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阴湿的、黏腻的撒娇感。
&esp;&esp;“哥哥。”
&esp;&esp;阮流筝的指尖猛地蜷了一下——身体的某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开关被人按了一下。
&esp;&esp;殷珏感受到了他指尖那一瞬间的颤抖。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esp;&esp;像个找到猎物的黑色小猫。
&esp;&esp;他的嘴唇从阮流筝的耳廓滑到他的颈侧,用唇感受那层薄薄皮肤下动脉的跳动。
&esp;&esp;“哥哥。”他又叫了一声。
&esp;&esp;那两个字落进阮流筝耳朵里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脊椎骨从尾椎开始一节一节地发麻。
&esp;&esp;殷珏感受到了。
&esp;&esp;他压在阮流筝身上的身体接收到了那具躯壳所有细微的反应。
&esp;&esp;他的指尖从阮流筝的腰侧滑进去,掌心贴住那片温热的小腹皮肤。
&esp;&esp;“哥哥答应我以后不要把目光放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esp;&esp;阮流筝仰起头。脖颈拉成一条绷紧的弦,喉结凸出来,上下滚动了一下。
&esp;&esp;他的眼睛半睁着,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没有打开的灯,瞳孔有些失焦。
&esp;&esp;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住了殷珏散落在肩侧的长发,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esp;&esp;他闷哼了一声。
&esp;&esp;“哥哥,他有我好看吗?”
&esp;&esp;殷珏垂着眸俯视着他,表情格外的无辜。
&esp;&esp;像一只无害的猫科动物。
&esp;&esp;不许卖萌!阮流筝心中吐槽着。
&esp;&esp;但他现在的状态说不出一个完整句子。
&esp;&esp;殷珏的嘴唇终于从阮流筝的唇上,锁骨处移开了。他直起身,垂眸看着身下的人。
&esp;&esp;那双桃花眼里漆黑不见底。
&esp;&esp;他的表情是清冷的,仿佛此刻被压在身下、仰着脖子喘息的人与他无关。
&esp;&esp;但脸上,眼尾处皆泛起了愉悦的红晕,整个人看着愈发艳丽。
&esp;&esp;这种反差让阮流筝的呼吸又重了几分。
&esp;&esp;殷珏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那张脸上的所有线条都在那一瞬间变得妖异起来——像从腐烂的土壤中长出的花一样的、令人脊背发凉的艳。
&esp;&esp;他俯下身,经过喉结时他的舌尖在那块凸起上轻轻点了点,然后用牙齿衔住,轻轻磨了一下。
&esp;&esp;撩拨着他,拇指按住了胯骨边缘那一小块敏感的皮肤。
&esp;&esp;阮流筝的呼吸骤然重了,他侧开了头。
&esp;&esp;“哥哥要看着我。”殷珏撒娇的说。
&esp;&esp;阮流筝 “现在开始,不许,说话!”
&esp;&esp;他的手从殷珏的头发里滑到了他的后颈,五指收紧,指甲嵌进他的皮肤。
&esp;&esp;殷珏没有躲,甚至没有皱眉。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深蓝色变成了蓝色。
&esp;&esp;天黑了,或者快要亮了。
&esp;&esp;阮流筝躺在凌乱的床铺上,被子被蹬到了床尾,枕头不知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
&esp;&esp;殷珏从侧面抱着他,发丝有些凌乱。
&esp;&esp;“哥,你是我的。”
&esp;&esp;第146章 番外·心魔
&esp;&esp;他生来便是一个人。
&esp;&esp;没有父母,没有故乡,没有人记得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座边陲小镇的。
&esp;&esp;有人说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有人说他是被妖兽叼来的弃婴,有人说他不过是某个流浪修士遗落在路边的种。
&esp;&esp;他不解释。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esp;&esp;他只知道自己叫月璃。
&esp;&esp;名字是谁取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要活下去。
&esp;&esp;踏入修真界的那一年,他十二岁。
&esp;&esp;没有宗门收他,他便做散修。
&esp;&esp;没有功法,他便从最低等的妖兽开始杀,杀到身上全是血,杀到那些曾经瞧不起他的人开始用另一种眼神看他。
&esp;&esp;那是看疯子的眼神。
&esp;&esp;他用十年时间从炼气到金丹。
&esp;&esp;他修为的每一寸精进都浸透了鲜血。
&esp;&esp;月璃以杀正道。
&esp;&esp;飞升的那一年,不过三百岁。
&esp;&esp;他成了众人口中修真界万年未见的天才。
&esp;&esp;所有人都这么叫他。天才。
&esp;&esp;他笑着应了,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好像那些荣耀不过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刚好砸在他头上。
&esp;&esp;他表露在外的永远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嬉笑怒骂,游戏人间,他演得很好。
&esp;&esp;没有人看穿过。
&esp;&esp;飞升之后他在太初剑宗落了脚。
&esp;&esp;上界和人间不一样。
&esp;&esp;这里的修士们讲规矩、讲体面、讲道统。
&esp;&esp;月璃觉得甚是无聊。他开始闭关。三年,五年,十年。
&esp;&esp;一个人在洞府里,对着石壁打坐,将经脉中的灵力一遍又一遍地淬炼,将神识一寸又一寸地拓展。
&esp;&esp;闭关的时候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敲一扇永远不会打开的门。
&esp;&esp;然后他听到了第一个声音。
&esp;&esp;是两个字。很轻,很模糊,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在触碰到水面的瞬间破裂了。
&esp;&esp;他没有在意。
&esp;&esp;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
&esp;&esp;他听清楚了。
&esp;&esp;它叫他——月璃。只有这两个字,一遍又一遍,像念咒。
&esp;&esp;月璃。
&esp;&esp;终于找上他了吗。
&esp;&esp;起初他觉得这也许只是残念。杀的人太多,怨气终身缠绕在他身上而形成的残念。
&esp;&esp;但慢慢的月璃意识到,他想错了。
&esp;&esp;残念不会重复同一个词,残念不会带着情绪——那声音里有情绪。
&esp;&esp;他用了三年时间,终于弄明白了一件事——那不是外来的残念,那是从他神魂最深处的裂缝里长出来的。
&esp;&esp;他不知道那颗种子是什么时候种下的。也许是十二岁那年,也许是更早。
&esp;&esp;他给它取了一个名字———殷珏。
&esp;&esp;他没有试图除去它。
&esp;&esp;不是不想,是除不掉。
&esp;&esp;它长在他的神魂里,与他同根同源,杀它等于杀自己。
&esp;&esp;他与它共存。
&esp;&esp;它在他耳边低语,他便听着。
&esp;&esp;生活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他知道了它的存在。
&esp;&esp;这世上终于有一个东西,是永远跟着他的。
&esp;&esp;他第一次受伤,是在一处上古遗迹中。
&esp;&esp;禁制反噬,经脉断裂,五脏移位,他倒在废墟里,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esp;&esp;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他听见那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esp;&esp;最后他撑住了。因为那个声音太吵了,吵到他没办法闭上眼睛。
&esp;&esp;他第一次与旁人有交集,是一个秘境。
&esp;&esp;同进去的修士很多,活着出来的很少。
&esp;&esp;有人与他结盟,有人试图害他,有人在他背后捅刀,也有人在他最狼狈的时候伸出了手。
&esp;&esp;他与人交谈,与人并肩,与人交换姓名。
&esp;&esp;耳边的魔物安静了几天,他以为它终于消停了。
&esp;&esp;然后他忽然听见那个声音,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那声音不再是低语,而是另一种他从未听过的、陌生的、令他脊背发凉的东西。
&esp;&esp;忌妒。
&esp;&esp;他不明白。它忌妒什么。它只是一团附生于他神魂上的意识。
&esp;&esp;他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esp;&esp;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
&esp;&esp;他发现那东西在慢慢变强。
&esp;&esp;它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质感。
&esp;&esp;它开始有了情绪,不仅仅是忌妒,还有更多他说不出名字的东西。
&esp;&esp;它会在他杀人时沉默,在他受伤时焦急,在他与人说笑时——安静。
&esp;&esp;那种安静比任何声音都可怕,像一片死寂的湖面,表面没有一丝波澜,底下全是淤泥。
&esp;&esp;他知道那是他的欲望。
&esp;&esp;他杀过太多人,压过太多念,将那些不该有、不能有、不配有的东西一股脑地塞进了神魂最深处,用铁链锁住,假装它们不存在。
&esp;&esp;它们没有消失。
&esp;&esp;它们在黑暗中滋长,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esp;&esp;它是最懂他的人。
&esp;&esp;那些他从不对人言说的,那些他藏在笑脸底下、烂在肚子里、带到坟墓里也不会吐露半字的——它全都知道。
&esp;&esp;它知道他所有最阴暗最肮脏的想法。
&esp;&esp;他开始与它说话。
&esp;&esp;像一个人终于找到了可以说话的对象,便止不住了。
&esp;&esp;他说他今日杀的那个人死前说了什么,说那个秘境里的机关设计得多么精妙。
&esp;&esp;他还说,他有时候会觉得这仙路太长了,长到不知道走完以后该干什么。
&esp;&esp;它不说话,只是听着。但他知道它在听。
&esp;&esp;那种“被倾听”的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他在说完之后会愣很久,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说下去。
&esp;&esp;他不讨厌它。
&esp;&esp;这是他用了很久才承认的事。
&esp;&esp;他应该讨厌它的。
&esp;&esp;它是心魔,是修行路上最大的障碍,是每一个修士避之不及的东西。
&esp;&esp;他不应该对它有任何好感。
&esp;&esp;但他是月璃。他这辈子从不做“应该”做的事。
&esp;&esp;他只做他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