;&esp;“该死的修士!!”
&esp;&esp;地宫里终于传来魔族的怒吼声。
&esp;&esp;占据王长老身体的魔钻出地宫,一张脸爬满了魔纹,他挥手,密密麻麻如蝗虫一般的魔修倾巢而出,撕咬撕烂冲进地宫的鬼物,与他一同出现的还有数十个与他同级别的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