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白小天看着他，眯着眼睛。
&esp;&esp;“别把我厨房炸了。”
&esp;&esp;陈杰轩没说话，转回去继续翻煎蛋。
&esp;&esp;白小天走进卫生间，洗漱完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
&esp;&esp;两碗白粥，两个煎蛋，一碟榨菜。
&esp;&esp;煎蛋金黄焦脆，一看就是老手。
&esp;&esp;白小天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
&esp;&esp;“你还会做饭？”
&esp;&esp;陈杰轩在他对面坐下，低头喝粥。
&esp;&esp;“嗯。”
&esp;&esp;“经常做？”
&esp;&esp;沉默了两秒。
&esp;&esp;“……嗯。”
&esp;&esp;白小天没再问。
&esp;&esp;他咬了一口煎蛋——溏心的，蛋黄流出来，刚好是他喜欢的程度。
&esp;&esp;他愣了一下，看了陈杰轩一眼。
&esp;&esp;陈杰轩没看他，专心喝粥。
&esp;&esp;吃完早饭，白小天把碗收进厨房，出来的时候发现陈杰轩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esp;&esp;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几块青紫照得更清楚了。
&esp;&esp;嘴角的伤结了痂，颧骨还肿着，眼眶周围的淤青散开了一些，变成难看的黄绿色。
&esp;&esp;白小天在他旁边站定，也往外看。
&esp;&esp;楼下有人在遛狗，小孩在跑，早点摊冒着热气。
&esp;&esp;很普通的一个周末早晨。
&esp;&esp;“喂。”白小天开口。
&esp;&esp;陈杰轩没动。
&esp;&esp;“你以后……周末去哪里？”
&esp;&esp;陈杰轩的背影僵了一下。
&esp;&esp;沉默。
&esp;&esp;很久的沉默。
&esp;&esp;白小天没催他。他就站在旁边，等着。
&esp;&esp;过了很久，陈杰轩开口了。
&esp;&esp;“……不知道。”
&esp;&esp;声音很轻。
&esp;&esp;轻到几乎听不见。
&esp;&esp;但白小天听见了。
&esp;&esp;他转头看陈杰轩。
&esp;&esp;陈杰轩没看他，还是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侧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轻轻颤着。
&esp;&esp;白小天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esp;&esp;想起他从雨里走过来的样子，想起他站在便利店门口浑身湿透的样子，想起他说“不用你们可怜”时那种硬撑的表情。
&esp;&esp;他又想起刚才那个煎蛋。
&esp;&esp;溏心的。
&esp;&esp;刚好是他喜欢的程度。
&esp;&esp;白小天深吸一口气。
&esp;&esp;“以后……”
&esp;&esp;陈杰轩转头看他。
&esp;&esp;白小天抓了抓头发，没看他，盯着窗外那条跑来跑去的小狗。
&esp;&esp;“以后周五放学，跟我一起回家。”
&esp;&esp;陈杰轩愣住了。
&esp;&esp;白小天继续说：“周末……住我家吧。”
&esp;&esp;房子里很安静。
&esp;&esp;陈杰轩看着他，眼睛睁得很大。
&esp;&esp;那种表情白小天没见过。不是惊讶，不是感激，是一种很复杂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东西。
&esp;&esp;白小天被他看得不自在，耳朵慢慢红了。
&esp;&esp;“行了行了，别那样看我。”他挥挥手，“你以后做饭打扫卫生，就当抵房租了。”
&esp;&esp;陈杰轩还是没说话。
&esp;&esp;白小天转身往房间走，假装去拿东西。
&esp;&esp;走了两步，又回头。
&esp;&esp;“对了，你煎蛋技术还行，下次多做点。”
&esp;&esp;他钻进房间，把门关上。
&esp;&esp;靠在门上，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esp;&esp;烫的。
&esp;&esp;客厅里，陈杰轩还站在窗边。
&esp;&esp;过了很久，他低下头。
&esp;&esp;嘴角动了动。
&esp;&esp;可能是笑。
&esp;&esp;上午十点，云州一中六人小群。
&esp;&esp;【白小天】：所有人说个事。
&esp;&esp;【许煜】：什么事？
&esp;&esp;【白小天】：以后周末，陈杰轩住我家。
&esp;&esp;群里安静了三秒。
&esp;&esp;【许煜】：？？？
&esp;&esp;【徐紫栗】：！！！
&esp;&esp;【高言】：？
&esp;&esp;【沈悠心】：真的吗？
&esp;&esp;【江怀余】：。
&esp;&esp;【白小天】：嗯。
&esp;&esp;【许煜】：白小天你牛逼啊！
&esp;&esp;【徐紫栗】：小天你真好……
&esp;&esp;【白小天】：别！我就是缺个做饭的！
&esp;&esp;【高言】：他做饭好吃吗？
&esp;&esp;【白小天】：还行，煎蛋比我强。
&esp;&esp;【许煜】：那以后周末聚餐可以去你家了！
&esp;&esp;【白小天】：滚！
&esp;&esp;群里笑成一团。
&esp;&esp;白小天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嘴角弯起来。
&esp;&esp;他抬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陈杰轩还在窗边站着，但肩膀好像没那么僵了。
&esp;&esp;下午四点，班群里突然热闹起来。
&esp;&esp;【班主任刘美林】：通知：今晚学校线路检修，全校停电。住校生今晚不用回宿舍，明天早上再返校。注意安全。
&esp;&esp;下面刷了一排“收到”。
&esp;&esp;许煜截图发到六人群里。
&esp;&esp;【许煜】：[图片]
&esp;&esp;【许煜】：今晚学校停电！住校的不用回去！一起去吃烧烤啊！带上陈杰轩！
&esp;&esp;【白小天】：行。
&esp;&esp;【高言】：可以。
&esp;&esp;【栗子】：我也去！
&esp;&esp;【沈悠心】：几点？
&esp;&esp;【许煜】：六点！老地方烧烤摊！
&esp;&esp;【江怀余】：嗯。
&esp;&esp;白小天看着屏幕，嘴角弯了弯。
&esp;&esp;他转头看了一眼厨房——陈杰轩还在洗碗。
&esp;&esp;“喂。”他说。
&esp;&esp;陈杰轩回头。
&esp;&esp;“晚上去吃烧烤，一起去。”
&esp;&esp;陈杰轩愣了一下。
&esp;&esp;白小天没等他回答，低头继续打字。
&esp;&esp;晚上七点，后街夜市。
&esp;&esp;烧烤摊的炭火冒着红光，孜然和辣椒的香味飘得老远。几张塑料桌摆在外面，顶上拉着彩灯，一闪一闪的。
&esp;&esp;许煜已经占好了最大的那张桌子。
&esp;&esp;“这儿这儿！”
&esp;&esp;一群人陆续到齐。
&esp;&esp;沈悠心和江怀余并肩走来，沈悠心穿着件米白色的毛衣，围了一条灰色的围巾——是江怀余送的那条。江怀余还是老样子，黑色外套，双手插兜，表情淡淡。
&esp;&esp;栗子小跑过来，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冻的。
&esp;&esp;高言跟在蒋妤后面，手里拎着两瓶饮料——他顺路买的。
&esp;&esp;白小天和陈杰轩最后到。
&esp;&esp;陈杰轩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白小天的，还是有点大，但他整理得很整齐。脸上的伤涂了药，青紫的地方颜色淡了一点，但还是看得出来。
&esp;&esp;他走在白小天旁边，有点不自在。
&esp;&esp;许煜看见他，立刻站起来招呼。
&esp;&esp;“来来来，坐坐坐！”
&esp;&esp;陈杰轩站着没动。
&esp;&esp;许煜走过去，勾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椅子上。
&esp;&esp;“别站着了，又不吃人。”
&esp;&esp;陈杰轩僵了一下。
&esp;&esp;但没挣扎。
&esp;&esp;白小天在旁边坐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esp;&esp;老板拿着菜单过来。
&esp;&esp;许煜接过，开始点菜。
&esp;&esp;“羊肉串二十串，牛肉串二十串，鸡翅六个，韭菜两把，茄子两个，金针菇一份，烤馒头片一份……”
&esp;&esp;他顿了顿，看向陈杰轩。
&esp;&esp;“你吃什么？”
&esp;&esp;陈杰轩愣了一下。
&esp;&esp;“我……”
&esp;&esp;“算了，”许煜挥手，“我先点，不够再加。”
&esp;&esp;他又加了十串羊肉，十串牛肉。
&esp;&esp;“还有，”他对老板说，“开几瓶啤酒。”
&esp;&esp;栗子小声说：“我不喝……”
&esp;&esp;“不喝就不喝，有饮料。”许煜笑，“栗子喝椰奶，沈悠心呢？”
&esp;&esp;沈悠心想了想：“我也喝椰奶吧。”
&esp;&esp;江怀余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esp;&esp;许煜点完单，回头看见陈杰轩，笑了。
&esp;&esp;“”陈杰轩，你这脸挺有艺术感的。”
&esp;&esp;陈杰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esp;&esp;烧烤陆续上来。
&esp;&esp;羊肉串滋滋冒着油，撒了孜然和辣椒面，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esp;&esp;许煜举起酒杯。
&esp;&esp;“来，敬咱们——”
&esp;&esp;他想了想。
&esp;&esp;“敬什么？”
&esp;&esp;白小天：“敬你又跑调的嗓子？”
&esp;&esp;“去你的！”许煜瞪他一眼，“敬咱们今天聚在一起！”
&esp;&esp;大家举起杯子。
&esp;&esp;啤酒、椰奶、可乐，碰在一起。
&esp;&esp;陈杰轩也举了杯。他杯子里是可乐，白小天给他倒的。
&esp;&esp;许煜喝了一口，看着陈杰轩。
&esp;&esp;“陈杰轩，你别老绷着啊，放松点。”
&esp;&esp;陈杰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esp;&esp;许煜也不在意，继续招呼大家吃。
&esp;&esp;气氛慢慢热闹起来。
&esp;&esp;白小天和高言在争论哪家的烧烤更好吃。蒋妤靠在椅子上，偶尔接一句，总能把人噎住。栗子小声跟沈悠心说话，两个人不知道在笑什么。
&esp;&esp;江怀余低头吃着，时不时看沈悠心一眼。
&esp;&esp;沈悠心注意到了，对她笑了笑。
&esp;&esp;江怀余移开视线，耳朵有点红。
&esp;&esp;许煜又倒了一杯酒，凑到陈杰轩旁边。
&esp;&esp;“陈杰轩，你别光吃，喝点？”
&esp;&esp;陈杰轩看着自己面前的可乐。
&esp;&esp;“这是可乐。”
&esp;&esp;“我知道。”许煜笑，“我的意思是，要不要试试酒？”
&esp;&esp;陈杰轩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