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黎玄没有看他。
&esp;&esp;他的目光越过段扶因，落在殷珏身上，那双淡漠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esp;&esp;他迈步。
&esp;&esp;段扶因站起身，没有退出。
&esp;&esp;黎玄终于看了他一眼。
&esp;&esp;那一眼很淡，像是在看一件碍事的物件。然后他的身形再次动了，绕过段扶因，直取殷珏。
&esp;&esp;段扶因想要阻拦，但黎玄的速度太快了。
&esp;&esp;阮流筝想要动。
&esp;&esp;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esp;&esp;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
&esp;&esp;他周围的空间被凝固了，像琥珀里的虫子，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esp;&esp;他想开口说话，但声带也无法震动。
&esp;&esp;他的嘴唇张不开，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esp;&esp;他只能看着。
&esp;&esp;黎玄一掌拍向殷珏。
&esp;&esp;第104章 剑意
&esp;&esp;殷珏的身体向后滑出数丈，堪堪避开那一掌。
&esp;&esp;但黎玄的攻击如影随形，一掌接一掌，每一掌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每一掌都精准地封死了殷珏所有的退路。
&esp;&esp;殷珏的身法已经发挥到了极致，快得像一缕烟，飘忽得像鬼魅。
&esp;&esp;但他的身上已经有很多伤了，右肩被贯穿，左臂有剑痕，胸口还有一道被严长老剑气划出的伤口，深可见骨。
&esp;&esp;血从他的身上滴落，在脚下汇成一条暗色的溪流。
&esp;&esp;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esp;&esp;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像一潭死水，无波无澜。
&esp;&esp;他周围的魔气在暴涨。
&esp;&esp;那层黑气从他皮肤底下涌出来，比之前浓醇了数倍，像墨倒入清水中，迅速扩散开来。
&esp;&esp;混沌之气在他指尖流转，每一次推出都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
&esp;&esp;但他的对手是黎玄。
&esp;&esp;万年以来剑道第一人。
&esp;&esp;殷珏的每一次反击都被轻易化解，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
&esp;&esp;黎玄的攻击看似随意，却暗合天道轨迹，每一招都封死了他所有的生机。
&esp;&esp;殷珏落入了下风。
&esp;&esp;他的身上又多了一道伤口——黎玄的灵力擦过他的腰侧，削下一片皮肉，鲜血喷涌而出。
&esp;&esp;他的身法速度依旧快得惊人。
&esp;&esp;但这样下去——
&esp;&esp;阮流筝的瞳孔紧缩。
&esp;&esp;他想冲过去，但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esp;&esp;阮流筝现在极其愤怒。
&esp;&esp;那种弱小无力的感觉，让他感到十分无力。
&esp;&esp;那种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受伤却无能为力的愤怒。
&esp;&esp;段扶因有些踉跄的走了过来。
&esp;&esp;他看出自己插不进黎玄与殷珏之间的战斗——那两人的速度太快，招式太凌厉，他贸然介入只会成为累赘。
&esp;&esp;他的目光转向阮流筝。
&esp;&esp;段扶因几个步子掠到阮流筝面前，折扇收起，右手探出，灵力凝于指尖，在那凝固的空间上轻轻一叩。
&esp;&esp;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esp;&esp;这空间凝固之术比他想象的要精妙得多，不是简单的灵力封锁，而是对空间法则的直接运用。
&esp;&esp;想要解开，需要时间。
&esp;&esp;他正要继续施术——
&esp;&esp;黎玄那淡漠的眼神瞬间扫了过来。
&esp;&esp;只是一个眼神。
&esp;&esp;但那一瞬间，段扶因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esp;&esp;一道灵波从黎玄的方向横扫而来，速度不快，但那股力量——那股力量像是天地本身在碾压过来，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esp;&esp;段扶因的瞳孔骤缩。
&esp;&esp;他来不及闪避了。
&esp;&esp;就在这时——
&esp;&esp;一道如鬼魅一般的身影挡了过来。
&esp;&esp;“不 许 动 他”
&esp;&esp;是殷珏。
&esp;&esp;他的身上全是血，衣袍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长发散乱，脸上也沾着血，衬着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看上去不像活人，更像是一尊从修罗场里走出来的鬼神。
&esp;&esp;他挡在了阮流筝面前。
&esp;&esp;魔气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一道黑色的屏障。
&esp;&esp;那道灵波撞上了屏障。
&esp;&esp;“轰——”
&esp;&esp;灵波与魔气碰撞，炸开的气浪将谷地上的碎石卷上半空，又砸落下来。殷珏的身体被震退了数步，但没有倒下，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esp;&esp;阮流筝传音道。
&esp;&esp;灵力凝聚成一线，穿过那凝固的空间，传入殷珏耳中。
&esp;&esp;“快走，他不会动我，你先走。”
&esp;&esp;殷珏没有回头。
&esp;&esp;阮流筝直接命令道。
&esp;&esp;“这不是商量。”
&esp;&esp;“殷珏——”
&esp;&esp;“走啊！”
&esp;&esp;阮流筝此时此刻只感觉脑子要爆炸了，思维变得缓慢。
&esp;&esp;殷珏没有回答。
&esp;&esp;他似乎什么都听不到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黎玄，目光里只有一种燃烧到极致的——
&esp;&esp;杀意。
&esp;&esp;“黎明和。”
&esp;&esp;他的声音轻飘飘的，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是笑着的，嘴角的弧度很大，看着有些诡异。
&esp;&esp;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谷地里每一个人的耳中。
&esp;&esp;“我早该除掉你的。”
&esp;&esp;他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不达眼底，眼底只有疯狂。那是一种极度清醒的、冷静的疯。
&esp;&esp;他的身形动了。
&esp;&esp;殷珏攻了上去。
&esp;&esp;他的攻击没有任何章法可言。
&esp;&esp;每一招都是以命换命，每一击都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他不在意自己受多少伤，流多少血，他只在意一件事——
&esp;&esp;杀死眼前这个人。
&esp;&esp;他的左臂被黎玄的灵力击中，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得令人牙酸。他的右手同时探出，混沌之气在掌心凝聚成一道锋刃，直取黎玄的咽喉。
&esp;&esp;黎玄侧身避开。
&esp;&esp;殷珏的混沌之气擦过他的脖颈，留下一条细细的血线。
&esp;&esp;一滴血从黎玄的脖颈上渗出。
&esp;&esp;黎玄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esp;&esp;他皱了皱眉。
&esp;&esp;灵力与魔力在谷地中央碰撞。
&esp;&esp;那一击的威力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esp;&esp;灵力与魔力相撞，产生的波动席卷了整个山脉。大地在震颤，山石从山顶滚落，砸入谷底，激起漫天的灰尘。
&esp;&esp;天空中的乌云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遮蔽了日光，将整个谷地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esp;&esp;乌云中，雷电在闪烁。
&esp;&esp;银白色的闪电撕裂了黑暗，将谷地照得忽明忽暗。
&esp;&esp;那一瞬间的光亮照在殷珏脸上。
&esp;&esp;他的脸上全是血，被照的忽明忽暗，长发散乱。
&esp;&esp;黎玄看着那双眼睛，眉头皱得更深了。
&esp;&esp;他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
&esp;&esp;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疲惫。
&esp;&esp;“本想活捉，但现在看来——”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没必要了。”
&esp;&esp;他的右手抬起来。
&esp;&esp;第105章 月璃的剑印
&esp;&esp;灵力在掌心凝聚，那光太亮了，亮到整个谷地都被照成了白色。
&esp;&esp;那光并不像是普通的灵力波动，而是一种超越了灵力范畴的东西——
&esp;&esp;那是法则的力量，天道的威压。
&esp;&esp;剑意。
&esp;&esp;那道剑意在掌心凝聚，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一颗正在诞生的太阳。
&esp;&esp;黎玄的手轻轻一推。
&esp;&esp;那道剑意从掌心激射而出。
&esp;&esp;不仅是剑气，而是一道——
&esp;&esp;剑意的洪流。
&esp;&esp;那洪流所过之处，空间碎裂，时间停滞，一切存在都被碾碎、吞噬、归于虚无。
&esp;&esp;那已经不是攻击了，是法则的具现。
&esp;&esp;谷地里的碎石在那剑意洪流面前化为齑粉，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esp;&esp;阮流筝的瞳孔剧烈地震。
&esp;&esp;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esp;&esp;然后——
&esp;&esp;他的灵力爆发了。
&esp;&esp;不是他主动施展的的，是身体的本能冲破了禁锢。
&esp;&esp;在生死关头，在亲眼目睹那毁灭一切的剑意即将吞噬殷珏的瞬间，他体内的某种印记被打破了。
&esp;&esp;那层凝固他的空间壁垒，碎裂开来了。
&esp;&esp;他的身体能动了。
&esp;&esp;“殷珏！”
&esp;&esp;阮流筝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嘶哑，尖锐。
&esp;&esp;他的身体冲了出去。
&esp;&esp;但这个距离他来不及了。
&esp;&esp;他目光转向黎玄。
&esp;&esp;阮流筝喊道。
&esp;&esp;“黎明和，停手。”
&esp;&esp;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esp;&esp;来不及了。
&esp;&esp;那剑意的洪流距离殷珏不过数尺之遥，而他与殷珏之间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就算他的速度再快十倍，也来不及了。
&esp;&esp;他什么都做不了。
&esp;&esp;只能眼睁睁看着。
&esp;&esp;他的大脑停止了思考，停止了运转，只剩下一种本能绝望。
&esp;&esp;就在那剑意洪流即将吞噬殷珏的瞬间——
&esp;&esp;殷珏的身体发出了光。
&esp;&esp;那灵光从他的胸口透出来，从他的丹田透出来，从他的每一寸皮肤透出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