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
&esp;&esp;清一色的竖瞳,在黄昏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像是盯着死物一般盯着他们。
&esp;&esp;是蛇族的兽人们。
&esp;&esp;“你……你们要干什么?”
&esp;&esp;扁耳兔兽人心里咯噔一下,这群煞星怎么来了?
&esp;&esp;平日里为了求个安稳,他们可没少给蛇族上供。
&esp;&esp;“干什么?”
&esp;&esp;为首的青蛇兽人狞笑一声,露出口中尖锐的獠牙。
&esp;&esp;“来教教你们怎么做兽!”
&esp;&esp;话音未落,几十条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
&esp;&esp;根本不需要多余的废话。
&esp;&esp;“砰!”
&esp;&esp;“啊——!”
&esp;&esp;惨叫声此起彼伏。
&esp;&esp;蛇族兽人下手极黑,专挑肉厚且痛感神经丰富的地方打。
&esp;&esp;也不用利爪,就是纯粹的肉搏,拳拳到肉。
&esp;&esp;刚才说话的兔兽人更是被重点照顾。
&esp;&esp;被三四个蛇兽人按在地上摩擦,脸都被按进了泥地里。
&esp;&esp;“别打了!别打了!各位蛇大哥,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esp;&esp;他哭爹喊娘地求饶。
&esp;&esp;青蛇兽人一脚踩在他刚接好的肋骨上,稍稍用力。
&esp;&esp;“咔嚓。”
&esp;&esp;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esp;&esp;“啊!!!”
&esp;&esp;“误会?”
&esp;&esp;青蛇兽人弯下腰,冰凉的手指拍了拍他肿成猪头的脸。
&esp;&esp;“你自己得罪了哪位大佛,心里没点数?”
&esp;&esp;“这一顿,是给你们长个记性。”
&esp;&esp;“要是再敢去招惹那位大人……”
&esp;&esp;青蛇兽人竖瞳眯起,声音阴恻恻的,“下次来的,可就不是拳头,而是我们要命的毒牙了。”
&esp;&esp;说完,他大手一挥。
&esp;&esp;“撤。”
&esp;&esp;来势汹汹的蛇兽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esp;&esp;领头的兔兽人瘫在地上,浑身剧痛,脑瓜子嗡嗡作响。
&esp;&esp;那位大人?
&esp;&esp;哪位大人?
&esp;&esp;他们横行霸道惯了,但除了偶尔欺负欺负附近山头的其他兔子,也没干啥啊?
&esp;&esp;等等。
&esp;&esp;欺负……兔子?
&esp;&esp;“……”
&esp;&esp;第19章 家都要被偷了
&esp;&esp;暮色四合,夕阳像是被揉碎的胡萝卜汁儿,黏糊糊地淌满了整片后山。
&esp;&esp;九方冶踩着最后一道余晖回来了。
&esp;&esp;秋泽眼巴巴地守在门口。
&esp;&esp;一见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少年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亮了起来。
&esp;&esp;垂在耳侧的长长兔耳兴奋地抖了抖,“你回来啦。”
&esp;&esp;软绵绵的嗓音,像是在同他撒娇。
&esp;&esp;九方冶喉结微动,金色的竖瞳幽深了几分,像是盯着自投罗网的猎物,“嗯。”
&esp;&esp;他淡淡应了一声,提着那一篮子鲜嫩欲滴的野菜,往昏暗的厨屋走去。
&esp;&esp;秋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条小尾巴一样。
&esp;&esp;看着男人修长挺拔的背影,秋泽想起白天说要报答的话,连忙上前攥住那片墨色的衣角,“我、我来帮你吧。”
&esp;&esp;九方冶脚步一顿。
&esp;&esp;他回过头,视线落在少年攥着衣角的手指上。
&esp;&esp;指尖粉嫩,指甲盖修剪得圆润干净,看起来很适合把玩的样子。
&esp;&esp;太娇气了。
&esp;&esp;帮他下厨用不着,其他的倒是可以……
&esp;&esp;九方冶眸光晦暗不明,视线上移,对上秋泽真诚又湿漉漉的大眼睛。
&esp;&esp;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随你。”
&esp;&esp;厨屋逼仄,常年烟熏火燎,满是呛人的烟火气。
&esp;&esp;九方冶皱了皱眉,他不喜这浑浊的味道沾染上少年干净的身躯。
&esp;&esp;手往袖子一摸,摸出件质地轻薄低调的黑色披风。
&esp;&esp;披风凭空落下,男人身上冷冽好闻的沉香木味也随之而至,强势地将秋泽整个裹了进去。
&esp;&esp;披风极大,兜头罩下,把瘦小的少年衬得愈发单薄可怜。
&esp;&esp;面料滑腻如蛇鳞,冰凉的触感隔绝油烟与尘埃。
&esp;&esp;“披好。”
&esp;&esp;九方冶的声音低沉,“别呛着。”
&esp;&esp;秋泽乖乖地点头,垂眸看九方冶帮他系好带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黑色的蚕宝宝。
&esp;&esp;心跳有些快。
&esp;&esp;披风上有九方冶的味道,被裹住的一瞬间,像是被男人抱在了怀里。
&esp;&esp;秋泽红着脸,蹲在石盆边开始洗菜。
&esp;&esp;水流哗哗,冲刷着一根根带着泥土的胡萝卜。
&esp;&esp;他洗得很认真,任何一点小泥垢都不放过,指尖被冷水泡得发白。
&esp;&esp;接着是切菜。
&esp;&esp;沉重的石刀握在手里,笃笃笃地砍。
&esp;&esp;节奏乱七八糟。
&esp;&esp;切出来的胡萝卜块惨不忍睹,有的厚如板砖,有的薄如蝉翼。
&esp;&esp;秋泽越切越急,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esp;&esp;“对、对不起……”
&esp;&esp;他羞窘地停下动作,不敢抬头看身旁的男人,“我切得太丑了。”
&esp;&esp;一只苍白有力的大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esp;&esp;九方冶从身后虚虚环抱着他,握着他的手,带动着石刀,“没关系。”
&esp;&esp;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秋泽敏感的耳根,激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esp;&esp;“能吃就行。”
&esp;&esp;男人的胸膛宽阔坚硬,紧贴着少年的后背,完全将他圈在怀里,也不耽误自己干活儿。
&esp;&esp;九方冶松开手,接管了剩下的一切。
&esp;&esp;他动作优雅得不像是在做饭,石灶下的柴火无风自燃,幽蓝色的火苗温顺地舔舐着锅底。
&esp;&esp;“滋啦——”
&esp;&esp;热油入锅,肉香四溢。
&esp;&esp;秋泽捧着那盘丑丑的胡萝卜递过去,“给。”
&esp;&esp;九方冶接过,指尖故意划过少年的掌心。
&esp;&esp;秋泽像被烫到了一样缩回手,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柿子。
&esp;&esp;真敏感。
&esp;&esp;九方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将胡萝卜倒入锅中翻炒。
&esp;&esp;除了这道胡萝卜炒肉,他还准备了别的。
&esp;&esp;刚采摘的灵草,鲜嫩翠绿,在沸水中滚上一圈,淋上特制的兽油,清香扑鼻。
&esp;&esp;还有蕴含灵气的甜果,碾碎成泥,混合着洁白的兽奶,在蒸笼里化作软糯香甜的糕点。
&esp;&esp;最后是一锅熬得奶白的兽骨汤。
&esp;&esp;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骨髓的精华尽数融在汤里,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令人食指大动。
&esp;&esp;秋泽站在一旁,看着男人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入了迷。
&esp;&esp;最后一道菜装盘,石桌上摆了大半的石盘木盘。
&esp;&esp;色香味俱全。
&esp;&esp;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esp;&esp;“唉……”
&esp;&esp;一声长长的叹息。
&esp;&esp;秋田推门而入,满脸的尘土与疲惫。
&esp;&esp;“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esp;&esp;他把空空如也的兽皮袋往地上一扔,骂骂咧咧道,“今天本来盯上了一窝肥鹿,结果半路杀出群疯子一样的蛇兽人。”
&esp;&esp;“二话不说就把猎物全给抢了,还把我们几个揍了一顿。”
&esp;&esp;秋田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老腰,心里的火气怎么都压不住。
&esp;&esp;“那群蛇精病,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
&esp;&esp;他一边抱怨,一边往屋里走,想着今晚只能啃几个冷硬的红薯充饥了。
&esp;&esp;然而,当他目光触及石桌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esp;&esp;满满一桌子的美味佳肴。
&esp;&esp;热气腾腾,香气勾魂。
&esp;&esp;这……这是走错门了?
&esp;&esp;秋田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顺着香味看向厨屋。
&esp;&esp;看到一脸清冷高贵的九方冶端着一碗汤,动作优雅地从灶台边转身。
&esp;&esp;而自家那傻儿子秋泽,身上披着一件华贵得不像话的黑色披风,乖巧地站在一旁递盘子。
&esp;&esp;两人挨得很近。
&esp;&esp;气氛黏糊暧昧得仿佛插不进第三个人。
&esp;&esp;秋花花从秋田身后探出个脑袋,在看到这一幕时,顿时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心。
&esp;&esp;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圆,视线在哥哥和九方冶之间来回打转。
&esp;&esp;这画面……
&esp;&esp;怎么这么像村头刚结侣的叔叔婶婶呢?
&esp;&esp;“咳。”
&esp;&esp;秋田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厨屋里的两人同时回头。
&esp;&esp;九方冶神色坦然,对着秋田颔首,“秋叔回来了啊。”
&esp;&esp;语气熟稔自然。
&esp;&esp;“准备吃饭吧,我这边儿马上就好。”
&esp;&esp;秋田:“……”
&esp;&esp;才来一天呢吧?这鸟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esp;&esp;秋泽却是吓了一跳,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兔子,慌乱地从九方冶身边弹开。
&esp;&esp;“阿、阿爹,你回来啦。”
&esp;&esp;秋田有些冷淡,“嗯,回来了。”
&esp;&esp;再不回来家都要被偷了。
&esp;&esp;……
&esp;&esp;第20章 讨要报酬
&esp;&esp;晚饭桌上,气氛有些诡异。
&esp;&esp;秋田一边大口嚼着软烂入味的兽肉,一边偷偷打量着九方冶,越看越觉得这事儿有戏。
&esp;&esp;自家儿子性子软,容易受欺负。
&esp;&esp;有个九方冶在这儿,总感觉自家儿子会讨不着好。
&esp;&esp;秋田嚼着肉,再说小泽年纪也不小了,是该物色物色,给他娶个媳妇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