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翻了翻手机里的图片,
&esp;&esp;“诸位都来看一看,看看,像不像我们枫哥?”
&esp;&esp;在“沸羊羊”发飙之前,秦俊狂拍着“羊”屁,
&esp;&esp;“咳咳,我跟各位爷爷、叔叔、阿姨、哥哥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市局,不,是我们整个北城市公安系统上上下下都比不过的枪王。弹无虚发,百发百中!”
&esp;&esp;秦俊平日里看起来吊儿郎当,但这波夸奖陈枫的话却不虚。
&esp;&esp;陈枫从当警察起就是北城市警察里的枪王。
&esp;&esp;在学校的那四年没白练,当警察以后耗在射击场的时间也没白费。
&esp;&esp;一年365天,恨不得360天都会去射击场训练。
&esp;&esp;就算是蜗牛也该出成绩了。
&esp;&esp;……
&esp;&esp;……
&esp;&esp;农庄老板找来了五把bb弹枪。
&esp;&esp;虽然比赛装备不太趁手,但是枪王嘛,岂会被装备影响?
&esp;&esp;秦俊和沈梦君纯属以凑热闹的心情参与了比赛。
&esp;&esp;另外三把则是分给了在场唯三拥有持枪证的三人,一人一把。
&esp;&esp;公安局并未强制所有技侦人员考取持枪证,因而秦俊和沈梦君乐得偷懒。
&esp;&esp;至于童念初嘛……
&esp;&esp;原先没打算考持枪证的人前两年忽然耗在靶场考到了持枪证。
&esp;&esp;算上技术鉴定处处长,童念初是市局技侦人里唯二拥有持枪证的。
&esp;&esp;……
&esp;&esp;……
&esp;&esp;“沈大小姐跟我重在参与,我俩就玩10米的。你们仨得比变线!10米、20米、50米,还有交叉路径,都得比!”
&esp;&esp;秦俊仗着自己在射击场上毫无建树,毫不客气地更改了比赛规则。
&esp;&esp;不过看在增加了比赛趣味性和观赏性的份上,正儿八经比赛的三人倒是对此没有异议。
&esp;&esp;……
&esp;&esp;……
&esp;&esp;bb弹射气球比赛的结果当得了精彩二字。
&esp;&esp;20枪变线……
&esp;&esp;陈枫弹无虚发,20发全中。
&esp;&esp;枪王名副其实。
&esp;&esp;章其华和童念初紧随其后,仅漏一枪,并列第二。
&esp;&esp;章其华漏掉了50米处的红色气球,童念初漏掉了20米处的蓝色气球。
&esp;&esp;秦俊踩了狗屎运,打中了3只气球。
&esp;&esp;沈梦君则是碰运气似的打破了1只。
&esp;&esp;“哟呼~童!你真给咱们技侦人长脸!”
&esp;&esp;秦俊冲童念初拍手鼓掌。
&esp;&esp;老陈和华华有这样的成绩,他毫不意外。
&esp;&esp;毕竟一个是枪王,一个是刑警1队的队长。
&esp;&esp;可童只是一个搞技侦的……
&esp;&esp;这瞄准劲儿,也忒准了点儿!
&esp;&esp;“有点儿恐怖了,童~”
&esp;&esp;秦俊随之佯装惊恐状,
&esp;&esp;“以后再也不敢惹您老人家了。”
&esp;&esp;童念初看了一眼陈枫,觉得自己仍然有进步空间。
&esp;&esp;下一回,她一枪都不想输。
&esp;&esp;……
&esp;&esp;……
&esp;&esp;将所有破掉的气球捡进垃圾袋,章其华侧身揽来童念初,拍了拍后背,
&esp;&esp;“念初,你不能什么事情都做到这么极致~小的时候是年级第一,现在连持枪都这么厉害~你会让我这个刑警队长都无地自容的~”
&esp;&esp;童念初被她故作委屈的笑音成功安抚到。
&esp;&esp;她张开手搂上章其华的腰,
&esp;&esp;“我不会让你无地自容的~”
&esp;&esp;“你当然不会~”
&esp;&esp;她下颌下意识抵上章其华的肩。
&esp;&esp;依然在心里默默较着劲儿:
&esp;&esp;她下回不会输给陈枫。
&esp;&esp;以后都不会。
&esp;&esp;……
&esp;&esp;……
&esp;&esp;第17章 到时,第17章
&esp;&esp;……
&esp;&esp;……
&esp;&esp;农庄的住宿条件虽然比不上星级酒店,但好在干净、清爽,比之招待所,其住宿条件可谓绰绰有余。
&esp;&esp;然而到了午休时间,头一回见到通铺大炕的北城人却都走不动道了。
&esp;&esp;一群人当即决定图新鲜,上炕。
&esp;&esp;夏天去过哈市出差,有过上炕经历的秦俊好不得意。
&esp;&esp;自诩见过世面、体验过不凡的他,紧接着便与众人介绍起了自己的上炕经历,还是上过不同炕的经历。
&esp;&esp;可无论是夏天的哈市,还是入秋后的北城,实际上都与真正的上炕无缘。
&esp;&esp;天气没到时候,大炕也只能被当成通铺给众人体验一把。
&esp;&esp;惊喜的是,长辈们居然没一个扫兴的,一个个都从自己的标间里抱来床上的被子和枕头,再爬上通铺大炕。
&esp;&esp;沈梦君妈妈甚至在炕上小蹦了几下,
&esp;&esp;“你还别说,这炕铺得还挺软的。”
&esp;&esp;……
&esp;&esp;……
&esp;&esp;女士们的通铺大炕屋,从窗边到门边依次是章舅妈、章其华、童念初、童女士、明粒、沈梦君和沈母。
&esp;&esp;可谓各家找各家,中间夹着一个受关照的明粒。
&esp;&esp;童念初习惯性地捉来章其华的睡衣袖,衣摆被被子盖住了,她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捏起了衣袖。
&esp;&esp;闭目养神的章其华很是大方。
&esp;&esp;她左手往外侧挪了挪,更加方便童念初的小习惯。
&esp;&esp;童念初是有午休习惯的,不过在午休时间上,她有着自己的生物钟。
&esp;&esp;女士们的房间安静了不过二十来分钟,童念初便醒了过来。
&esp;&esp;人只要醒了,她就睡不下去了。
&esp;&esp;她下意识望向身边人。
&esp;&esp;一侧是妈妈,一侧是其华。
&esp;&esp;她的好听力还捕捉到明粒和沈梦君的呼吸声,睡得都很沉。
&esp;&esp;还可以确定的是,隔壁间的男士们也睡得很香,鼾声如同合唱团的几声部,断断续续,忽远忽近。
&esp;&esp;秋日阳光映照在院落的枫叶间,衬得枫树都软呼呼的,令人不自觉软下心肠。
&esp;&esp;心间很满,胸口很暖,眼眶有些胀。
&esp;&esp;她此刻只觉得人生富足。
&esp;&esp;童念初悄悄起身,小心翼翼地掖了掖身边人的被子。
&esp;&esp;没吵醒。
&esp;&esp;她不禁感慨自己的好睡相大概是遗传自妈妈。
&esp;&esp;你看童女士睡得多端庄~
&esp;&esp;披了件外套,轻着脚步离开房间,童念初原是想去院子的木椅上晒晒太阳。
&esp;&esp;不曾想,隔壁屋里也有一个睡不着的人。
&esp;&esp;见到童念初,一个人,陈枫凌乱了几步。
&esp;&esp;他手里夹了根烟,右手的食指与中指之间。
&esp;&esp;童念初目光里带了点儿秋风瑟瑟的凉意,视线落在他的指间,又淡淡地移开。
&esp;&esp;陈枫定在原地,十米开外却坦诚道,
&esp;&esp;“我不是想抽。我戒烟很久了。”
&esp;&esp;童念初淡淡地点了点头。
&esp;&esp;她望向院中的枫树,呼吸之间,深呼吸了一次。
&esp;&esp;他说的不错,她知道他戒烟很久了。
&esp;&esp;……
&esp;&esp;……
&esp;&esp;“睡觉之前老板大叔给的,不好不要。”
&esp;&esp;农庄老板50岁出头,陈枫不好抚了长辈递来的面子。
&esp;&esp;他没听到童念初讲话,也看不出童念初的意思。
&esp;&esp;等了一会儿,听到女士们屋里头仍是安静的样子,他才走近了一些童念初。
&esp;&esp;拿手扫了扫地砖上的灰尘,席地而坐。
&esp;&esp;“枪法再好都没什么用……枪王也没什么用……童,我欠你一句对不起……这几年,我一直想跟你说句对不起……”
&esp;&esp;他低着脑袋,像在忏悔,
&esp;&esp;“对不起,当初辜负了你的信任……那件事……你心里其实一直还在怨我吧……”
&esp;&esp;“你确实。”
&esp;&esp;童念初霎时间冷起了一张脸,
&esp;&esp;“枪法再好,你确实都没什么用,也没怎么用。”
&esp;&esp;……
&esp;&esp;……
&esp;&esp;整个北城市公安局乃至北城市公安系统,不熟悉陈枫的人,或许会以为他是骁勇善战的刑警,如钢刀,亦如利剑,就连同为1队的队友们也能被他的外表唬住不少。
&esp;&esp;可熟悉陈枫的人,看得清本质的人,1队的“老人们”,还有支队长,章其华,童念初……他们都知道陈枫在当警察这件事上有自己的短板,而且极有可能致命。
&esp;&esp;陈枫,不敢开枪。
&esp;&esp;他从警至今都没开过一枪。
&esp;&esp;或许其他同事不开枪是不必开枪,可他是遇到过危急时刻的,他也是遇到过不得不开枪的时刻……
&esp;&esp;他举起过枪,又任由其落下。
&esp;&esp;他不曾在犯罪现场扣动过一次扳机。
&esp;&esp;陈枫的心病或许源于当初在警校的时候,射击教练上的第一课:
&esp;&esp;“子弹只要射出去了,非死即伤。当警察以后,你们手里所持的枪将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决定他的生死。子弹打出去容易,或许你们还会病态地喜欢上那种快感。但是我希望你们在任何时候,拿起这把枪的时候,首先要想到自己是人民警察。开枪就要对得起自己的这重身份。我希望你们永远记住善良。”
&esp;&esp;陈枫从那天起就在心里给自己设了限。
&esp;&esp;起初是敬畏枪与子弹的后果,后续发展到了在危急时刻的犹豫,最后到了抗拒开枪。
&esp;&esp;……
&esp;&esp;……
&esp;&esp;“呵,”
&esp;&esp;童念初忽然轻笑了当年的自己,
&esp;&esp;“我当初不会开枪,没资格怪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