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叶梓桐跟着沈欢颜走进卧室，目光不由自主被那架漆黑钢琴，以及床头那枚保存的茉莉花标本吸引。
&esp;&esp;心底忽然微动。
&esp;&esp;沈欢颜这看似随意的引领，或许是在向她隐约展露些什么？
&esp;&esp;展露那个被层层铠甲包裹的，真实的自己？
&esp;&esp;第21章 舞绽真心(修)
&esp;&esp;沈欢颜走到钢琴旁，白皙指尖轻轻拂过光洁琴盖，留下痕迹。
&esp;&esp;她转过身倚着琴身，看向叶梓桐，清澈的眸子里比平日多了几分难捉摸的情绪。
&esp;&esp;沈欢颜忽然开口：“你会跳舞吗？”
&esp;&esp;“跳舞？”叶梓桐一愣，下意识摇头。
&esp;&esp;她来自现代，熟悉的是街舞、爵士，或是警队联谊会上的随意摇摆，对民国流行的交谊舞、华尔兹一窍不通。
&esp;&esp;“我不会。”她老实回答，心里莫名有些窘迫。
&esp;&esp;沈欢颜似不意外，眼底情绪更深了些。
&esp;&esp;她接着问，目光落在黑白琴键：“那弹钢琴呢？”
&esp;&esp;这个叶梓桐倒会。
&esp;&esp;前世为培养定力与专注力，她曾被要求学过一阵古典钢琴，虽称不上专业水准，基础却扎实。
&esp;&esp;她点头：“会一点。”
&esp;&esp;怕沈欢颜期待过高，又补充：“不过部分曲子，我可能不太熟。”
&esp;&esp;“无妨。”沈欢颜让开位置，示意她坐下。
&esp;&esp;“弹一小段你熟悉的就好。”
&esp;&esp;叶梓桐迟疑地坐在琴凳上，冰凉触感传来。
&esp;&esp;她望着陌生琴键，深吸一口气，暂时屏蔽掉这个时代的喧嚣纷杂。
&esp;&esp;脑海中浮现的，是穿越前最后一个平静夜晚，在琴房练习的德彪西《月光》
&esp;&esp;曲子宁静朦胧，说不清的忧郁，似乎格外契合此刻心境，也意外贴合这个房间、眼前这人带给她的感觉。
&esp;&esp;她闭上眼，回忆着旋律，指尖落下。
&esp;&esp;音符在房间里跳跃，缠绕着书架上的纳兰词，轻抚过那枚干枯茉莉，也悄然拨动了静静聆听的沈欢颜的心弦。
&esp;&esp;沈欢颜站在一旁，安静倾听。
&esp;&esp;这首曲子她从未听过，风格与熟悉的古典乐截然不同，更自由，也更贴近灵魂。
&esp;&esp;她看着叶梓桐沉浸音乐的侧脸，微微出神。
&esp;&esp;这一刻的叶梓桐，与认知中那个野性果决的学员判若两人。
&esp;&esp;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esp;&esp;叶梓桐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弹得不好，见笑了。”
&esp;&esp;沈欢颜只是向前一步，轻声道：“你弹琴。”
&esp;&esp;她顿了顿，抬眸看向叶梓桐：“我跳舞。”
&esp;&esp;不等叶梓桐反应，沈欢颜已微微合上双眼，随着脑海中《月光》的余韵，缓缓舒展身体。
&esp;&esp;她没跳任何规范舞步，没有华尔兹的旋转，也没有探戈的激情，动作更像随性而起。
&esp;&esp;手臂轻柔划开弧线，腰肢微摆，脚步轻盈移动，如月下独自绽放的兰草，又似被微风拂过的水波。
&esp;&esp;她将叶梓桐琴声里的朦胧、宁静与淡淡感伤，用肢体语言淋漓尽致地表达出来。
&esp;&esp;叶梓桐怔怔看着，忘了呼吸。
&esp;&esp;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欢颜。
&esp;&esp;卸下所有冰冷铠甲与规范束缚，如此柔软，如此真实，如此动人心魄。
&esp;&esp;这一刻，钢琴与舞蹈完成了一场超越言语的对话。
&esp;&esp;叶梓桐用来自另一个时代的音乐，触碰到沈欢颜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柔软。
&esp;&esp;沈欢颜则用这支即兴的、只为她一人而跳的舞蹈，做出了最直接的回应。
&esp;&esp;音乐停了，舞蹈也随之落幕。
&esp;&esp;沈欢颜微微喘息着站定，脸上因运动泛着薄红。
&esp;&esp;她看向叶梓桐，眼神复杂，有被看穿秘密的羞赧，更有释放后的轻松。
&esp;&esp;叶梓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两人静静对视。
&esp;&esp;空气中流动着情感，此刻比任何直白言语都更汹涌澎湃。
&esp;&esp;“欢颜……”叶梓桐轻声唤她。
&esp;&esp;“你跳得很好看。”
&esp;&esp;沈欢颜微微偏过头，耳根染上绯色，低低应了声“嗯”。
&esp;&esp;琴音的余韵似仍悬浮在空气中，舞蹈带来的悸动也尚未完全平复。
&esp;&esp;叶梓桐望着近在咫尺的沈欢颜。
&esp;&esp;她因方才的舞动，脸颊泛着淡淡红晕。
&esp;&esp;平日清冷如冰湖的眸子，此刻在昏暗中竟蒙了层迷离雾气。
&esp;&esp;有瞬间，叶梓桐觉自己像是迷失在这片罕见的、卸下所有防备的柔软里。
&esp;&esp;她的心脏不受控地漏跳一拍，胸腔中有种冲动蠢蠢欲动。
&esp;&esp;叶梓桐想再靠近些，确认那眸中映出的，是否真的是自己的倒影。
&esp;&esp;沈欢颜同样怔在原地。
&esp;&esp;叶梓桐凝视的眸光，带着她从未在旁人身上感受过的滚烫与直白，让她动弹不得。
&esp;&esp;她望着叶梓桐那双总闪烁着野性眼睛，此刻盛满了种她读不懂而且莫名让人心慌的情绪。
&esp;&esp;让她不由自主地沉溺，连平日恪守的理智都忘了。
&esp;&esp;一种陌生令人心悸的引力，在两人之间滋生蔓延。
&esp;&esp;距离在静默中悄然拉近，彼此的呼吸再次清晰可闻。
&esp;&esp;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危险暧昧。
&esp;&esp;她们谁都没动，也没说话，就这般望着对方，浓缩在这方寸间的对视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愈发清晰的心跳声。
&esp;&esp;“咚咚咚！”
&esp;&esp;就在这时，几声克制而清晰的敲门声，骤然打破了这凝固得几乎让人窒息的气氛。
&esp;&esp;“大小姐，叶小姐，老爷和夫人请二位下楼用晚餐了。”
&esp;&esp;门外传来仆人莲花阿姨温和恭敬的声音。
&esp;&esp;这声音如同一道清冽泉水，瞬间浇醒了险些迷失的两人。
&esp;&esp;叶梓桐像被烫到般猛地回神，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esp;&esp;她手忙脚乱地站直身体，下意识抬手理了理本就整齐的衣领，视线慌乱地从沈欢颜脸上移开，落向虚空某处，心脏仍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esp;&esp;“呃……好，好的，谢谢莲花阿姨！”叶梓桐的声音颤抖，她努力想让语调听起来正常。
&esp;&esp;“欢颜，你家阿姨叫叫我们吃饭了。”她甚至不敢再看沈欢颜一眼。
&esp;&esp;沈欢颜也瞬间找回了惯常的冷静，只是白皙的耳垂上，仍残留着抹未能及时褪去的绯色。
&esp;&esp;她轻轻吸了口气，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同样不着痕迹地整理了下本无线头可理的旗袍下摆。
&esp;&esp;“嗯。”她低低应了声，声音比平时略沉。
&esp;&esp;“听到了。”沈欢颜抬眼，她试图让目光恢复往日的清冷，可在触到叶梓桐同样躲闪的眼神时，心头还是莫名一动。
&esp;&esp;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望向门口方向，语气努力维持着平静：“我们一起去吧。”
&esp;&esp;“好。”叶梓桐连忙点头，呼吸一窒。
&esp;&esp;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沉默地走出房间。
&esp;&esp;她们刚才那险些失控的瞬间，像一场短暂惊心动魄的梦，被理智强行压下。
&esp;&esp;正餐的餐桌还在等着她们，她们之间那层未曾捅破的窗户纸，似乎变得更薄，也更让人慌了心神。
&esp;&esp;下午六时，夕阳的余晖穿透彩色玻璃窗，在沈家宽敞的餐厅地板上洒下柔和的光斑。
&esp;&esp;两人跟着莲花阿姨稳健的脚步，穿过挂着西洋油画、铺着厚绒地毯的走廊，走向宅邸东侧的正式餐厅。
&esp;&esp;餐厅极为宽敞，中央摆放着一张足以容纳十余人的长方形红木餐桌，桌面上铺着雪白的蕾丝桌布。
&esp;&esp;银质餐具擦拭得光洁照人，依照严谨的礼仪顺序排列，与细腻的白瓷餐盘相映成辉。
&esp;&esp;高背雕花餐椅环绕桌旁，头顶是一盏从彩绘玻璃天花板垂下的大型水晶枝形吊灯。
&esp;&esp;整个空间华丽规整，一尘不染。
&esp;&esp;张小满和李静瑶显然也是被莲花阿姨从别处寻来的。
&esp;&esp;小满脸上还带着在花园里奔跑后的红晕，大眼睛里满是好奇，藏着拘谨。
&esp;&esp;李静瑶则努力维持着镇定，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被餐厅的排场所震慑。
&esp;&esp;两人悄悄交换了个眼神，默默跟在叶梓桐和沈欢颜身后。
&esp;&esp;沈欢颜的父亲沈文修已在主位正襟危坐。
&esp;&esp;他身着深色长衫，面容肃穆，手中捏着一份晚报，似在翻阅，又像只是借这份姿态维持着不容打扰的威仪。
&esp;&esp;即便女儿与客人到来，也未曾抬头，更未出声。
&esp;&esp;她的继母早已在一旁落座，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毛发蓬松如狮的长毛猫，雪狮子。
&esp;&esp;猫儿慵懒地蜷缩着，碧蓝的眼眸半眯，与女主人脸上那抹标准却略显空洞的应酬式微笑格外相称。
&esp;&esp;见众人进来，她笑着招呼：“都来了，快坐吧，就等你们开饭了。”
&esp;&esp;语气透着热情，身子没动，只是轻轻抚摸着怀中的猫。
&esp;&esp;沈欢颜对此早已习惯，面无表情地引着叶梓桐，按主宾次序，自然地并肩坐在沈文修右手侧的位置。
&esp;&esp;这里通常是重要客人与子女的座位。
&esp;&esp;她们刚一落座，叶梓桐便清晰地察觉到，一股压力悄然笼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