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江怀余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esp;&esp;许煜已经开始规划了：“那行！江怀余拉小提琴，沈悠心弹钢琴，我唱歌——完美！”
&esp;&esp;江怀余终于开口了。
&esp;&esp;“干嘛拉我们两个？”
&esp;&esp;许煜眨眨眼：“人多热闹嘛。”
&esp;&esp;“就我们三个？”江怀余看着他，“你怎么今年突然想参加元旦晚会了？”
&esp;&esp;许煜愣了一下。
&esp;&esp;他的目光往教室里飘了一下——透过天台的铁栏杆，能看见16班的后门。栗子正好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抱着作业本，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esp;&esp;他收回视线。
&esp;&esp;“最后一个元旦晚会了。”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不上去的话，会有遗憾的。”
&esp;&esp;江怀余看着他。
&esp;&esp;沈悠心也看着他。
&esp;&esp;许煜没解释更多，只是笑着说：“而且有你们在，我怕什么！你就当帮我个忙呗！”
&esp;&esp;江怀余沉默了几秒。
&esp;&esp;然后她叹了口气。
&esp;&esp;“……行吧。”
&esp;&esp;许煜眼睛亮了：“真的？！”
&esp;&esp;“嗯。”
&esp;&esp;“江怀余你最好了！”许煜差点跳起来，“我就知道你最够意思！”
&esp;&esp;沈悠心在旁边笑。
&esp;&esp;许煜又看向她：“沈悠心你呢？”
&esp;&esp;沈悠心点头：“我也行。”
&esp;&esp;“太好了！”许煜搓手，“这下咱们有乐队了！”
&esp;&esp;江怀余看着他，忽然问：“你还没说，到底为什么要
&esp;&esp;参加？”
&esp;&esp;许煜眨眨眼。
&esp;&esp;“因为——”他顿了顿，往教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我觉得有人很想上去。”
&esp;&esp;江怀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esp;&esp;栗子刚从办公室出来，低着头往教室走。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esp;&esp;她走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
&esp;&esp;江怀余收回视线，没再问。
&esp;&esp;下午第三节自习课，许煜走到栗子座位旁边。
&esp;&esp;栗子正在做题，抬头看他。
&esp;&esp;“怎么了？”
&esp;&esp;许煜在她旁边坐下，难得有点紧张。
&esp;&esp;“栗子，问你个事。”
&esp;&esp;“嗯？”
&esp;&esp;“你想不想……参加元旦晚会？”
&esp;&esp;栗子愣了一下。
&esp;&esp;许煜继续说：“我们几个准备搞个节目。江怀余拉小提琴，沈悠心弹钢琴，我唱歌。还差一个人。”
&esp;&esp;他看着栗子，眼睛亮亮的。
&esp;&esp;“你唱歌那么好听，一起呗？”
&esp;&esp;栗子的脸微微红了。
&esp;&esp;“我……我不太行……”
&esp;&esp;“怎么不行？”许煜说，“你上次ktv唱的那首，我们都听见了。超好听。”
&esp;&esp;栗子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
&esp;&esp;“那是ktv……上台不一样……”
&esp;&esp;“有什么不一样？”许煜说，“台上台下都是人，你闭着眼睛唱就行。”
&esp;&esp;栗子没说话。
&esp;&esp;许煜看着她，忽然放轻了声音。
&esp;&esp;“栗子，我们差一个人…你来嘛。”
&esp;&esp;栗子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esp;&esp;许煜笑了笑。
&esp;&esp;栗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许煜继续说：“最后一个元旦晚会了。不上去的话，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esp;&esp;栗子看着他。
&esp;&esp;他眼睛里没有那种开玩笑的光。是认真的。
&esp;&esp;很认真。
&esp;&esp;“我……”
&esp;&esp;“试试呗。”许煜说，“有我们在台上陪着你呢。”
&esp;&esp;栗子沉默了很久。
&esp;&esp;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esp;&esp;“……好。”
&esp;&esp;许煜笑了。
&esp;&esp;“那就这么定了！”他站起来，“咱们唱什么好呢……”
&esp;&esp;他想了想，忽然说：“起风了，怎么样？”
&esp;&esp;栗子愣住了。
&esp;&esp;起风了。
&esp;&esp;那是她几个月前发过的一条朋友圈。配文是“好想唱这首歌啊”。后来她觉得太矫情，删掉了。
&esp;&esp;他怎么知道？
&esp;&esp;“你……怎么知道这首歌？”
&esp;&esp;许煜眨眨眼：“你发过朋友圈啊。”
&esp;&esp;“我删了……”
&esp;&esp;“删了我也看见了。”许煜笑得很灿烂，“当时我就记住了。”
&esp;&esp;栗子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许煜已经开始叽叽喳喳地安排起来。
&esp;&esp;“那就这么定了！起风了！我们两个主唱，江怀余和沈悠心演奏！完美！”
&esp;&esp;栗子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样子，嘴角慢慢弯起来。
&esp;&esp;她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怕了。
&esp;&esp;晚上七点，云州一中六人小群。
&esp;&esp;【许煜】：所有人重大消息！我们要参加元旦晚会了！
&esp;&esp;【白小天】：？？？谁们？
&esp;&esp;【许煜】：我，栗子，江怀余，沈悠心！我们四个！
&esp;&esp;【高言】：什么节目？
&esp;&esp;【许煜】：唱歌！起风了！江怀余拉小提琴，沈悠心弹钢琴！
&esp;&esp;【白小天】：哇靠，这么厉害？
&esp;&esp;【栗子】：还在准备阶段……
&esp;&esp;【许煜】：蒋妤姐不在群里，沈悠心你跟她说了吗？
&esp;&esp;【沈悠心】：还没。我晚上想去找她。
&esp;&esp;【许煜】：那一起啊！我也想去！
&esp;&esp;【栗子】：我也想去……
&esp;&esp;【高言】：我也想去。
&esp;&esp;【白小天】：你们去理发店？我也去！
&esp;&esp;群里突然热闹起来。
&esp;&esp;沈悠心看着屏幕，笑了。
&esp;&esp;她给蒋妤发了条私信。
&esp;&esp;【沈悠心】：晚上有空吗？我们想去找你玩。
&esp;&esp;对方很快回复。
&esp;&esp;【蒋妤】：有。来吧。
&esp;&esp;晚上八点，明染理发店的灯还亮着。
&esp;&esp;风铃叮当响了一声，一群人涌进来。
&esp;&esp;蒋妤正靠在柜台后面玩手机，抬头看见他们，挑了挑眉。
&esp;&esp;“这么多人？”
&esp;&esp;沈悠心笑着走过去：“他们都想来看你。”
&esp;&esp;许煜凑过来：“蒋妤姐！好久不见！”
&esp;&esp;“也没多久。”蒋妤说，“上周刚见过。”
&esp;&esp;“那也想你！”
&esp;&esp;蒋妤被他逗笑了。
&esp;&esp;栗子站在旁边，有点拘谨。蒋妤看了她一眼，招招手。
&esp;&esp;“过来坐。”
&esp;&esp;栗子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esp;&esp;高言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坐哪儿。蒋妤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站着干嘛，坐。”
&esp;&esp;高言坐下，耳朵有点红。
&esp;&esp;白小天已经开始在店里转悠了，到处看。
&esp;&esp;“这店真不错，好复古……”
&esp;&esp;“别乱动。”蒋妤说。
&esp;&esp;白小天立刻把手收回来。
&esp;&esp;许煜挤到柜台前面，趴在柜台上看着蒋妤。
&esp;&esp;“蒋妤姐，你会不会演奏乐器啊？”
&esp;&esp;蒋妤挑眉：“怎么？”
&esp;&esp;“我们在准备元旦晚会！”许煜说，“江怀余拉小提琴，沈悠心弹钢琴，我和栗子唱歌。你会不会什么？”
&esp;&esp;蒋妤想了想。
&esp;&esp;“会吉他。”
&esp;&esp;许煜眼睛亮了：“真的？！”
&esp;&esp;“嗯。”蒋妤说，“以前学过一点。”
&esp;&esp;“好酷！”许煜转头对其他人说，“蒋妤姐会吉他！太酷了！”
&esp;&esp;白小天在旁边点头：“确实酷。”
&esp;&esp;高言没说话，但目光一直落在蒋妤身上。
&esp;&esp;蒋妤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看了他一眼。
&esp;&esp;高言立刻收回视线。
&esp;&esp;沈悠心在旁边看着，偷偷笑了。
&esp;&esp;栗子小声问：“蒋妤姐，你会弹什么歌？”
&esp;&esp;蒋妤想了想：“你想听什么？”
&esp;&esp;“都可以……”
&esp;&esp;蒋妤站起来，从柜台后面拿出一把吉他。黑色的，琴身上有几道划痕，看起来用了很久。
&esp;&esp;她调了调音，随手拨了几个和弦。
&esp;&esp;很轻，很好听。
&esp;&esp;栗子眼睛亮了。
&esp;&esp;蒋妤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esp;&esp;然后她开始弹。
&esp;&esp;是一首很慢的歌，旋律简单，但很好听。她没唱，只是弹，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动，音符一个一个落在安静的店里。
&esp;&esp;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esp;&esp;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蒋妤身上。她低着头，红色的头发遮住半边脸，只露出一个轮廓。吉他声轻轻的，像是在讲一个故事。
&esp;&esp;一曲终了。
&esp;&esp;沈悠心看着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那个小镇上，蒋妤也是这样，一个人坐在破旧的阳台上弹吉他。
&esp;&esp;那时候她们什么都没有。
&esp;&esp;现在好像……有了点什么。
&esp;&esp;吉他声停了。
&esp;&esp;许煜正准备鼓掌，余光忽然扫到里间的门帘动了一下。
&esp;&esp;一个人探出头来。
&esp;&esp;是林染。
&esp;&esp;他的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被窝里钻出来——不对，比那更乱。额前有几缕碎发翘着，后脑勺那个小揪揪也松了，几根头发散下来搭在肩上。
&esp;&esp;他的衣领……
&esp;&esp;沈悠心看了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
&esp;&esp;衣领开着。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露出一小截锁骨。锁骨上有块红印，像是被什么压过——也许是睡觉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