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一个做奴才的,哪里敢做王上的主,“大人,您若真想早日重获自由,唯有潜心修炼。”
&esp;&esp;灵仆干巴巴地劝了一句,心底却在无声地叹息。
&esp;&esp;修炼岂是儿戏?
&esp;&esp;入灵之境更是难如登天。
&esp;&esp;哪怕王上倾尽幽灵地界的灵材宝药灌溉,加上这小兔兽人还算过得去的天赋。
&esp;&esp;在这熬上个十年八载,能勉强摸到入灵的门槛,就算得上是祖坟冒青烟了。
&esp;&esp;“至于垂耳兔部落的琐事,大人尽可宽心。”
&esp;&esp;灵仆微微欠身,补充道:“王上已暗中派人前往您的住处,将一切都打点妥当了。”
&esp;&esp;秋泽瞪大了眼睛,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esp;&esp;幽灵王派人去“解决”了?
&esp;&esp;“怎么解决的?”
&esp;&esp;不会是他想的那个“解决”吧?
&esp;&esp;秋泽的声音在发抖,软糯的嗓音劈了叉,“他、他不会是嫌我家人碍事,派人把他们都杀了吧?”
&esp;&esp;灵仆身形一僵,语气罕见地有些支支吾吾,“这……大人还是不知晓的为好。”
&esp;&esp;秋泽眼眶登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水漫金山。
&esp;&esp;“到底是什么?你快说啊。”
&esp;&esp;灵仆被他哭得没法子,连连摆手,“并非大人所想的那般血腥,王上绝未伤及您的亲人。”
&esp;&esp;“只是……只是派人去向您的亲人解释了一番您的去向,好叫他们安心罢了。”
&esp;&esp;秋泽紧绷的肩膀这才垮了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esp;&esp;没伤人就好。
&esp;&esp;……
&esp;&esp;与此同时,垂耳兔部族。
&esp;&esp;夜风穿过茂密的森林,带来阵阵闷热与草木腥气。
&esp;&esp;秋田在九方冶的宽慰之下,提前回了屋。
&esp;&esp;秋花花和大灰两个小崽子都在屋内,乖乖弄了些吃食,倒是无需他担心了。
&esp;&esp;九方冶在灵仆的“相助”下,查到了秋泽的去向。
&esp;&esp;确定了秋泽的下落后,九方冶想着该回去报个信儿了。
&esp;&esp;于是悄悄从秋泽怀中溜走了一会儿,寻找几根干枯的茅草,在他灵力的操纵下,迅速扭曲、缠绕。
&esp;&esp;不过眨眼间,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九方冶”便出现在了面前。
&esp;&esp;为了不让秋田担心,想了想,他还特意又做了一个小傀儡。
&esp;&esp;一个身形娇小、头上顶着两只软趴趴兔耳的“秋泽”,很快出现在他面前。
&esp;&esp;他将“九方冶”和“秋泽”送出了幽灵地界,并分化出一缕神识在草人傀儡身上。
&esp;&esp;“九方冶”和“秋泽”手牵着手朝部落的方向飞奔而去。
&esp;&esp;然而,当他迈入村落外围,距离秋家木屋还有百米之遥时,他停住了脚步。
&esp;&esp;他本体有极为敏锐的听觉,分身亦是继承了过来,让他捕捉到了从院墙内传出的声音。
&esp;&esp;“爹爹,我没事,就是不小心从那个陡坡上滚下去了。”
&esp;&esp;嗓音软糯、清甜,还有一丝丝惯常的撒娇意味。
&esp;&esp;简直和秋泽一模一样。
&esp;&esp;“我晕了好一阵子,没听见你和九方叫我,一醒来就赶紧跑回来了……”
&esp;&esp;九方冶瞳孔缩成了危险的针芒。
&esp;&esp;稻草人分身与他本尊五感相通。
&esp;&esp;他很清楚,真正的秋泽,此刻正被困在幽灵王宫里。
&esp;&esp;那现在屋里那个,巧笑嫣然声音说话的东西,是个什么杂碎?
&esp;&esp;九方冶手指猛地一用力,“噗”的一声闷响。
&esp;&esp;他手中那个刚捏好不久的“秋泽”稻草人,瞬间化作齑粉,随风散去。
&esp;&esp;他迈开长腿,悄无声息地逼近。
&esp;&esp;“砰。”
&esp;&esp;半掩的木门被他一脚踢开,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esp;&esp;屋内橘黄色的火芒摇曳。
&esp;&esp;九方冶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挡住了大半的月光,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犹如实质,落在了坐在石桌旁的小小人影上。
&esp;&esp;“秋泽”听到动静,抬起了头。
&esp;&esp;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esp;&esp;九方冶灿金色的眼眸底流转着暴虐的暗流,他一眼就看穿了,“秋泽”的皮囊之下,包裹着的是一张阴冷纸人。
&esp;&esp;而那幽灵纸人,同样在触及九方冶目光的刹那,心头剧震。
&esp;&esp;威压不小。
&esp;&esp;但只不过是一个干草傀儡而已。
&esp;&esp;一个稻草人,一个纸片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面面相觑。
&esp;&esp;谁也没有点破对方那层虚伪的伪装。
&esp;&esp;“哎呀,九方冶,你可算回来了。”
&esp;&esp;秋田从灶台后探出头,胡子上还沾着些草木灰,眼神里满是感激。
&esp;&esp;“辛苦你在深山里找了小泽那么久,快进来歇歇。”
&esp;&esp;第95章 纸人傀儡
&esp;&esp;九方冶收敛了眼底的戾气,换上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态,大步迈入屋内。
&esp;&esp;本就不宽敞的木屋,因为他的存在,显得更加逼仄。
&esp;&esp;石桌边上只有四张粗糙的木凳子,原本多的一张是用来招待可能上门的客人的。
&esp;&esp;谁知道来了个九方冶,便也刚刚好。
&esp;&esp;但没多久又来了个大灰,凳子便不够用了。
&esp;&esp;秋田、秋花花,加上大灰,以及冒牌“秋泽”,正好将凳子坐满。
&esp;&esp;九方冶没有寻找座位,便径直走到了冒牌货的身后。
&esp;&esp;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触碰到“秋泽”雪白的后颈,温热鼻息故意喷洒在那层薄薄的伪装上。
&esp;&esp;“秋泽”感觉到了他的挑衅,更是躲也不躲。
&esp;&esp;区区挑衅,不足为惧。
&esp;&esp;“不辛苦。”九方冶低哑的嗓音里带有略微戏谑的沙哑。
&esp;&esp;一只骨节分明、宽大而滚烫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搭在了“秋泽”单薄的肩膀上。
&esp;&esp;纸人猛地瑟缩了一下,觉得那只手烫得几乎要将它的躯壳焚毁。
&esp;&esp;“秋泽,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嗯?”
&esp;&esp;一个“嗯”字尾音上扬,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暧昧与压迫。
&esp;&esp;冒牌货强忍着肩膀上想要燃烧的剧痛,努力模仿着秋泽的软糯语气。
&esp;&esp;“也……也没回来多久,就比你早了一刻钟。”
&esp;&esp;九方冶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哦,那还真是挺巧的。”
&esp;&esp;他修长的手指在圆润的肩头上缓慢地摩挲着,就像在抚摸一块即将被撕碎的猎物皮肉。
&esp;&esp;旋即,九方冶又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单听语气,堪称温柔,“回来得这般晚,吃过晚饭了吗?”
&esp;&esp;冒牌货被他摸得浑身发毛,僵硬地点了点头。
&esp;&esp;“不饿。我在外面摘了些野果垫肚子,现在还不饿,就不用劳烦阿爹再开火做饭了。”
&esp;&esp;九方冶眼眸微眯,搭在它肩膀上的五指骤然收紧。
&esp;&esp;“咔嚓。”
&esp;&esp;一丝极其细微的、纸张被揉皱的声音在九方冶掌心底下响起。
&esp;&esp;“怎么能算劳烦呢?”
&esp;&esp;他倾下身,嘴唇几乎贴上了冒牌货的耳廓,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耳语,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esp;&esp;“你平时可是最贪吃的,一点点野果怎么填得饱肚子?我去给你煮碗肉汤,好不好?”
&esp;&esp;他知道,这玩意儿是纸糊的。
&esp;&esp;不能沾水,不能进食。
&esp;&esp;一口热汤灌下去,这层漂亮的皮囊就得当场化成一滩烂泥。
&esp;&esp;冒牌货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伪装的肌肉因为不适而微微抽搐。
&esp;&esp;纸人易碎,就算有灵力支撑,普通人难以折损,但眼前这个草人傀儡的本尊,明显算不得普通人。
&esp;&esp;就在“秋泽”快要绷不住的时候,秋田在一旁心疼地开了口。
&esp;&esp;“既然小泽不想吃,就别勉强他了,让他多休息。”
&esp;&esp;秋田转身从木架上拿下一个粗糙的石钵,里面装着一坨黑绿色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草药泥。
&esp;&esp;“小泽今天摔了一跤,说不定身上哪里磕青了。”
&esp;&esp;“这草药是我下午刚捣碎的,里面混了刺藤的根和野猪的脂肪,用水敷湿了揉开,化瘀最好用了。”
&esp;&esp;秋田将石钵递向九方冶,脸上带着长辈的信任。
&esp;&esp;“九方啊,你手劲大,又心细,你沾点热水,帮小泽去里屋把药膏上上吧。”
&esp;&esp;若是换做真正的秋泽坐在这里,九方冶早就眼底放光,迫不及待地将人抱进里屋,借着上药的名义,把人从头到尾亵玩个遍了。
&esp;&esp;但现在……
&esp;&esp;九方冶看着那个需要加水揉搓的草药,嫌恶地松开了搭在冒牌货肩膀上的手。
&esp;&esp;“不用了。”
&esp;&esp;他拒绝得异常干脆,甚至连敷衍的停顿都没有。
&esp;&esp;“我看他全身上下好得很,一点也不像受了伤的样子,用不着上药。”
&esp;&esp;话音刚落,木屋里的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esp;&esp;在一旁啃果子的秋花花动作一顿,瘦小的身体僵住了。
&esp;&esp;似乎哪里不对。
&esp;&esp;九哥对哥哥的态度怎会如此之差了?
&esp;&esp;难道两人又吵架了?
&esp;&esp;在她左手边坐着的大灰也竖起了猫耳朵,有点儿疑惑地盯着九方冶。
&esp;&esp;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