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休息间。
&esp;&esp;金属门落锁。十二道机械栓死死卡入槽位。
&esp;&esp;傅烬琛转过身,单手掐住温念的后腰,将人抵在门板上。
&esp;&esp;温念嘴角还挂着进食完毕的散漫弧度。他抬起双手,顺势环住傅烬琛的脖颈。
&esp;&esp;“统帅大人~”温念舌尖扫过干涩的唇,“打算怎么让我还利息?”
&esp;&esp;话音未落,温念身体猛地僵住。
&esp;&esp;他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esp;&esp;他猛地弯下腰,一口漆黑的淤血喷了出来,直接溅在傅烬琛纯黑的战术服前襟。
&esp;&esp;“温念!”
&esp;&esp;傅烬琛脸色骤变。他一把托住温念软倒的身体。
&esp;&esp;这具单薄的身体此时冷得吓人。体温在疯狂流失。
&esp;&esp;温念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领口,指甲刮出刺耳的裂帛声。
&esp;&esp;他刚才吞下的,根本不是纯粹的深渊能量。
&esp;&esp;暗教教宗的投影核心里,藏着暗教积攒了百年的怨念精神矩阵。那是一千万流民惨死前的绝望与诅咒。
&esp;&esp;此前的绝对净化,只烧掉了外围的暗物质。
&esp;&esp;最核心的精神毒素,越过了物理防御,直接在温念的净化核心内部炸开。
&esp;&esp;意识深处的进度条死死卡在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闪烁着猩红的警告。
&esp;&esp;温念双眼失去焦距,眼球布满血丝。
&esp;&esp;“疼……”
&esp;&esp;他只来得及挤出这一个字,整个人彻底脱力昏死过去。
&esp;&esp;识海深处,庞大的怨念化作实体化的黑色泥沼,将他的精神体硬生生拽入深渊幻境。
&esp;&esp;傅烬琛拦腰抱起温念,大步走到休息间的单人床前,将人平放。
&esp;&esp;他试图调动深渊级的纯黑雷霆注入温念的经脉。
&esp;&esp;一股极其阴冷粘稠的精神壁垒倒涌而出,将雷电强行弹开。
&esp;&esp;百年怨念矩阵结成了死局。常规物理干预毫无作用。
&esp;&esp;傅烬琛黑瞳中翻滚出毁天灭地的暴戾。
&esp;&esp;他没有分毫犹豫。
&esp;&esp;深渊级的力量如果不加控制地切入他人的精神海,极有可能将对方的理智瞬间扯碎。
&esp;&esp;但他管不了那么多。
&esp;&esp;傅烬琛倾身压上。双手捧住温念冰冷的脸颊。
&esp;&esp;额头相抵。
&esp;&esp;精神链接,强行入侵。
&esp;&esp;“给我滚开。”
&esp;&esp;轰!
&esp;&esp;纯黑雷霆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悍然劈碎那层阴冷的屏障,直冲温念的识海。
&esp;&esp;精神幻境。
&esp;&esp;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esp;&esp;这是温念埋藏在记忆最深处的梦魇。
&esp;&esp;四面八方都是翻滚的黑色泥沼。
&esp;&esp;泥沼里伸出无数只惨白的手臂,死死抓住温念的脚踝、手腕、脖颈。
&esp;&esp;“你是个怪物。”
&esp;&esp;“你凭什么活下来。”
&esp;&esp;“吃掉我们,你觉得你很干净吗。”
&esp;&esp;万千流民的恶毒低语在耳边疯狂回荡。
&esp;&esp;温念跪在泥沼中心。
&esp;&esp;他的绝对净化领域在这里完全失效。
&esp;&esp;一直以来,他用腹黑和贪婪伪装自己,用乖软讨巧换取生存空间。
&esp;&esp;他骨子里,始终害怕被抛弃。
&esp;&esp;他觉得只要自己有利用价值,只要自己能治好傅烬琛的狂化症,他就能安稳地留在这个男人身边。
&esp;&esp;现在,他最后一点骄傲被扯得粉碎。
&esp;&esp;他只是一只靠吞噬别人血肉活下去的异类。
&esp;&esp;“我不是。”温念声音沙哑,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esp;&esp;泥沼没过他的胸膛,漫过他的下巴,即将淹没口鼻。
&esp;&esp;就在窒息降临的前一秒。
&esp;&esp;整个地下室的精神空间发生剧烈扭曲。
&esp;&esp;刺目的黑白雷光生生撕裂了幻境的天顶。
&esp;&esp;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裂缝中悍然降临。
&esp;&esp;军靴重重踏下。
&esp;&esp;轰!
&esp;&esp;千百道纯黑雷霆以傅烬琛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esp;&esp;那些死死拽住温念的惨白手臂,在接触到黑雷的瞬间,直接灰飞烟灭。
&esp;&esp;恶毒的诅咒变成凄厉的惨叫,随之消散。
&esp;&esp;傅烬琛大步走入泥沼。
&esp;&esp;他没有撑开能量护盾。任由那些恶臭的黑泥攀附上他的战术服。
&esp;&esp;他走到温念面前,单膝跪地。
&esp;&esp;伸出双手,一把将陷入半昏迷的温念从泥沼里强行拖了出来,死死按进自己怀里。
&esp;&esp;“我可没允许你死在这里。”
&esp;&esp;傅烬琛嗓音极哑,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esp;&esp;温念睁开眼。
&esp;&esp;看清眼前男人的脸,他眼底积压的绝望轰然崩塌。
&esp;&esp;“呜…主人。”温念双手攥住傅烬琛沾满黑泥的衣襟,“我脏了。我吃了太多怨念,我消化不了。”
&esp;&esp;傅烬琛低下头。
&esp;&esp;看着怀里这个满眼脆弱的少年。
&esp;&esp;他彻底看清了这只平日里张牙舞爪的小狐狸,内心藏着怎样的恐惧。
&esp;&esp;傅烬琛没有开口安慰。
&esp;&esp;他偏过头,一口咬住温念失去血色的嘴唇。
&esp;&esp;只有最彻底的接纳与包容。
&esp;&esp;两人的精神体在这一刻完全交融。
&esp;&esp;傅烬琛向温念敞开了自己所有的记忆防线。
&esp;&esp;十年的血海厮杀,无尽的狂躁折磨,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的麻木。
&esp;&esp;以及初见温念时,那一抹刺破黑暗的纯白。
&esp;&esp;“你觉得你脏?”
&esp;&esp;傅烬琛松开唇,额头抵着温念的额头。
&esp;&esp;黑沉的眼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偏袒。
&esp;&esp;“老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比这脏一万倍。”
&esp;&esp;“你是我的命。”
&esp;&esp;“天底下的怪物,我帮你杀。”
&esp;&esp;“吃不下的垃圾,我替你嚼碎。”
&esp;&esp;傅烬琛抬起右手,掌心燃起一团纯黑色的深渊雷火。
&esp;&esp;“现在,把这些废物,全给我咽下去!”
&esp;&esp;这句毫不讲理的宣告,直接砸穿了温念所有的自我怀疑。
&esp;&esp;温念眼底的死灰尽数褪去。
&esp;&esp;熟悉的贪婪与疯狂重新点燃。
&esp;&esp;“好。”
&esp;&esp;温念张开双臂,死死勒住傅烬琛的脖颈。
&esp;&esp;精神幻境内,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净化领域轰然运转。
&esp;&esp;配合着傅烬琛深渊雷火的暴力淬炼。
&esp;&esp;那庞大无匹的百年怨念矩阵,顷刻间被碾得粉碎。
&esp;&esp;化作漫天纯金色的光雨,彻底融入温念的精神体。
&esp;&esp;现实世界。
&esp;&esp;休息间的单人床上。
&esp;&esp;温念猛地睁开眼。
&esp;&esp;漆黑的眼瞳中,纯白光芒一闪而逝。
&esp;&esp;脑海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音。
&esp;&esp;叮。
&esp;&esp;进度条冲破最后的桎梏。
&esp;&esp;百分之百。
&esp;&esp;第34章 突破深渊级后,温念觉得自己又行了
&esp;&esp;休息间的单人床上。
&esp;&esp;温念睁开眼。
&esp;&esp;漆黑的瞳孔中,一抹极致的纯白光芒一闪而逝,随后彻底内敛。没有能量外溢,没有光晕闪烁。
&esp;&esp;他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普通,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变得极其微弱。
&esp;&esp;返璞归真。
&esp;&esp;他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esp;&esp;识海深处的净化核心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领域。
&esp;&esp;不再是借用能量,而是他本身就化作了法则的载体。
&esp;&esp;深渊级。
&esp;&esp;能量池演化为自成一界的“深渊级净化法则”。
&esp;&esp;脑海中多出了一段信息。新能力,“万物归序”。
&esp;&esp;直接从法则层面剥离物质与污染,无视能量厚度,无视等级压制。
&esp;&esp;只要处于他的法则领域内,他甚至能随意重塑微观结构。
&esp;&esp;简单来说,只要他想,他能把一块沾满高浓度辐射的废铁,瞬间还原成最纯净的金属元素。
&esp;&esp;这种力量,已经完全脱离了异能的范畴,触碰到了神明的领域。
&esp;&esp;温念握了握拳。
&esp;&esp;极其充沛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流淌。
&esp;&esp;之前被打得皮开肉绽的虚弱感一扫而空,甚至连骨骼的密度都发生了质变。
&esp;&esp;他抬起头。
&esp;&esp;休息间靠墙的位置,傅烬琛坐在那张唯一的金属椅上。
&esp;&esp;男人右腿随意地搭在左腿上,手里夹着一根特供烟。
&esp;&esp;没点燃。纯黑色的战术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紧绷的作战背心。领口处还沾着温念之前吐出的那口黑血。
&esp;&esp;察觉到床上的动静,傅烬琛偏过头。
&esp;&esp;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扫了过来。带着审视。
&esp;&esp;“醒了。”傅烬琛将手里的烟扔在旁边的金属桌上。声音平淡。
&esp;&esp;温念看着这个男人。
&esp;&esp;百分之百的净化法则在体内流转。他现在和傅烬琛站在了同一个维度。都是深渊级。
&esp;&esp;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仰人鼻息、随时会被打断骨头的幼崽。他现在有了真正和暴君平起平坐的资本。
&esp;&esp;骨子里的不安分噌地一下冒了出来。
&esp;&esp;他记得很清楚,几个小时前,这个男人是怎么把他踩在脚下,怎么用鞭子抽他,怎么逼着他认清自己只是条狗的事实。
&esp;&esp;虽然最后傅烬琛帮他抗下了百年怨念,但账不能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