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殷珏愣了一下。
&esp;&esp;“我本无意接管你这个麻烦,你心里既然清楚,就给我认真练,不要让师尊觉得我教导无方,令他失望”
&esp;&esp;阮流筝语气平淡:“混沌之体本就难控制,你第一天学,错是正常的。笨不可怕,可怕的是错了不改。”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再来。”
&esp;&esp;殷珏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esp;&esp;少年那瓷白有些雌雄莫辨的小脸上已经有了汗水,眉头紧皱
&esp;&esp;第三次。
&esp;&esp;又错了。
&esp;&esp;阮流筝再次帮他拉回来。
&esp;&esp;“错了。”
&esp;&esp;第四次。
&esp;&esp;错。
&esp;&esp;第五次。
&esp;&esp;错。
&esp;&esp;第六次。
&esp;&esp;……
&esp;&esp;第7章 没让师兄失望
&esp;&esp;一个时辰后,殷珏已经错了二十多次。
&esp;&esp;每次阮流筝都帮他拉回来,然后说一句“错了”,让他继续。
&esp;&esp;没有骂他,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安慰。就是一遍一遍地重复。
&esp;&esp;殷珏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全是汗。
&esp;&esp;但他一次都没有说“休息一下”,也没有露出放弃的表情。每次阮流筝说“再来”,他就重新闭上眼睛,继续尝试。
&esp;&esp;第二十七次。
&esp;&esp;阮流筝看着他体内那股灵气稳稳地走完了完整的路径,最后归于丹田。
&esp;&esp;他收回手。
&esp;&esp;“对了。”
&esp;&esp;殷珏睁开眼。
&esp;&esp;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难得地有了一点光。
&esp;&esp;阮流筝站起身,“今天就到这儿。回去自己练习,每天一百遍。”
&esp;&esp;殷珏站起来,行了个礼。
&esp;&esp;“谢谢师兄。”
&esp;&esp;阮流筝看着他。
&esp;&esp;这孩子站得笔直,脸上没有委屈,没有抱怨,就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esp;&esp;明明刚才错了二十多次,被他一遍一遍地说“错了”。
&esp;&esp;明明脸色已经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
&esp;&esp;但他就是什么都没说。
&esp;&esp;眼前这个主角,和原著中,确实不太一样。
&esp;&esp;但……
&esp;&esp;能忍。
&esp;&esp;够狠。
&esp;&esp;对自己也狠。
&esp;&esp;阮流筝收回目光。
&esp;&esp;“明天卯时,别再迟到。”
&esp;&esp;他转身走了。
&esp;&esp;——
&esp;&esp;走出老远,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esp;&esp;“师兄。”
&esp;&esp;阮流筝脚步一顿。
&esp;&esp;他没回头。
&esp;&esp;“明天,”那声音说,“我不会再错了,虽然是师尊的指令,但谢谢你”
&esp;&esp;阮流筝沉默了一瞬。
&esp;&esp;然后继续往前走。
&esp;&esp;——
&esp;&esp;第二天,卯时正。
&esp;&esp;殷珏准时出现在演武场。
&esp;&esp;阮流筝到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那里了。
&esp;&esp;“开始。”
&esp;&esp;阮流筝没废话,直接让他演示。
&esp;&esp;殷珏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esp;&esp;阮流筝看着他体内那股灵气运转——
&esp;&esp;很稳。
&esp;&esp;比昨天稳得多。
&esp;&esp;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差错。
&esp;&esp;阮流筝挑了挑眉。
&esp;&esp;“一百遍练完了?”
&esp;&esp;“嗯。”
&esp;&esp;“一晚上?”
&esp;&esp;“嗯。”
&esp;&esp;阮流筝看着他。
&esp;&esp;这孩子脸色比昨天还白,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esp;&esp;一百遍。
&esp;&esp;一晚上。
&esp;&esp;阮流筝在心里算了一下——就算一遍只用一刻钟,一百遍也要二十多个时辰。这小子显然是压缩了休息时间,甚至可能根本没睡。
&esp;&esp;“不要命了?”
&esp;&esp;他问。
&esp;&esp;殷珏抬起头,看着他。
&esp;&esp;“师兄昨日说,每天一百遍。”
&esp;&esp;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esp;&esp;阮流筝看着他。
&esp;&esp;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委屈,没有抱怨,没有“你看我多努力你快夸我”的期待。
&esp;&esp;就是很平静地看着他。
&esp;&esp;阮流筝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彳亍
&esp;&esp;“行。今天学新东西。”
&esp;&esp;他开始讲。
&esp;&esp;——
&esp;&esp;一个时辰后。
&esp;&esp;阮流筝看着殷珏成功完成了今天的内容,心里有点复杂。
&esp;&esp;这孩子的天赋,确实妖孽。
&esp;&esp;但更让他注意的,是那股狠劲。
&esp;&esp;错了就重来,一遍不行一百遍,一百遍不行就熬通宵。
&esp;&esp;不抱怨,不解释,不诉苦。
&esp;&esp;就是埋头练。
&esp;&esp;阮流筝见过很多努力的人。他自己就是个努力的——从小到大,天赋和勤奋,他一样没落下。
&esp;&esp;但毕竟他的内力 是个成年人的灵魂
&esp;&esp;但殷珏这种……
&esp;&esp;不太一样。
&esp;&esp;“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esp;&esp;他站起身,“回去休息。再熬通宵,明天别来了。”
&esp;&esp;殷珏抬起头,看着他。
&esp;&esp;“谢谢师兄关心”
&esp;&esp;阮流筝瞥了他一眼。
&esp;&esp;“我在担心你猝死。黎玄出关问起来,我交不出人,麻烦。”
&esp;&esp;殷珏没说话。
&esp;&esp;但阮流筝看见,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esp;&esp;很浅。
&esp;&esp;很快。
&esp;&esp;有些病态。
&esp;&esp;稍纵即逝。
&esp;&esp;“明天见,师兄。”
&esp;&esp;殷珏站起来,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esp;&esp;阮流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esp;&esp;殷珏是不是长高了?
&esp;&esp;这才几天
&esp;&esp;忽然有点烦躁。
&esp;&esp;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esp;&esp;殷珏成长的越快,越让他感到紧迫
&esp;&esp;——
&esp;&esp;一个月后。
&esp;&esp;演武场上。
&esp;&esp;阮流筝双手抱胸,看着殷珏练剑。
&esp;&esp;一个月的时间,这小子已经完成了引气入体,开始接触最基本的剑招。
&esp;&esp;天赋确实妖孽。
&esp;&esp;但更让阮流筝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esp;&esp;这一个月,殷珏没有一次迟到。
&esp;&esp;每天卯时正,准时出现在演武场。
&esp;&esp;每天教的内容,第二天必定完成,有时甚至超额。
&esp;&esp;不管阮流筝多严厉,他从来不辩解,不抱怨,不诉苦。
&esp;&esp;错了就重来。
&esp;&esp;伤了就忍着。
&esp;&esp;累了就硬撑。
&esp;&esp;有一次,阮流筝看见他练剑练到手掌全是血,剑柄都染红了,他愣是没吭一声,继续练。
&esp;&esp;阮流筝没管他。
&esp;&esp;是他自己要练的。
&esp;&esp;又不是他逼的。
&esp;&esp;“停。”
&esp;&esp;阮流筝忽然开口。
&esp;&esp;殷珏收剑,看着他。
&esp;&esp;“这个姿势错了。”阮流筝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腕,往上抬了抬,“手腕要稳,不是死硬。放松。”
&esp;&esp;殷珏的胳膊很细,细得阮流筝一握就能握满。
&esp;&esp;但很稳。
&esp;&esp;阮流筝松开手,退后一步。
&esp;&esp;“再来一遍。”
&esp;&esp;殷珏点头,重新起势。
&esp;&esp;这一次,对了。
&esp;&esp;阮流筝看着他练完一套剑招,点了点头。
&esp;&esp;“可以了。今天到这儿。”
&esp;&esp;殷珏收剑,行了个礼。
&esp;&esp;“谢谢师兄。”
&esp;&esp;阮流筝看着他。
&esp;&esp;这一个月,这小子长了一点肉,脸色也没那么苍白了。但还是瘦,还是安静,还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esp;&esp;但是殷珏 更漂亮了。
&esp;&esp;是的 就是漂亮。
&esp;&esp;殷珏本就生的雌雄莫辨,现在被养胖了点显得愈发俊秀,他生的一双桃花眼,眼中虽无情但看久了会生出一种诡异的吸引力,好似能把人吸进去
&esp;&esp;就连阮流筝自己看久了都容易出神
&esp;&esp;怪不得原著中殷珏前期被那么多大能所争抢,有的时候 漂亮就是罪过
&esp;&esp;“明天开始,练新的。”
&esp;&esp;“是。”
&esp;&esp;殷珏站着没动。
&esp;&esp;阮流筝看着他。
&esp;&esp;“还有事?”
&esp;&esp;殷珏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师兄,”他轻轻开口,“这一个月,我有没有让师兄失望?”
&esp;&esp;阮流筝愣了一下。
&esp;&esp;他看着眼前这个孩子。
&esp;&esp;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点不确定。
&esp;&esp;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esp;&esp;阮流筝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没有。”
&esp;&esp;他说。
&esp;&esp;殷珏的眼睛微微眨了一下,那毫无生气的桃花眼中好像浅浅亮了一瞬
&esp;&esp;很淡。
&esp;&esp;但阮流筝看见了。
&esp;&esp;“明天见,师兄。”
&esp;&esp;殷珏又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esp;&esp;阮流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里。
&esp;&esp;忽然想起这一个月来的种种——
&esp;&esp;每天准时出现在演武场的身影。
&esp;&esp;练剑练到满手是血的手。
&esp;&esp;一遍一遍重复,从不抱怨的脸。
&esp;&esp;还有刚才那双眼睛里的那一点点不确定。
&esp;&esp;阮流筝收回目光。
&esp;&esp;“烫手山芋。”
&esp;&esp;他低声骂了一句。
&esp;&esp;转身往自己院子走。
&esp;&esp;——
&esp;&esp;那天晚上,阮流筝打坐到后半夜,忽然睁开眼。
&esp;&esp;窗外月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