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高言听着，没说话。
&esp;&esp;蒋妤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esp;&esp;“你耳朵红了。”
&esp;&esp;高言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耳朵。
&esp;&esp;果然烫的。
&esp;&esp;蒋妤笑了。
&esp;&esp;高言的脸也红了。
&esp;&esp;傍晚六点，江怀余和沈悠心在后街的另一头散步。
&esp;&esp;说是散步，其实是江怀余被沈悠心拉出来的。
&esp;&esp;“你不是想看看蒋妤姐找的理发店吗？”沈悠心说，“就在前面。”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但脚步没停。
&esp;&esp;走到明染理发店门口的时候，沈悠心往里看了一眼。
&esp;&esp;“好像没人了。”她说。
&esp;&esp;江怀余也看了一眼。
&esp;&esp;店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复古的海报，门把手上挂着一串风铃。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两把老式的理发椅，一排镜子，墙上的黑白照片。
&esp;&esp;角落里有一只橘猫，趴在沙发上睡觉。
&esp;&esp;“挺有意思的店。”沈悠心说。
&esp;&esp;江怀余点点头。
&esp;&esp;就在这时，街角传来脚步声。
&esp;&esp;蒋妤和高言并肩走过来。
&esp;&esp;四个人在店门口遇见了。
&esp;&esp;“你们怎么在这儿？”沈悠心笑着问。
&esp;&esp;“刚应聘完。”蒋妤说，“明天开始上班。”
&esp;&esp;“真的？太好了！”
&esp;&esp;高言站在旁边，耳朵还红着。
&esp;&esp;江怀余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蒋妤一眼。
&esp;&esp;没说话。
&esp;&esp;但蒋妤感觉到她的目光了。
&esp;&esp;她转头看向江怀余。
&esp;&esp;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esp;&esp;蒋妤先开口：“你也来了。”
&esp;&esp;江怀余点头：“路过。”
&esp;&esp;蒋妤嘴角弯了弯：“挺巧。”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
&esp;&esp;但沈悠心看见，她嘴角也动了动。
&esp;&esp;四个人一起往后街口走。
&esp;&esp;高言和蒋妤走在前面，沈悠心和江怀余走在后面。
&esp;&esp;“蒋妤好像挺喜欢高言的。”沈悠心小声说。
&esp;&esp;江怀余看了她一眼。
&esp;&esp;“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esp;&esp;“她跟他说话的时候，”沈悠心说，“会笑。”
&esp;&esp;江怀余沉默了几秒。
&esp;&esp;“她跟谁都笑。”
&esp;&esp;“不一样。”沈悠心说，“那种笑不一样。”
&esp;&esp;江怀余没再说话。
&esp;&esp;走了一会儿，沈悠心又说：“那个理发店，好像有点故事。”
&esp;&esp;江怀余看她。
&esp;&esp;“墙上有一张照片，”沈悠心说，“两个男人在海边。戴着一样的戒指。”
&esp;&esp;江怀余想了想，没说话。
&esp;&esp;沈悠心继续说。
&esp;&esp;“你觉得他们是……”
&esp;&esp;“不知道。”江怀余说。
&esp;&esp;沈悠心看着她，忽然笑了。
&esp;&esp;“你其实看出来了，对不对？”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
&esp;&esp;但沈悠心知道，她看出来了。
&esp;&esp;晚上九点，云州一中六人小群。
&esp;&esp;【许煜】：高言 今天带蒋妤姐去理发店了？
&esp;&esp;【高言】：嗯。
&esp;&esp;【白小天】：怎么样？
&esp;&esp;【高言】：她应聘上了。明天开始上班。
&esp;&esp;【栗子】：真的吗？太好了！
&esp;&esp;【许煜】：蒋妤姐太酷了，说上班就上班
&esp;&esp;【白小天】：高言你耳朵红没红？
&esp;&esp;【高言】：没红。
&esp;&esp;【许煜】：肯定红了。
&esp;&esp;群里又笑成一团。
&esp;&esp;沈悠心躺在床上，看着屏幕上的消息。
&esp;&esp;她给蒋妤发了条私信。
&esp;&esp;【沈悠心】：今天怎么样？
&esp;&esp;对方正在输入……
&esp;&esp;【蒋妤】：还行。
&esp;&esp;【沈悠心】：高言耳朵红了吗？
&esp;&esp;【蒋妤】：红了。
&esp;&esp;沈悠心笑了。
&esp;&esp;【沈悠心】：我就知道。
&esp;&esp;【蒋妤】：他挺可爱的。
&esp;&esp;沈悠心看着那四个字，愣了一下。
&esp;&esp;【沈悠心】：你喜欢他？
&esp;&esp;【蒋妤】：还行。
&esp;&esp;【沈悠心】：……“还行”是什么意思？
&esp;&esp;【蒋妤】：就是“还行”的意思。
&esp;&esp;沈悠心盯着屏幕，不知道该回什么。
&esp;&esp;【蒋妤】：行了，明天还要上班。睡了。
&esp;&esp;【沈悠心】：嗯，晚安。
&esp;&esp;【蒋妤】：晚安。
&esp;&esp;沈悠心放下手机，侧头看向窗外。
&esp;&esp;十一月的夜晚很安静。
&esp;&esp;她忽然有点期待明天了。
&esp;&esp;深夜十一点，明染理发店已经关门了。
&esp;&esp;顾裴明坐在沙发上，橘猫趴在他腿上。
&esp;&esp;林染从里间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水。
&esp;&esp;“还不睡？”
&esp;&esp;顾裴明接过水杯：“等你。”
&esp;&esp;林染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esp;&esp;“今天来的那个女孩，”林染说，“挺有意思的。”
&esp;&esp;顾裴明低头看他：“怎么？”
&esp;&esp;“会剪头发。”林染说，“手艺不错。而且——”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她身上有故事。”
&esp;&esp;顾裴明没说话，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esp;&esp;林染继续说：“高言那小子，好像喜欢她。”
&esp;&esp;顾裴明笑了：“你看出来了？”
&esp;&esp;“嗯。”林染说，“他耳朵红了一下午。”
&esp;&esp;顾裴明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esp;&esp;“你观察得挺仔细。”
&esp;&esp;林染笑了笑，没说话。
&esp;&esp;橘猫翻了个身，继续睡。
&esp;&esp;店里很安静。
&esp;&esp;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路过的车声。
&esp;&esp;第29章 门的颜色
&esp;&esp;周一上午第三节课下课，教室里乱哄哄的。
&esp;&esp;白小天拿着马克笔在黑板上画画，被许煜追着跑。两个人从讲台跑到后排，又从后排绕回讲台。
&esp;&esp;“白小天你给我站住！”
&esp;&esp;“不站！谁让你抢我笔！”
&esp;&esp;许煜伸手去抢，白小天一躲，手里的马克笔脱手飞出去——
&esp;&esp;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栗子背上。
&esp;&esp;蓝色的墨水在她浅灰色的校服外套上炸开一朵花。
&esp;&esp;“啊！”栗子吓了一跳。
&esp;&esp;白小天和许煜同时停住。
&esp;&esp;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esp;&esp;然后白小天捂着脸：“完了完了完了……”
&esp;&esp;许煜也愣住了：“栗子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
&esp;&esp;栗子转过身，低头看了看后背——那朵蓝花足有巴掌大，在布料上格外刺眼。
&esp;&esp;她小声说：“没事……”
&esp;&esp;但她眉头皱了一下。
&esp;&esp;许煜凑过去看：“这能洗掉吗？”
&esp;&esp;“应该能。”栗子说，“就是……要等周末回家洗了。”
&esp;&esp;“为什么周末？”许煜问。
&esp;&esp;栗子看着他，有点不好意思：“校服外套比较厚，手洗拧不干。我就带了一件，洗了就没得穿了。”
&esp;&esp;许煜愣了一下。
&esp;&esp;“就一件？”
&esp;&esp;“嗯。”栗子说，“周一穿到周五，周五回家洗，周日晚上再带回来。”
&esp;&esp;许煜沉默了两秒。
&esp;&esp;然后他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深蓝色的那件——披在栗子肩上。
&esp;&esp;“你穿我的。”
&esp;&esp;栗子愣住：“那你呢？”
&esp;&esp;“我还有。”许煜说，拿起栗子那件脏的校服，“这件我帮你带回去洗。”
&esp;&esp;“不用不用！”栗子连忙摆手，“太麻烦了——”
&esp;&esp;“麻烦什么。”许煜已经把那件脏校服叠好，塞进自己的袋子里，“我家有洗衣机，还有烘衣机，洗完烘干明天就能穿。”
&esp;&esp;栗子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白小天在旁边小声说：“许煜你这是要当田螺姑娘？”
&esp;&esp;许煜踹了他一脚。
&esp;&esp;然后他看着栗子，认真地说：“明天早上给你带来。”
&esp;&esp;栗子的脸微微红了。
&esp;&esp;“……谢谢。”
&esp;&esp;江怀余看见了，没说话。
&esp;&esp;晚上六点半，江怀余和沈悠心一起回家。
&esp;&esp;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热气腾腾的。沈慧敏挺着大肚子，坐在江怀余对面。沈悠心坐在她旁边。
&esp;&esp;江明海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瓶白酒。
&esp;&esp;他已经喝了半瓶了。
&esp;&esp;“怀余，”他夹了一筷子菜，语气不善，“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esp;&esp;“值日。”江怀余低头吃饭。
&esp;&esp;“值日？”江明海哼了一声，“我看你是跟那帮人瞎混。”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
&esp;&esp;沈悠心在桌子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esp;&esp;沈慧敏开口打圆场：“怀余成绩好，多待一会儿学校也没什么——”
&esp;&esp;“你闭嘴。”江明海打断她，“我跟我女儿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esp;&esp;沈慧敏的脸色白了白。
&esp;&esp;沈悠心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esp;&esp;江明海继续喝酒，继续骂。
&esp;&esp;“你看看你那个样子，整天冷着一张脸，跟谁欠你钱似的。”
&esp;&esp;“我那个朋友老陈，他女儿跟你一样大，人家多乖巧，见人就叫叔叔阿姨。你呢？叫过人吗？”
&esp;&esp;“还有你那个姓沈的朋友，天天往家里带，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搞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