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推开后窗,秋泽光洁纤细的脚踝在雪地里轻盈一点,整个人犹如离弦的白羽,决绝地没入了茫茫的寒冬之中。
&esp;&esp;凛冽的寒风在耳边呼啸,刮骨的冷意让秋泽战栗,但他脚下的速度却丝毫不敢减慢。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是必须沿着一个方向拼命地跑,绝对不能拐弯,免得兜兜转转又一头跑了回去。
&esp;&esp;剧烈的奔波消耗灵力,因为走得快,路上几乎没有遇到能够阻挡他的阻碍。
&esp;&esp;每当灵力快要枯竭时,他便咬着牙,闪身躲进空间里。
&esp;&esp;在空间充沛的灵气滋养下,他待体力稍微恢复,便立刻滚出空间继续逃命。
&esp;&esp;他连多休息一刻都不敢。
&esp;&esp;就这样不知日夜地翻过了数座白雪皑皑的险峻山峰,直到秋泽确信自己已经逃出了九方冶的感知范围,他才终于敢放慢脚步。
&esp;&esp;当秋泽拖着酸麻的双腿爬上最后一座山巅时,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撼得微微睁大了眸子。
&esp;&esp;山脚下,是一片浩瀚无垠、水波呈现出诡异幽蓝色的巨大湖泊,宽广的程度,几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
&esp;&esp;海面上波光粼粼,一艘造型古朴庞大的木制灵船停靠在简陋的岸边。
&esp;&esp;岸边人头攒动,聚集着一群与偏远部落完全不同的兽人,他们衣着华丽繁复,举手投足间透着几分傲气。
&esp;&esp;秋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粗布披风,深知这副打扮走出去,必然会惹来各种异样的眼神。
&esp;&esp;他闪身进入空间,在一堆杂物中翻找,最终咬着牙,换上了九方冶为他炼制的流光溢彩的防身法衣。
&esp;&esp;衣服的料子滑如凝脂,衣襟勾勒出他柔韧纤细的腰肢,自带储物空间的宽大袖袍显得尤为华贵。
&esp;&esp;换上这身行头出空间后,秋泽褪去了部落里的野性,平添了一股不染凡尘的矜贵与娇软。
&esp;&esp;他深吸了一口气,迈着看似从容实则虚浮的步伐走下山,混入了岸边的人群中。
&esp;&esp;秋泽那双琉璃般的大眼睛在人群中小心翼翼地梭巡,最终走向一个面容清秀、目光澄澈的年轻兽人。
&esp;&esp;“那个……打扰一下。”
&esp;&esp;秋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莹白的指尖紧张地攥着那宽大的乾坤袖。
&esp;&esp;“请问,他们坐这船,是要去哪里呀?”
&esp;&esp;年轻兽人回过头,看清秋泽那张惊艳绝伦的脸庞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艳与恍惚。
&esp;&esp;“你不知道吗?穿过这片见天海,就能抵达繁华的东部大陆了。”
&esp;&esp;第132章 委屈来去
&esp;&esp;秋泽心头一动,他知道垂耳兔部落位于西部大陆,却没想到跨过这片海,就能去到陌生的东方。
&esp;&esp;“那、如果不坐船,还有别的路可以绕过去吗?”
&esp;&esp;秋泽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他心里没底,生怕这船上鱼龙混杂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esp;&esp;年轻兽人连连摆手,压低了声音警告他。
&esp;&esp;“万万不可,见天海宽广无边,若是想从陆地绕行,就必须穿过极其危险的禁忌之地。”
&esp;&esp;“那里头平时没人敢去,所以想要去东部,坐这艘船是最好的办法。”
&esp;&esp;秋泽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
&esp;&esp;“看你的样子也是要去东部的吧?”
&esp;&esp;年轻兽人见他这副惹人怜爱的模样,忍不住心生好感,主动搭话道。
&esp;&esp;“实不相瞒,我也正要乘船去东部,若是你不嫌弃,我们不如结伴同行?”
&esp;&esp;秋泽抬起头,在心里细细盘算了一番。
&esp;&esp;他如今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若是能有个看似和善的同伴,确实能少走许多弯路。
&esp;&esp;“好,那就多谢你了。”
&esp;&esp;秋泽眉眼弯弯地答应下来,倾城的姿容让周围冰冷的空气都仿佛回了暖。
&esp;&esp;两人在岸边互通了姓名,秋泽这才知道,眼前这个热心的兽人名叫狄大谦。
&esp;&esp;没过多久,一声沉闷的号角声响起,两人一同朝着登船的入口走去。
&esp;&esp;“登船费,每人一百下品灵石。”
&esp;&esp;守在入口处的管事是个满脸横肉的兽人,粗犷的嗓门震得秋泽耳膜生疼。
&esp;&esp;一百灵石?
&esp;&esp;秋泽僵在了原地,手指局促地在袖子里绞紧,他身上哪里见过灵石这种东西。
&esp;&esp;他咬着红唇,心急如焚地在袖口里翻找,突然摸到了一块散发着精纯灵气的冰凉石头。
&esp;&esp;这东西是九方冶为了讨他开心,随手送给他的一大堆玩意儿里的其中一颗。
&esp;&esp;秋泽颤巍巍地将那颗流转着璀璨金光的石头递到了管事面前。
&esp;&esp;“请问……这个东西,是你们说的那个吗?”秋泽嗓音里带着几分不自信的试探。
&esp;&esp;那独眼管事原本不耐烦的目光落在石头上的时候,瞳孔骤然紧缩,倒吸了一口大大的冷气。
&esp;&esp;“这、这是灵晶?!”
&esp;&esp;管事贪婪的目光盯着秋泽手中的光芒,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esp;&esp;看成色,这可是极品灵晶。
&esp;&esp;正常来说,光是秋泽手里这一小块,就足以兑换整整一万块下品灵石了。
&esp;&esp;管事看着秋泽漂亮却单纯的脸,一眼看出这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软柿子,心中生出了宰客的歹意。
&esp;&esp;“咳咳,虽然是灵晶,但这成色嘛什么什么的,也就一般般。”
&esp;&esp;管事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伸出油腻的大手就想去接那颗石头。
&esp;&esp;“看在你急着过海的份上,这一颗勉勉强强够抵你一个人的船费吧。”
&esp;&esp;就在秋泽不知所措时,一旁的狄大谦一步跨上前,一把拍开了管事的手。
&esp;&esp;“你当我是瞎子吗?敢在这里欺负他不识货。”
&esp;&esp;狄大谦怒目圆睁,清秀的脸上满是愤慨与不平。
&esp;&esp;“他虽然不说话,但我可是清楚得很,这一颗灵晶抵得上上万灵石。”
&esp;&esp;狄大谦将秋泽护在身后,指着管事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esp;&esp;“你若是要收下这颗灵晶,至少得倒找他九千九百块灵石,少一块都不行。”
&esp;&esp;那管事被人当众戳穿了谎言,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又尴尬又恼怒。
&esp;&esp;“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这里没有那么多灵石找零。”
&esp;&esp;管事凶相毕露,仗着自己是地头蛇,恶狠狠地指着秋泽威胁道。
&esp;&esp;“再说了,谁知道他这灵晶是从哪里偷来的,来路到底正不正。”
&esp;&esp;他眼里闪烁着阴毒的暗芒,像是在嘲笑秋泽这副拿不出零钱的窘迫样。
&esp;&esp;“今天要么留下一颗灵晶上船,要么立刻交出一百灵石来。”
&esp;&esp;狄大谦被这无赖的行径激怒了,他冷笑一声,从腰间解下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esp;&esp;“瞎了你的狗眼,老子帮他出这一百灵石。”
&esp;&esp;狄大谦鄙夷地将钱袋砸在气急败坏的管事面前,“我生平最看不惯你们这种无良商家欺负人。”
&esp;&esp;管事看着桌上滚落出来的二百块下品灵石,面皮狠狠地抽搐了几下。
&esp;&esp;他不甘心地扯过登记簿,将两人的名字泄愤般地划上,随后一把收下了那二百灵石。
&esp;&esp;“行,算你们狠,上船。”
&esp;&esp;管事态度恶劣地冷哼一声,将秋泽和狄大谦粗鲁地往船板的方向赶。
&esp;&esp;若不是因为见天海上只有这一艘能够前往东部的灵船,狄大谦真想拉着秋泽甩手走人。
&esp;&esp;秋泽收好灵晶,紧紧挨着新结识的同伴,迎着海面刺骨的寒风,头也不回地登上了庞大的灵船。
&esp;&esp;不久后,庞大的灵船破开漆黑的海浪往前行驶起来,发出沉闷木啸声。
&esp;&esp;底舱深处的走廊里,弥漫有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烂味。
&esp;&esp;“这是你们的房间,进去吧。”
&esp;&esp;引路的船伙计像踢垃圾一样踢开了一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
&esp;&esp;狭小逼仄的舱室内,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只有两块铺着发黑稻草的硬木板。
&esp;&esp;随着灵船在惊涛骇浪中起伏,这间位于底部的末尾舱室宛如一个被狂风疯狂撕扯的破木箱,颠簸得让人五脏六腑都要移位。
&esp;&esp;秋泽被这剧烈的晃动逼得踉跄了一步,纤薄后背重重撞在了发霉的舱壁上。
&esp;&esp;“唔……”
&esp;&esp;秋泽苍白着小脸,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esp;&esp;“岂有此理!我们明明是最早一批登记的,凭什么把我们塞到这种畜生不住的底舱末尾!”
&esp;&esp;狄大谦看着秋泽这副脆弱模样,胸口无名火烧到了头顶。
&esp;&esp;他冲出底舱,踩着嘎吱作响的木楼梯,一路大步流星地奔向上层。
&esp;&esp;没过多久,狄大谦便铁青着一张脸,像是被激怒的斗牛一般冲回了底舱,身后还跟着那个蛮横的管事。
&esp;&esp;“我刚才去前头看过了,前面明明还有大把空着的厢房。”
&esp;&esp;狄大谦一把揪住管事的衣领,双目喷火,青筋在光洁的额角突突直跳。
&esp;&esp;“就算你们想收灵晶卖高价,那中层原本该按顺序排给我们的普通客房,也绝对是空着的。”
&esp;&esp;管事任由他揪着,不仅不慌,反而从脸上挤出一个恶毒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