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边。”温念指向风暴深处,“我感应到了一丝波……很熟悉的波动。”
&esp;&esp;两人顶着足以撕裂钢铁的狂风前行。
&esp;&esp;不知走了多久。
&esp;&esp;在灰白色荒原的尽头,风暴的中心地带。
&esp;&esp;一座建筑,突兀地出现在视野中。
&esp;&esp;那是一座保存极其完好的木屋。
&esp;&esp;充满着废土时代的生活气息。
&esp;&esp;原木的墙壁,倾斜的屋顶。
&esp;&esp;最诡异的是。
&esp;&esp;在这个连法则和生命都被抹杀的绝对死地里。
&esp;&esp;木屋前的院子里,竟然种着一片生机勃勃的红色蔷薇。
&esp;&esp;鲜红的花瓣在灰白色的世界里,刺目得令人心惊。
&esp;&esp;屋檐下,甚至还挂着一串贝壳风铃。
&esp;&esp;在风暴的边缘,发出“叮当、叮当”清脆的响声。
&esp;&esp;诡异。
&esp;&esp;毛骨悚然的温馨。
&esp;&esp;傅烬琛面色冷峻。
&esp;&esp;他将温念护在身侧,单手推开了木屋的门。
&esp;&esp;“吱呀——”
&esp;&esp;木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esp;&esp;屋内没有怪物,没有陷阱。
&esp;&esp;只有简单的陈设。
&esp;&esp;一张木桌,一把椅子。
&esp;&esp;桌子上,静静地放着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esp;&esp;温念走上前。
&esp;&esp;目光落在那本日记的封面上。
&esp;&esp;瞳孔骤然紧缩。
&esp;&esp;封面上,用废土时代的古老文字,赫然写着四个字——
&esp;&esp;【天机起源】
&esp;&esp;第90章 盲杀与蔷薇深吻
&esp;&esp;木门在身后合上。
&esp;&esp;隔绝了外面的灰白风暴。
&esp;&esp;屋内出奇地安静。连风声都被这层单薄的木板彻底过滤。
&esp;&esp;温念走到木桌前。
&esp;&esp;修长的指尖悬停在那本泛黄的日记本上方。
&esp;&esp;没有灰尘。
&esp;&esp;在这连最高维度的法则都能瞬间抽干的绝对死地,这本千万年前的旧物不仅一尘不染,甚至还散发着一股极淡的冷木安神香。
&esp;&esp;香味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却抚不平温念狂跳的心脏。
&esp;&esp;他翻开扉页。
&esp;&esp;古老的废土文字映入眼帘。
&esp;&esp;温念的视线快速扫过,漆黑的瞳孔骤然紧缩。
&esp;&esp;天机神朝,根本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高维神明。
&esp;&esp;日记的主人写得很清楚。他们是一群从废土逃逸的幸存者。千万年前,他们为了在残酷的星海中立足,残忍地窃取了母星废土的核心本源。
&esp;&esp;窃贼披上了神明的外衣,异化为高维剥削者。
&esp;&esp;而他们曾经的家园,被彻底改造成了源源不断提供能量的养殖场。
&esp;&esp;指尖翻过书页。
&esp;&esp;纸张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esp;&esp;日记的后半部分,字迹变得癫狂而冰冷。那是一行行刺骨的实验记录。
&esp;&esp;【实验体-000,第741次切割重组。】
&esp;&esp;【剥离多余情感代码,注入纯净法则。容器出现崩坏迹象,继续缝合。】
&esp;&esp;温念的呼吸停滞了。
&esp;&esp;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esp;&esp;他不是天地孕育的变异体,也不是什么纯净之源。
&esp;&esp;他只是一堆被反复切碎、拼凑、用来承载能量的肉块和代码。一个连痛觉都被精确计算过的残次废料。
&esp;&esp;极致的自我厌恶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上了他的心脏。
&esp;&esp;温念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esp;&esp;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惨白,几乎要将那本日记生生捏碎。
&esp;&esp;就在他即将陷入更深的自我怀疑时。
&esp;&esp;一具宽阔、坚硬的胸膛,从背后严丝合缝地贴了上来。
&esp;&esp;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高高在上的训斥。
&esp;&esp;傅烬琛结实的双臂环过温念柔韧的腰,将他整个人牢牢圈在怀里。
&esp;&esp;男人宽厚的大掌,直接覆上了温念冰冷颤抖的手背。
&esp;&esp;滚烫。
&esp;&esp;明明雷霆异能被归墟的规则彻底封印,但傅烬琛此刻的掌心,却比平时拥有黑雷时还要灼热。
&esp;&esp;那股热度,蛮横地烫穿了温念皮肤底层的阴冷。
&esp;&esp;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衬衫衣料,一下、一下,重重地砸在温念的后背上。
&esp;&esp;强行打断了他的应激反应。
&esp;&esp;“抖什么?”
&esp;&esp;傅烬琛低下头。
&esp;&esp;微凉的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温念的耳廓,带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esp;&esp;男人的嗓音低沉,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调戏。
&esp;&esp;“不管你以前是一堆破烂代码,还是一块废铁。”
&esp;&esp;傅烬琛稍稍偏头,牙齿毫不客气地咬住温念发红的耳垂,轻轻碾磨了一下。
&esp;&esp;“现在,你是我亲手养大的、最完美的战利品。”
&esp;&esp;男人的手臂猛地收紧,将人往怀里重重一按。
&esp;&esp;“老子的东西,谁敢嫌弃?”
&esp;&esp;这句霸道到了极点、又极其护短的话,像一柄重锤,瞬间击碎了温念心底所有的恐惧与阴霾。
&esp;&esp;温念僵硬的脊背缓缓放松。
&esp;&esp;他靠在男人怀里,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esp;&esp;那些关于身世的残酷真相,在这个连异能都没有、却依然能把他护得密不透风的男人面前,突然变得一文不值。
&esp;&esp;“嗯。”温念小声应了一句。
&esp;&esp;他反手抓住傅烬琛覆在自己手背上的大掌,贪婪地汲取着那份滚烫的温度。
&esp;&esp;就在这静谧的暧昧即将升温时。
&esp;&esp;窗外,变故陡生。
&esp;&esp;灰白色的风暴毫无征兆地停止了。
&esp;&esp;绝对的黑暗,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瞬间罩住了整座木屋。
&esp;&esp;连一丝星光都透不进来。
&esp;&esp;“嘻嘻……咯咯咯……”
&esp;&esp;一阵极其诡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传来。
&esp;&esp;那声音清脆、稚嫩,像极了几个月大的婴儿在得到糖果时发出的欢快笑声。
&esp;&esp;但在这连法则都能吞噬的死地里,这笑声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esp;&esp;无声潮汐。
&esp;&esp;归墟中最恐怖的夜行怪物。它们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只在绝对的黑暗中猎食。
&esp;&esp;温念眼底的温软瞬间褪去。
&esp;&esp;他反手将那本《天机起源》塞进傅烬琛怀里。
&esp;&esp;“拿着。”
&esp;&esp;话音未落,温念已经跨出半步,直接挡在了木屋的门前。
&esp;&esp;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安抚的脆弱实验体。
&esp;&esp;漆黑的瞳孔深处,暗金色的流光疯狂旋转,化作两轮冰冷的神性漩涡。
&esp;&esp;木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碎。
&esp;&esp;几只身形扭曲、浑身长满苍白触手的潮汐怪物扑了进来。
&esp;&esp;温念连眼皮都没抬。
&esp;&esp;他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随意一划。
&esp;&esp;暗金法则瞬间化作一张极其锋利的天网,直接冲入黑暗中。
&esp;&esp;“噗嗤!噗嗤!”
&esp;&esp;血肉被整齐切割的声音密集响起。
&esp;&esp;那些怪物在被切成碎块的瞬间,竟然没有发出惨叫,反而发出了更加欢快的、类似婴儿咯咯咯的笑声。
&esp;&esp;诡异到了极点。
&esp;&esp;温念面无表情。
&esp;&esp;他像一位傲慢的死神,站在门槛处,指尖微动,大面积绞杀着企图靠近木屋的怪物。
&esp;&esp;姿态优雅,且致命。
&esp;&esp;然而,就在温念清理正前方的怪物群时。
&esp;&esp;木屋侧面的空间,突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esp;&esp;潮汐首领。
&esp;&esp;它拥有绝对隐形和扭曲空间的能力,它敏锐地察觉到了屋内那个高大男人身上没有法则波动。
&esp;&esp;柿子挑软的捏。
&esp;&esp;首领直接绕过温念,化作一抹无形的利刃,直逼傅烬琛的咽喉。
&esp;&esp;傅烬琛没有动。
&esp;&esp;他单手拿着那本日记本,慵懒地靠在残破的门框上。
&esp;&esp;没有异能,不代表他失去了獠牙。
&esp;&esp;男人那双深邃的黑瞳,在绝对的黑暗中依然锐利如鹰。变态的战斗直觉让他瞬间锁定了空气中那丝极其微弱的气流变化。
&esp;&esp;“三点钟方向。”
&esp;&esp;傅烬琛嗓音沉稳,没有半点慌乱,甚至连语速都没有加快。
&esp;&esp;“偏下两寸,核心在左。”
&esp;&esp;温念正在绞杀前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esp;&esp;他对傅烬琛的指令,有着近乎本能的、绝对的信任。
&esp;&esp;连头都没回。
&esp;&esp;温念左手维持着前方的法则天网,右手猛地向后反手一刺。
&esp;&esp;暗金色的法则化作一柄锐利的尖刀,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傅烬琛报出的那个坐标。
&esp;&esp;“咔嚓。”
&esp;&esp;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esp;&esp;隐形的潮汐首领在距离傅烬琛咽喉仅剩半米的地方,被迫显出身形。
&esp;&esp;它的左胸核心,被温念反手捏得粉碎。
&esp;&esp;金色的兽血喷溅而出。
&esp;&esp;两人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眼神交流。
&esp;&esp;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esp;&esp;爽感在瞬间拉满。
&esp;&esp;战斗结束得很快。
&esp;&esp;门外堆满了怪物的残骸。
&esp;&esp;温念收起法则。他站在血肉横飞的门前,身上的白衬衫一尘不染,干净得仿佛刚从宴会厅里走出来。
&esp;&esp;他转过身。
&esp;&esp;目光落在靠在门框上的傅烬琛身上。
&esp;&esp;男人那件纯黑的高定衬衫领口,溅上了一滴金色的兽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