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小姑娘一无所知,还把禽兽当恩人,嘴里不停的道着谢。
&esp;&esp;所以她故意去了那间办公室,假装崴脚找个就近的办公室坐一坐,打断了办公室里的罪恶。
&esp;&esp;老总要欺负小姑娘,外头的秘书早早就识相走开了,而何爱生甚至胆大到,根本就不反锁门,显然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干。
&esp;&esp;如果不是这样,她彼时未必能成功。
&esp;&esp;后来,小姑娘来应聘的时候,她一眼就认出了她。
&esp;&esp;依旧单薄纤弱,说话做事温吞,脸上挂着笑,爱低头。
&esp;&esp;没有朝气,没有热情,眼里没有光亮。
&esp;&esp;可小姑娘写的文章却充满细腻情感,表达着美好与善,她的心里依旧有暖阳。
&esp;&esp;所以,她把其他部门不要的她,捡进了一部门。
&esp;&esp;肯给与希望,黯淡的眼眸才能重新亮起光。
&esp;&esp;这孩子,没让她失望。
&esp;&esp;……
&esp;&esp;直播室控制台。
&esp;&esp;总策划用对讲机飞快对话,“3号机7号机切换镜头,给9组特写!”
&esp;&esp;“加大网络投放!”
&esp;&esp;“让技术部给直播间扩容!赶紧的,快挤爆了!”
&esp;&esp;“宏美的电话一律不接!谁来都不用给面子,让老总去拦人!继续播!”
&esp;&esp;这边忙,那边也忙。
&esp;&esp;老赵跟林佳悦飞快把手上的资料一一投屏,配合主讲人宁婉的速度跟节奏,做好辅助。
&esp;&esp;仗着没人注意,两人悄悄话不停。
&esp;&esp;林佳悦臭着脸吐槽,“怪不得张老妖那么护着宁婉,给她那么多机会,原来两人早就认识!”
&esp;&esp;老赵张口就怼,“护什么护,小婉婉进报社才多久?那么一两次采访机会你还非要去抢,你不吃憋谁吃憋?自己活该。”
&esp;&esp;“你清高,你清高你别削尖脑袋挣钱啊!进了职场还清纯,等死吗!”
&esp;&esp;又不是她一个人这样干,谁不想往上爬?
&esp;&esp;“我挣钱我是有家要养!俩小孩呢!你以为养家容易?”
&esp;&esp;“就你要养家?我也想挣钱给我妈买房!我妈就生了我一个女儿,亲戚朋友全看不起她,我为这我也得往上爬!非给我妈争口气不可,女儿照样能当家!”
&esp;&esp;“诶哟喂前头谁说奖金不重要来着——唔!”
&esp;&esp;老赵嘴巴被话筒堵了,气得眉毛飞起。
&esp;&esp;此时公屏上,飘满“然后呢!”、“继续说,别逼我求你!”、“大炮已备好,我要轰了何爱生裤裆!”。
&esp;&esp;台下裁判席,有裁判拿起话筒打开,温和询问,“宁婉,还能继续往下讲吗?”
&esp;&esp;宁婉抿笑,点点头。
&esp;&esp;她此刻很坦然,既然决定了,就不会退缩。
&esp;&esp;“那时候年纪小,受了委屈下意识跟最亲的人哭诉求助。”
&esp;&esp;“这是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差点害了我哥哥。”
&esp;&esp;“我哥哥赶了回来,去找何爱生质问时起了冲突,把何爱生打伤了,何家告我哥哥蓄意伤害,一旦判下来,至少要关三年。”
&esp;&esp;“十九岁的大男孩,为了给妹妹讨公道,却是这样一个结局,如果坐牢,不仅大学念不了了,前途也没了。”
&esp;&esp;“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天塌了不是谷底,脚下还有深渊。”
&esp;&esp;“何家咬死了不肯和解,我四下求助无门,最后只能再次求到何爱生面前。”
&esp;&esp;随着她话落,投屏上出现新的照片。
&esp;&esp;动态截图。
&esp;&esp;西装革履的男人翘着二郎腿,坐在高档皮质沙发,姿态居高临下。
&esp;&esp;女孩伏跪在他脚边磕头,脸色苍白,眼睛空洞麻木。
&esp;&esp;第135章
&esp;&esp;因为是动态截图,所以听不到声音。
&esp;&esp;只能看到女孩边磕头边麻木的说着什么。
&esp;&esp;现场,女孩嗓音低低地,说出旁人听不到的那句话。
&esp;&esp;“对不起,是我错了。”
&esp;&esp;“对不起,是我错了。”
&esp;&esp;公屏飘话,【卧槽,何爱生被打伤了?伤哪了?刚伤就愈合了?】
&esp;&esp;【一定是宁婉哥哥太瘦了力气不够,蹭伤也是伤嘛。】
&esp;&esp;【闭嘴!别吵我眼睛!能不能好好看!】
&esp;&esp;宁婉嗓调缓缓,“这是何爱生答应撤案的条件。”
&esp;&esp;“也许有人不以为然,认个错能把哥哥换回来,很值。”
&esp;&esp;“我也觉得很值,我没有后悔过。”
&esp;&esp;“可是走出那间办公室,我的人生却看不见光亮了,到处漆黑。”
&esp;&esp;“我曾被父母兄长宠爱,恣意享受温暖阳光,我一直以为,世界就是我看到的这么美好。”
&esp;&esp;“可失去庇护以后我才知道,不是的。”
&esp;&esp;“我前十几年人生塑造的信仰坍塌了,尊严在膝下,被碾成了碎片。”
&esp;&esp;“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受害者需要向施害者下跪低头承认我错了,才能换来‘公义’?那是公义吗?”
&esp;&esp;“我想不明白,世界为什么是这样的?”
&esp;&esp;“倘若不是已经立案,有警察在背后关注,何爱生不敢再动我,那天我受到的折辱绝不仅仅只是下跪认错。”
&esp;&esp;动态图上,施害者洋洋得意的嘴脸,受害者的麻木卑微,对比之下淋漓尽致。
&esp;&esp;让人唇齿发冷,戾气横生。
&esp;&esp;却又无力。
&esp;&esp;因为那是过去,拳头越不过时光。
&esp;&esp;公屏上网友的愤怒几乎溢出屏幕,一句句发言,如同天空落下的大雪。
&esp;&esp;【艹他吗!辱人诛心啊!】
&esp;&esp;【老东西,我第一次看他的视频就知道他是个衣冠禽兽!】
&esp;&esp;【那年宁婉还没成年!网上爆料何爱生专找小女孩下手是真的!】
&esp;&esp;【那是她叫伯伯的人啊!我特么!】
&esp;&esp;女孩的声音穿透雪花,平静的,沉稳的,继续缓缓阐述她的故事。
&esp;&esp;“而我的灾难并未就此结束。”
&esp;&esp;“因为第一次跟何爱生见面逃出时被拍的一张照片,我在高中的最后半年,遭遇了源源不断的霸凌,直到我毕业也没有彻底休止。”
&esp;&esp;“哪怕我进入社会工作了,以前的人看到我,依旧会指着我大笑,把我被霸凌时的狼狈,当成笑料来讲。”
&esp;&esp;“我患上很严重的抑郁症,至今仍然没有走出来。”
&esp;&esp;赛场依旧很静。
&esp;&esp;静得女孩的呼吸都能被听清。
&esp;&esp;透过话筒的扩放,轻轻的,浅浅的。
&esp;&esp;她真的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惊讶,又让人钦佩。
&esp;&esp;她双手握着话筒,背脊挺直站在那里,乌黑的眸子闪着莹亮。
&esp;&esp;那些痛苦不堪的过往,她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了出来。
&esp;&esp;“何爱生,你敢实名举报霍氏,不是笃定自己身上真的干干净净,你只是笃定我不敢站出来,因为我不舍得让我哥哥知道我做过的那些事。”
&esp;&esp;“可你小看了相信的力量。”
&esp;&esp;“我不是一个人站在这里,且我能为我今天所说的所有言论负责。”
&esp;&esp;“装出来的道貌岸然,总有暴露的一天。”
&esp;&esp;“我等你来跟我对峙。”
&esp;&esp;直播间爆了。
&esp;&esp;无数网友还在不断涌进来。
&esp;&esp;观看人数从几万,迅速飙升到几十万、破百万,还在继续往上升。
&esp;&esp;飘过的发言密密麻麻,最后汇成同一句话。
&esp;&esp;【宁婉,加油!】
&esp;&esp;【宁婉,加油!】
&esp;&esp;【宁婉,加油!】
&esp;&esp;裁判席,六个裁判都微抬着头,眼底是对女孩的赞赏。
&esp;&esp;坐在中间的女裁判发问,“宁婉,我想问个问题,这应该也是所有观众们关心的,你选择在今天这样的场合,用自己的故事参赛,你有没有想过今天之后,你的事情会被更多人反复提起、议论?有赞美就会有诋毁,这对抑郁症患者来说,是在雪上加霜,你确定你能承受得了后果吗?”
&esp;&esp;宁婉笑笑,看向裁判席,“我遭遇过很多不幸,可我也收获了很多美好。”
&esp;&esp;“素不相识却肯帮我一把的记者,遭逢变故不离不弃的闺蜜,把我当自家孩子照顾的乔爸爸乔妈妈,性格各异又可爱温暖的同事,始终爱我的哥哥……”
&esp;&esp;“因为他们的存在,我才没有被抑郁症彻底击倒。”
&esp;&esp;“我更珍惜我得到的,是他们让我重新相信,这世上温暖与美好远比黑暗多得多。”
&esp;&esp;“所以我想拾起勇气,重塑信仰。打开我的天空,让阳光漏进来,让自己走出去。”
&esp;&esp;“我期盼勇敢能赢来正义。不只是为了我自己,也为阳光背后,许许多多跟我一样仍在寻找希望的人。”
&esp;&esp;台下,掌声雷动。
&esp;&esp;四面八方光束汇聚在女孩身上,她站在光芒里,眸光明亮,笑意浅浅。
&esp;&esp;敲掉了背上的重壳,破开了缠身的茧,她美得像振翅的蝶。
&esp;&esp;轻盈,自由。
&esp;&esp;……
&esp;&esp;宏美老总办公室,一地狼藉。
&esp;&esp;秘书惶惶,不停报告最新消息。
&esp;&esp;“何总,有人在网上放出了我们向合伙人转移债务的证据……”
&esp;&esp;“在私人会所谈论未成年的音频,有人认出了您的声音……”
&esp;&esp;“还有何小姐跟您的谈话内容,那句弄死宁婉已经成了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