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纪筠冬扶住梯子,对唐乐道:你先上去。
&esp;&esp;唐乐不与她推辞,将手中的伞递给她,又将外套搭在臂弯,顺着木梯爬上去。
&esp;&esp;纪筠冬看她上到地面,才收起伞,拎着她的高跟鞋,抓住梯子慢慢向上爬。
&esp;&esp;两人都上来后,助理立刻递上大毛巾。地面有风,冷风吹在身上带走身体的温度,比在坑里还冷。
&esp;&esp;唐乐谢过助理,拿毛巾将自己裹起来。
&esp;&esp;纪筠冬穿得比她少少,风吹过时,甚至能看见她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esp;&esp;助理:雨这么大,去观里休息一下吧。我已经让人煮了姜汤,而且你们身上都打湿了,得洗澡换衣服才行。
&esp;&esp;湿衣服贴在身上太难受,唐乐自然同意。
&esp;&esp;快要步入道观的时候,唐乐偷偷看了纪筠冬一眼。
&esp;&esp;她想起上次来这里的时候,还问傅冬,她进道观会不会现出原形。
&esp;&esp;傅冬当时还与她开玩笑,说要唐乐保护好自己。
&esp;&esp;现在要进道观的人换成纪筠冬,唐乐也没有当初紧张的感觉。就算她在观里现出原形,被观里人发现,也有纪家罩着她呢。
&esp;&esp;纪氏家大业大,九宫观还能把她怎么样不成?
&esp;&esp;没见她说挖坑就挖坑,说种树就种树。
&esp;&esp;唐乐撇撇嘴,却还是在进去的那一刻提心吊胆。还好,纪筠冬走进观里后并没有什么异样。
&esp;&esp;九宫观里有客房,平时可供游客留宿。知道她们淋了雨,客房里已经备好热水,还有干净的衣服。
&esp;&esp;唐乐在雨中呆了半天,手脚冰凉得都快失去知觉。用热水冲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恢复。
&esp;&esp;洗头发的时候,她摸到后颈抑制贴边缘已经翘起,干脆将它撕下来。
&esp;&esp;浴室旁的凳子上放着一套干净衣物,衣服上还有檀香气味。只是衣服颜色灰扑扑的,看起来好像与观里道童身上的是同款。
&esp;&esp;衣物最上方,就是一张防溢贴。
&esp;&esp;等唐乐洗完澡,满屋的檀木香中,便夹染上一缕清浅的白桃香气。若仔细去闻,还能闻见白桃中有一丝极浅极浅的玫瑰香味。
&esp;&esp;怀孕后,她的信息素便淡了许多,贴上防溢贴后,更不会有味道溢出来。
&esp;&esp;所以她去纪家那次,没人发现她的信息素中有纪筠冬的气味。
&esp;&esp;洗完澡后唐乐穿好衣服,又系上腰带。观里的衣服不分尺码,衣袖和裤腿又宽又大,随着她的走动不停摆动。
&esp;&esp;唐乐坐在椅子上,将袖口与裤脚挽起几道,又将多余边缘翻转过去,塞进挽起的那部分中。
&esp;&esp;这样弄好后,果然行动利落许多。
&esp;&esp;她在客房内找到吹风机,对着墙上的镜子慢慢将头发吹干。刚吹到五六成干时,忽然听见一阵敲门声,还有纪筠冬助理的声音:唐小姐,您洗好了吗。
&esp;&esp;唐乐应了一声,将头发随意扎起,又对着镜子仔细贴好防溢贴,才走过去开门。
&esp;&esp;屋子里还有残留的信息素,但助理是beta,对信息素不敏感,只闻见屋内檀香香气。
&esp;&esp;观里到处都是这个味,差点没将她熏失灵。
&esp;&esp;唐乐站在门口问她:有什么事吗?
&esp;&esp;助理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焦急:唐小姐,你方便来看看吗?纪总的状态好像不太好。
&esp;&esp;纪筠冬的状态何止是不好,简直差极了。
&esp;&esp;她这会儿躺在床上,浑身都疼。背上钝钝的疼,脚上刺痛的疼,最疼的是头,就像有人拿锯子在锯她的脑袋,疼得快要裂开。
&esp;&esp;纪筠冬进入道观后,和唐乐一样就去洗澡。因为公司临时有重要的事需要向她请示,所以助理就站在门口等她洗完。
&esp;&esp;等着等着,她突然听见里面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助理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她又叫了几声纪总,也没人应答。
&esp;&esp;最后助理心一横,将门踹开,才发现纪筠冬趴在地上,意识模糊浑身滚烫,看起来是发烧了。
&esp;&esp;发烧的纪总,特别难搞。
&esp;&esp;助理连拖带拽,好不容易将她弄到床上,过程心酸难以言表。
&esp;&esp;总之是被攻击好几下。
&esp;&esp;是,她知道,纪总不喜欢人家碰她。可如果她胆敢放任不管,让她在地上呆一宿,等纪总醒来,她就可以卷铺盖滚蛋。
&esp;&esp;虽然纪总是出了名的难伺候,但是,她给的真的很多啊!
&esp;&esp;助理原本想带她去医院,但这会儿外面雨很大,开车下山太危险。别还没到医院,她们就在半路没了。
&esp;&esp;她将纪筠冬安置好后,就去找了道观里的道童,问他们这附近有没有医生。
&esp;&esp;凑巧观里有一位道士,上山前是就医生。浸染红尘四十载,一朝顿悟上了山。
&esp;&esp;小道童连走带跑的将那位道士找过来,道士给她号脉后,说她寒气入体,气血瘀堵。
&esp;&esp;好家伙,还是位中医。
&esp;&esp;寒气入体就是着凉,她在坑里淋了那么久的雨呢,而且助理可没忘记,她找到自家老板时,老板身上就穿着件小吊带。
&esp;&esp;气血瘀堵,瘀堵在哪,助理就不知道了。
&esp;&esp;道士留下外擦的药膏,吩咐助理为她上药后,就去给纪筠冬煎退热祛寒的药。
&esp;&esp;助理很为难,她也不能脱掉纪筠冬的衣服帮她看吧,否则丢掉的可不是工作,而是小命。
&esp;&esp;左右为难时,她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她为纪总搜集的那些资料。
&esp;&esp;作为一名优秀又令老板放心的助理,控制自己的好奇心是第一要素。所以搜集资料过程中,她尽职尽责当一名工具人。不该过问的事情从不瞎问。
&esp;&esp;虽然不知道她调查的那个名为傅冬、但与纪总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与纪总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纪总和唐乐小姐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
&esp;&esp;但是!
&esp;&esp;她能感觉到,纪总对唐乐小姐,不一般。
&esp;&esp;如果她没看错,在那个坑底下,唐乐用来遮雨的外套是纪总的。
&esp;&esp;纪总这人,第一讨厌别人碰她,第二讨厌别人碰她的东西。
&esp;&esp;唐乐一个柔柔弱弱oga,不可能去硬扒纪总衣服,所以可以断定,那件衣服是纪总主动给她的。
&esp;&esp;嘿嘿嘿,哈哈哈。
&esp;&esp;看不出来她这么怜香惜玉。
&esp;&esp;想到那些,助理便迫不及待去将唐乐请过来。
&esp;&esp;唐乐看见纪筠冬裹在被子里,小脸发白,问助理:怎么回事?
&esp;&esp;助理简单讲了一下那名道士交待的事,顺便脑补一番,唐乐得知纪总因她而发烧后,脸上羞怯又愧疚,还夹杂着心疼的表情。
&esp;&esp;纪总有钱有颜,没有oga能逃出她的手心。
&esp;&esp;只是
&esp;&esp;唐乐看着发烧的纪总,脸上表情怎么不是她想象中那般,而是不耐烦?
&esp;&esp;唐乐很不耐烦。
&esp;&esp;真的很不耐烦。
&esp;&esp;纪筠冬未免太弱了吧。
&esp;&esp;从前傅冬大冷天骑小电瓶带着唐乐,风里来雨里去也没事,怎么她淋个雨就发烧了?
&esp;&esp;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在傅冬与纪筠冬之间即使知道她们是一个人,可唐乐就是忍不住比较。
&esp;&esp;傅冬哪哪都好,纪筠冬哪哪都不好。
&esp;&esp;亏她还是个alpha呢,怎么比她一个oga的身体还要虚。
&esp;&esp;唐乐一点都不想帮她擦药,但助理一见苗头不对,脚底抹油跑得比兔子还快。
&esp;&esp;助理一走,纪筠冬就醒了。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sp;&esp;第90章
&esp;&esp;纪筠冬嘤咛一声, 慢慢睁开眼。
&esp;&esp;虽然发着高烧,但方才她也不是完全昏过去。只是浑身像被黑布罩住,对周围的感知变得迟钝。
&esp;&esp;方才洗澡的时候,纪筠冬便察觉身体不大对劲。她强忍着难受, 洗完澡穿好衣服, 想躺回床上休息片刻。却不慎被浴室的门槛绊倒, 摔倒地上。
&esp;&esp;她记得,后来是助理冲进来,将她弄到床上。
&esp;&esp;当时纪筠冬还保留着一点自我意识, 迷迷糊糊能感觉到助理将她往床上拽。她好像用力挣扎了几下,只是她发着烧,又浑身疼,没多少力气。
&esp;&esp;然后助理就去叫来什么人, 后来又叫来唐乐。两人说话叽叽喳喳的声音,也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esp;&esp;意识在黑暗与光明斑驳的海底浮浮沉沉,又突然浮出海面她醒了。
&esp;&esp;刚睁开眼, 就看见唐乐站在床边, 看起来不太高兴。
&esp;&esp;你怎么在这?纪筠冬有气无力地问。
&esp;&esp;那你得问你的好助理。
&esp;&esp;唐乐穿着与她一样的袍子, 只是她没纪筠冬高, 衣服也宽大, 她便将袖口挽起。
&esp;&esp;看起来就像要去插秧, 纪筠冬心里有些嫌弃的想。
&esp;&esp;唐乐也很嫌弃她。
&esp;&esp;你的助理把我叫过来, 自己就跑了。纪筠冬你平时对下属是不是很苛刻啊,不然怎么明知道你生病,还把你丢在这。
&esp;&esp;纪筠冬披散着头发, 因为瘦更显袍子空荡荡的。特别是领口那里, 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esp;&esp;一模一样的衣服, 两人却穿出完全不同的味道。唐乐穿着像要去唱大戏,纪筠冬穿起来却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特别是配上她此时惨白的脸色,更有遗世独立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