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爬起来，回头看成绩。
&esp;&esp;223米。
&esp;&esp;裁判举起旗子——有效。
&esp;&esp;“第三名！”旁边有人喊。
&esp;&esp;许煜愣住，然后笑了。
&esp;&esp;他跑向栗子，在她面前站定。
&esp;&esp;“你看见了吗？”
&esp;&esp;栗子点头：“看见了。”
&esp;&esp;“第三名！”
&esp;&esp;“嗯。”
&esp;&esp;许煜看着她，忽然觉得脚也不累了，腿也不酸了，什么都值了。
&esp;&esp;“你脚还疼吗？”
&esp;&esp;“好多了。”栗子说，“冰敷有用。”
&esp;&esp;许煜点点头，然后又跑回去看成绩。
&esp;&esp;栗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来。
&esp;&esp;下午四点，女子一百米决赛。
&esp;&esp;江怀余站在起跑线上，神情平静。
&esp;&esp;她不是第一次参加校运会，也不是第一次进决赛。去年她是第二名，今年想冲第一。
&esp;&esp;沈悠心站在跑道边，手里拿着江怀余的外套。
&esp;&esp;“紧张吗？”她问。
&esp;&esp;江怀余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沈悠心看见她嘴角动了一下——可能是“不紧张”的意思。
&esp;&esp;发令枪响。
&esp;&esp;江怀余冲出去。
&esp;&esp;她的起跑很快，反应时间几乎是所有人里最短的。前三十米就领先了半个身位。
&esp;&esp;五十米，领先优势扩大到一米。
&esp;&esp;七十米，她还在加速。
&esp;&esp;终点线——
&esp;&esp;她第一个冲过去。
&esp;&esp;“第一！”许煜在跑道边跳起来，“江怀余第一！”
&esp;&esp;沈悠心跑过去，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esp;&esp;“你太厉害了。”
&esp;&esp;江怀余喘着气，接过她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esp;&esp;“还行。”
&esp;&esp;“什么叫还行，明明是第一！”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但嘴角终于弯起来——这回是真的笑了。
&esp;&esp;傍晚，第一天的比赛结束。
&esp;&esp;操场上的人渐渐散去，只剩几个班级还在收拾帐篷。
&esp;&esp;沈悠心和江怀余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去拿书包。
&esp;&esp;夕阳把整个校园染成橘红色。
&esp;&esp;“你今天跑得真好。”沈悠心说。
&esp;&esp;“你也进了决赛。”江怀余说，“明天二百米决赛。”
&esp;&esp;“嗯。”沈悠心点头，“有点紧张。”
&esp;&esp;“不用紧张。”江怀余说，“你练了很久。”
&esp;&esp;沈悠心侧头看她。
&esp;&esp;江怀余的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柔光，看起来没那么冷硬了。
&esp;&esp;“江怀余。”沈悠心忽然开口。
&esp;&esp;“嗯？”
&esp;&esp;“你今天看我跑步的时候……在想什么？”
&esp;&esp;江怀余脚步顿了顿，没说话。
&esp;&esp;沈悠心也不催，就等着。
&esp;&esp;过了好几秒，江怀余才开口。
&esp;&esp;“在想……你跑得比我以为的快。”
&esp;&esp;沈悠心愣住，然后笑了。
&esp;&esp;“就这个？”
&esp;&esp;“嗯。”
&esp;&esp;沈悠心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很满。
&esp;&esp;她没再问。
&esp;&esp;两个人并肩走着，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esp;&esp;晚上十点，云州一中六人小群。
&esp;&esp;【许煜】：[图片][图片][图片] 今日战绩汇总！
&esp;&esp;【徐紫栗】：哇你拍了这么多
&esp;&esp;【许煜】：当然！我是专业摄影师！
&esp;&esp;【白小天】：那张我狰狞的照片能不能删了
&esp;&esp;【许煜】：不能
&esp;&esp;【高言】：今天大家都辛苦了
&esp;&esp;【沈悠心】：高言铅球第几？
&esp;&esp;【高言】：第五。
&esp;&esp;【许煜】：不错了！铅球那么多人！
&esp;&esp;【徐紫栗】：江怀余一百米第一！超厉害！
&esp;&esp;【江怀余】：还行。
&esp;&esp;【白小天】：什么叫还行，你是第一诶
&esp;&esp;【沈悠心】：她就这样。
&esp;&esp;【许煜】：明天还有3000米，你们谁给我加油？
&esp;&esp;【徐紫栗】：我。
&esp;&esp;【许煜】：！！！
&esp;&esp;【白小天】：你这也太明显了
&esp;&esp;【许煜】：什么明显？她就是关心同学！
&esp;&esp;群消息又刷了一轮。
&esp;&esp;沈悠心躺在床上，看着那些名字一个个冒出消息。
&esp;&esp;她翻到最上面，点开许煜发的照片。
&esp;&esp;有一张是她冲线时的样子，表情很认真，头发飞起来，看起来很努力。
&esp;&esp;还有一张是江怀余领奖的照片，站在领奖台最高处，表情还是淡淡的。
&esp;&esp;她看了很久。
&esp;&esp;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在枕边。
&esp;&esp;明天还有比赛。
&esp;&esp;还有江怀余的1500米，还有许煜的3000米，还有她的200米决赛。
&esp;&esp;她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esp;&esp;第二天早上，七点。
&esp;&esp;沈悠心下楼的时候，发现江怀余已经在客厅了。
&esp;&esp;“你起这么早？”
&esp;&esp;江怀余看了她一眼：“睡不着。”
&esp;&esp;“紧张？”
&esp;&esp;“不是。”
&esp;&esp;沈悠心在她旁边坐下。
&esp;&esp;“那是什么？”
&esp;&esp;江怀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esp;&esp;“我昨晚做梦了。”
&esp;&esp;“什么梦？”
&esp;&esp;江怀余没回答。
&esp;&esp;但沈悠心看见她的手微微攥紧了一下。
&esp;&esp;她没追问。
&esp;&esp;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江怀余的手背上。
&esp;&esp;江怀余低头看着那只手，过了一会儿，慢慢放松下来。
&esp;&esp;“走吧。”她站起来，“去操场。”
&esp;&esp;沈悠心跟在她身后。
&esp;&esp;晨光照进来，把两个影子叠在一起。
&esp;&esp;她知道那个梦可能不是什么好梦。
&esp;&esp;但她也知道，江怀余愿意告诉她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信任。
&esp;&esp;上午九点，男子3000米。
&esp;&esp;这是最累的项目，要跑七圈半。
&esp;&esp;许煜站在起跑线上，深吸一口气。
&esp;&esp;他往跑道边看了一眼——栗子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水，脚上的冰袋已经拆了。
&esp;&esp;“加油！”她喊。
&esp;&esp;许煜点点头，转回视线。
&esp;&esp;发令枪响。
&esp;&esp;前两圈还好，第三圈开始腿发酸，第四圈呼吸开始乱，第五圈的时候他一度想放弃。
&esp;&esp;但每次经过看台，他都能看见栗子站在那里。
&esp;&esp;没有喊话，没有挥手，只是站着，看着他。
&esp;&esp;就够了。
&esp;&esp;第六圈，他开始加速。
&esp;&esp;最后两百米，他用尽全力冲刺——
&esp;&esp;冲线的时候，他直接跪在地上。
&esp;&esp;栗子跑过来，扶住他。
&esp;&esp;“许煜！许煜你没事吧？”
&esp;&esp;许煜喘着气，抬头看她。
&esp;&esp;“第……第几？”
&esp;&esp;“第四！”栗子眼眶有点红，“你第四！”
&esp;&esp;许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esp;&esp;“第四……也不错。”
&esp;&esp;栗子扶着他在旁边坐下，递水，递毛巾，忙得团团转。
&esp;&esp;许煜看着她忙，忽然觉得第四也挺好。
&esp;&esp;下午三点，女子二百米决赛。
&esp;&esp;沈悠心站在起跑线上，心跳得很快。
&esp;&esp;她看了一眼跑道边——16班的人都在。栗子举着手机，许煜挥着手，白小天和高言也站在旁边。
&esp;&esp;江怀余站在最前面。
&esp;&esp;她没挥手，没喊话，只是看着她。
&esp;&esp;沈悠心深吸一口气。
&esp;&esp;发令枪响。
&esp;&esp;她冲出去。
&esp;&esp;起跑很好，弯道保持住，直道开始加速。
&esp;&esp;最后五十米，腿开始发软，但她咬牙坚持。
&esp;&esp;终点线——
&esp;&esp;她不知道自己第几个到的。
&esp;&esp;停下来的时候，她弯着腰喘气，眼前发黑。
&esp;&esp;有人扶住她。
&esp;&esp;“沈悠心，你第三。”
&esp;&esp;江怀余的声音。
&esp;&esp;沈悠心抬头，看见她站在自己面前。
&esp;&esp;“第三？”
&esp;&esp;“嗯。”江怀余说，“第二名。”
&esp;&esp;沈悠心愣住：“你不是说第三……”
&esp;&esp;“我骗你的。”江怀余嘴角动了动，“第二名。”
&esp;&esp;沈悠心看着她，忽然笑了。
&esp;&esp;“你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
&esp;&esp;江怀余没回答，但扶着她手的力道紧了一下。
&esp;&esp;下午四点，女子1500米。
&esp;&esp;这是江怀余的强项。
&esp;&esp;她站在起跑线上，神情平静。
&esp;&esp;沈悠心站在跑道边，手里拿着水。
&esp;&esp;发令枪响。
&esp;&esp;江怀余跑得不快，一开始只是跟着大部队。第三圈开始加速，第四圈已经领先。
&esp;&esp;最后一圈，她开始冲刺。
&esp;&esp;冲线的时候，她比第二名快了将近五秒。
&esp;&esp;“第一！”许煜跳起来，“又是第一！”
&esp;&esp;沈悠心跑过去，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esp;&esp;“你太厉害了。”
&esp;&esp;江怀余喘着气，接过水。
&esp;&esp;“还行。”
&esp;&esp;沈悠心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抱了她一下。
&esp;&esp;很短的拥抱，一两秒就松开。
&esp;&esp;江怀余愣住。
&esp;&esp;沈悠心也有点不好意思，低头说：“太高兴了……”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但耳尖微微红了一下。
&esp;&esp;下午五点，男女混合接力。
&esp;&esp;这是最后一个项目，也是最受关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