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秦俊在会议室里碰上了刑侦2队的人。
&esp;&esp;从他们口中打听到,2队新来的队长原本是西城区分局的副局长。
&esp;&esp;他看向新任命的刑2队队长,社交精神上来,免不了一阵热络,
&esp;&esp;“刘处最近是不是瘦了?”
&esp;&esp;“哪能啊老秦。还有,别叫我刘处,听起来太生分了,兄弟。以后我们队办案还得指着你呢。”
&esp;&esp;“你绝对是瘦了。去年我学习的时候见你,还有点儿微胖,这家伙现在瘦得都快赶上我了。”
&esp;&esp;秦俊顿了顿,凑近刘队长耳边低声道,
&esp;&esp;“是兄弟就别叫我老秦,叫我小俊。”
&esp;&esp;沈梦君从后面踹了一脚秦俊。
&esp;&esp;晦气!
&esp;&esp;她一来就瞧见两人嘀嘀咕咕的。
&esp;&esp;她还当有什么八卦可听,结果是某人的自恋病又犯了。
&esp;&esp;“小俊?那小俊同志,你那腰得胖出了两个码吧?我依稀记得您老人家之前的尺码还是28,今年已经是30了。”
&esp;&esp;秦俊摸了摸自己被残忍对待的屁股,两瓣,扶着脸故作娇羞道,
&esp;&esp;“哎呀,我们沈科长对我可真是在意呢~你们瞧瞧,连我裤子的尺码都一清二楚,要不咱俩凑合凑合过日子得了?我指定会对你好的,梦~君~”
&esp;&esp;围观群众因此嘻笑起来。
&esp;&esp;竟然真有应和秦俊的,
&esp;&esp;“对呀,沈科长,要不你跟我们处秦科长凑合凑合得了?”
&esp;&esp;“我看你俩是真合适。”
&esp;&esp;……
&esp;&esp;沈梦君冲着这群男警察比划了好几个拳头,
&esp;&esp;“滚啊,你们这群臭男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esp;&esp;秦俊还想继续逗沈梦君,会议室门口忽然出现了一道令其生畏的身影。
&esp;&esp;一看到陈枫,秦俊撒腿就跑。
&esp;&esp;“秦!俊!”
&esp;&esp;沈梦君第一次见陈枫如此咬牙切齿的,想生吞活人的样子。
&esp;&esp;“你这个龟儿子!”
&esp;&esp;“龟儿子?”
&esp;&esp;沈梦君眨眨眼……
&esp;&esp;1队最近绝对是接了川渝人的案子。
&esp;&esp;身体素质在追逐的时刻立刻体现,陈枫的大长腿只跑出几步就逮住了秦俊。
&esp;&esp;说是“逮”,是真“逮”。
&esp;&esp;陈枫将人按在会议室的桌子上,脸贴着桌面,双手背后,就差一副手铐了。
&esp;&esp;他气不打一处来。
&esp;&esp;早上去犬舍看望风的时候,整只狗只剩下生无可恋了。
&esp;&esp;秦俊这龟儿子,大清早趁人不备偷摸着给望风剃了个头!
&esp;&esp;一只警犬现在生生顶了颗锅盖头!
&esp;&esp;什么龟儿子!
&esp;&esp;“望风早饭都没吃!你这龟儿子!”
&esp;&esp;脸贴在桌面的秦俊扑腾了几下,没成功,只得干笑几声赔不是,
&esp;&esp;“咳咳,那要不,我去给咱们望风少爷买几根牛骨头?兴许吃根骨头它就能开心了?”
&esp;&esp;陈枫放了他,
&esp;&esp;“你现在就去买!它今天要是好不了,我就把你的头剃成锅盖!”
&esp;&esp;沈梦君不禁笑出了声,
&esp;&esp;“你干嘛动望风?”
&esp;&esp;“我这不是想着让大家开心开心么。”
&esp;&esp;沈梦君白了一眼秦俊,
&esp;&esp;“所以你就牺牲了我们望风大少爷?”
&esp;&esp;“我哪有牺牲它?我哪敢啊我?我最多是牺牲了它的发型!”
&esp;&esp;沈梦君脑海中正在构建一只拥有锅盖头的德牧犬……
&esp;&esp;威风凛凛中夹杂着异样的反差,诙谐,幽默,她越想越可乐,
&esp;&esp;“不行,我得去现场看看去。顺道再给我们望风拍张照,留个念。”
&esp;&esp;“你可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合着买牛骨头的钱不是你出是吧!”
&esp;&esp;“不许用我们的公款啊。另外,再加两盆羊奶啊老秦,望风喜欢喝。”
&esp;&esp;“沈梦君,你大爷!”
&esp;&esp;……
&esp;&esp;……
&esp;&esp;未成年暴力致死案最终由童念初作出了鉴定报告。
&esp;&esp;经鉴定,受害人因内脏大出血身亡。
&esp;&esp;内脏大出血而亡……
&esp;&esp;人在死前通常会经历腹部压痛、反跳痛、腹肌紧张、呼吸困难、心跳加快等症状。
&esp;&esp;等待鉴定报告打印的过程忽然间被拉长,师徒二人都有些出神。
&esp;&esp;肖寒看了眼童念初,又将视线落回打印机上。
&esp;&esp;童念初率先打破了沉默,
&esp;&esp;“肖寒,法医不是万能的。有的时候,我们必须接受自己只能找出死因,不能做些什么。”
&esp;&esp;她将打好的几页鉴定报告抵在桌面,规整好。
&esp;&esp;“有的时候,我们可能连死因都找不到。”
&esp;&esp;……
&esp;&esp;……
&esp;&esp;法医无法找出的因果有许多。
&esp;&esp;找不出人对人无端恶意的缘由。
&esp;&esp;也不知为何一个人会对另一个人能产生巨大的无端恶意,又或许并不是无端恶意……
&esp;&esp;办案刑警提过那两名犯罪嫌疑人的身世背景,童念初本是不会了解这些的。
&esp;&esp;没当警察的时候,她一直就认为,犯罪就是犯罪,没有宽恕的空间,不必了解罪犯的背影和作案动机。
&esp;&esp;她还是听了同事讲的话。
&esp;&esp;那两名不满14岁的犯罪嫌疑人都缺乏管教和前人的指引。
&esp;&esp;心里自是有些酸楚,不为犯罪嫌疑人,而是为受害人及家属。
&esp;&esp;两名犯罪嫌疑人击碎了一个幸福的家庭。
&esp;&esp;那是个父母都在孩子身边,孩子在有爱的环境中成长的家。
&esp;&esp;或许并非无端恶意,而是人性丑陋和丑恶面的展现。
&esp;&esp;那些自以为生存条件苛刻和物质条件不得满足的人,他们单薄地嫉妒,嫉妒他人的幸福,误以为当别人受到伤害的时候,自己就能够获得幸福。
&esp;&esp;……
&esp;&esp;……
&esp;&esp;这天下午,受害人的父亲又来了一趟北城市公安局。
&esp;&esp;母亲没能一同前来。
&esp;&esp;有人说她受不住刺激,疯了,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esp;&esp;有人说她受不住刺激,病了,正在医院里治疗。
&esp;&esp;受害人的父亲去了刑侦3队,又在刑侦3队的安排下等到了童念初。
&esp;&esp;这位亲眼见证了自己儿子被解剖的父亲心里还有一个牵挂,还有一个执念。
&esp;&esp;他需要童念初为他解惑。
&esp;&esp;……
&esp;&esp;……
&esp;&esp;“法医,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esp;&esp;“您说。”
&esp;&esp;“我看不明白那些专业术语,我只想知道,我儿子走的时候,他走得快么?”
&esp;&esp;父亲胡乱地扒拉了一下两只眼角溢出的水渍,张合着嘴,
&esp;&esp;“他,疼不疼?”
&esp;&esp;……
&esp;&esp;……
&esp;&esp;内脏大出血而亡,必然是……痛苦万分的。
&esp;&esp;童念初颤了颤,却没有多少犹豫,
&esp;&esp;“他应该去得很快,没有疼多久。”
&esp;&esp;……
&esp;&esp;……
&esp;&esp;胡乱扒拉着水渍的父亲似乎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救赎,嚎啕大哭……
&esp;&esp;解剖儿子尸体的时候,他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esp;&esp;……
&esp;&esp;……
&esp;&esp;小的时候,童念初也以为自己长大以后会无所不能。
&esp;&esp;但长大以后才发现,有的时候,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esp;&esp;只能讲一些谎话,聊以慰藉。
&esp;&esp;……
&esp;&esp;……
&esp;&esp;作为法医的警察也需要去了解犯罪嫌疑人的作案动机和背景。
&esp;&esp;他们共同努力,努力找出犯罪行为发生的缘由,努力了解犯罪,努力规避和预防犯罪。
&esp;&esp;哪怕预防犯罪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就算只有亿分之一的希望,他们也不想放弃。
&esp;&esp;警察比受害人及家属更希望自己能够预防犯罪,更希望自己能够走在犯罪行为发生之前。
&esp;&esp;因为自小被教导人性本善的孩子,要到长大以后才明白人性本恶。
&esp;&esp;也可能,等不到长大。
&esp;&esp;……
&esp;&esp;……
&esp;&esp;第33章 到时,第33章
&esp;&esp;……
&esp;&esp;……
&esp;&esp;(北城市公安局食堂)
&esp;&esp;秦俊从窗口要来了三个肉包。
&esp;&esp;要知道单位食堂的酱肉包最好吃,每天限量,每人只允许拿两个。
&esp;&esp;沈梦君当即从秦俊的碗里抢走了一个,赶紧咬上一口。
&esp;&esp;秦俊怒视着光天化日之下强抢酱肉包的毛贼,一股邪火闷在了嗓子眼,
&esp;&esp;“你现在为了吃真是不择手段!”
&esp;&esp;“那是!对付你,我要不咬一口就会被你抢回去。”
&esp;&esp;“我妈是不是又打电话给你们几个了?”
&esp;&esp;鉴于消息是从沈梦君那里得来的,秦俊难得一次忍住火气。
&esp;&esp;他转头看向在座的其他人……
&esp;&esp;果然,章其华和童念初也都收到了他妈的“夺命连环cal”,甚至陈枫都收到了来自他妈的关切的询问和真诚的建议。
&esp;&esp;“有没有搞错?我妈找你干嘛!”
&esp;&esp;秦俊指着陈枫的手都哆嗦了……
&esp;&esp;家中老母可真是够狂的,居然连男的都不肯放过。
&esp;&esp;老陈……他能干什么?
&esp;&esp;陈枫悠悠地扒拉了两口稀饭,
&esp;&esp;“她问我最近有没有去相亲。”
&esp;&esp;“噗~老陈!你就不能等我把包子吃完再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