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想起自己靠在她身上，蹭着，咬着……
&esp;&esp;“看什么？”
&esp;&esp;江怀余的声音忽然响起。
&esp;&esp;沈悠心吓了一跳。
&esp;&esp;“没、没什么！”
&esp;&esp;江怀余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esp;&esp;“大蚊子。”
&esp;&esp;沈悠心的脸“唰”地红了。
&esp;&esp;她抓起抱枕，朝江怀余扔过去。
&esp;&esp;江怀余接住，笑了。
&esp;&esp;很小很小的弧度。
&esp;&esp;但沈悠心看见了。
&esp;&esp;她忽然觉得，这个大蚊子，挺好的。
&esp;&esp;第37章 我相信你
&esp;&esp;周三下午的训练，沈悠心在操场上热身。
&esp;&esp;但她知道，自己可能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esp;&esp;昨天，女足队公布了元旦杯的参赛名单。
&esp;&esp;首发十一人，替补五人。
&esp;&esp;她是替补。
&esp;&esp;最后一名替补。
&esp;&esp;教练说的时候，她低着头，没说话。
&esp;&esp;“沈悠心，你训练很认真，但比赛经验和心理素质还要再练练。”教练拍了拍她的肩，“以后还有机会。”
&esp;&esp;以后。
&esp;&esp;她没有以后了。
&esp;&esp;高三最后一年了，她就要高考了。
&esp;&esp;这是她最后一次穿上那件球衣。
&esp;&esp;哪怕只是训练服。
&esp;&esp;哪怕只是坐在替补席上，看着别人在场上跑。
&esp;&esp;沈悠心坐在场边的石凳上，看着队友们在场上训练。
&esp;&esp;她们在练对抗。
&esp;&esp;她在看。
&esp;&esp;江怀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esp;&esp;“怎么不去练？”
&esp;&esp;沈悠心摇摇头。
&esp;&esp;“替补。”她说，声音很轻，“没我位置。”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
&esp;&esp;她看着场上那群人，看着沈悠心的队友们跑位、传球、射门。
&esp;&esp;然后她站起来。
&esp;&esp;“等我一下。”
&esp;&esp;沈悠心抬头：“你去哪儿？”
&esp;&esp;江怀余没回答，往操场另一头走去。
&esp;&esp;那里是体育组办公室。
&esp;&esp;体育组办公室的门开着。
&esp;&esp;江怀余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
&esp;&esp;张老师正在看手机，抬头看见她，笑了。
&esp;&esp;“哟，江怀余？稀客啊。你们篮球队今天不训练？”
&esp;&esp;“训练。”江怀余走进去，“我来找您说点事。”
&esp;&esp;张老师放下手机，看着她。
&esp;&esp;“什么事？”
&esp;&esp;江怀余在他对面坐下。
&esp;&esp;“女足队的事。”
&esp;&esp;张老师愣了一下。
&esp;&esp;“女足队？你不是打篮球的吗？”
&esp;&esp;江怀余没理他的调侃。
&esp;&esp;“沈悠心。”她说，“为什么她是替补？”
&esp;&esp;张老师想了想，才想起来她说的是谁。
&esp;&esp;“那个16班的？踢边前的？”
&esp;&esp;“嗯。”
&esp;&esp;张老师靠在椅背上。
&esp;&esp;“她训练很认真，我知道。但是——”
&esp;&esp;“但是什么？”
&esp;&esp;“但是比赛经验不够。”张老师说，“每次对抗训练，她发挥都不太稳定。一紧张就容易失误。”
&esp;&esp;江怀余看着他。
&esp;&esp;“你都不给她上场机会，她怎么积累比赛经验？”
&esp;&esp;张老师愣了一下。
&esp;&esp;“她训练的时候我看过。”江怀余说，“她自己练的时候，跑位、传球、射门，都没问题。一到对抗就紧张。”
&esp;&esp;她顿了顿。
&esp;&esp;“这很正常。她没打过比赛，没适应过那种氛围。你让她多打几次，她就不紧张了。”
&esp;&esp;张老师叹了口气。
&esp;&esp;“我也想让她上。但学校要成绩啊，元旦杯虽然不是正式比赛，但也是要给学校争面子的——”
&esp;&esp;“争面子？”
&esp;&esp;江怀余打断他。
&esp;&esp;她笑了一下。
&esp;&esp;很冷的笑。
&esp;&esp;“咱们学校女足，年年倒数第一。”
&esp;&esp;张老师的脸色变了变。
&esp;&esp;“去年三场全输，一共进了两个球，丢了十三个。”江怀余继续说，“前年也是倒数第一。大前年也是。”
&esp;&esp;她看着张老师。
&esp;&esp;“倒数第一，要什么面子？”
&esp;&esp;张老师被她噎住了。
&esp;&esp;“你……”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江怀余站起来。
&esp;&esp;“她高三了。”她说，“这是她最后一次比赛。”
&esp;&esp;“她训练最积极。每次跑圈她都在最前面，每次加练她最后一个走。她把所有课余时间都花在足球上。”
&esp;&esp;“她就是想上一次场。”
&esp;&esp;张老师沉默着。
&esp;&esp;江怀余看着他。
&esp;&esp;“您给她一次机会。”
&esp;&esp;“就算输了，也是倒数第一。您不给她机会，还是倒数第一。”
&esp;&esp;“
&esp;&esp;“有什么区别？”
&esp;&esp;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esp;&esp;窗外传来操场上训练的声音——哨声，喊声，球落地的声音。
&esp;&esp;张老师叹了口气。
&esp;&esp;“江怀余，”他说，“你这是来当说客的？”
&esp;&esp;“不是。”江怀余说，“我来说事实。”
&esp;&esp;张老师看着她。
&esp;&esp;江怀余也看着他。
&esp;&esp;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esp;&esp;张老师忽然笑了。
&esp;&esp;“行吧。”他挥挥手，“下一场让她首发。”
&esp;&esp;江怀余愣了一下。
&esp;&esp;“真的？”
&esp;&esp;“真的。”张老师说，“你说得对，不给她机会，她永远紧张。”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但要是发挥不好，下一场还得坐板凳。”
&esp;&esp;江怀余点点头。
&esp;&esp;“她知道。”
&esp;&esp;她转身往外走。
&esp;&esp;走到门口，又回头。
&esp;&esp;“谢谢您。”
&esp;&esp;张老师摆摆手。
&esp;&esp;“行了行了，快去训练吧。”
&esp;&esp;江怀余走回操场边的时候，沈悠心还坐在那儿。
&esp;&esp;她看着场上，有点发呆。
&esp;&esp;江怀余在她旁边坐下。
&esp;&esp;“沈悠心。”
&esp;&esp;沈悠心转头看她。
&esp;&esp;“下一场，”江怀余说，“你首发。”
&esp;&esp;沈悠心愣住了。
&esp;&esp;“什么？”
&esp;&esp;“下一场，元旦杯第一场，你首发。”
&esp;&esp;沈悠心看着她，眼睛睁得大大的。
&esp;&esp;“你……你怎么知道的？”
&esp;&esp;江怀余没回答。
&esp;&esp;沈悠心忽然明白了。
&esp;&esp;“你去找张老师了？”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
&esp;&esp;沈悠心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esp;&esp;“江怀余……”
&esp;&esp;“别哭。”江怀余说，“哭了就不让你上了。”
&esp;&esp;沈悠心笑了。
&esp;&esp;眼泪还是掉下来。
&esp;&esp;她伸手擦掉，但越擦越多。
&esp;&esp;江怀余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esp;&esp;“哭什么哭。”她说，“不就是首发吗。”
&esp;&esp;沈悠心摇头。
&esp;&esp;“不是首发。”她哽咽着说，“是你……”
&esp;&esp;她没说完。
&esp;&esp;但江怀余听懂了。
&esp;&esp;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沈悠心的手背。
&esp;&esp;“行了。”她说，“好好练，别丢人。”
&esp;&esp;沈悠心点头。
&esp;&esp;眼泪还在流，但嘴角是笑的。
&esp;&esp;接下来的时间，沈悠心一直在练。
&esp;&esp;江怀余在场边看着。
&esp;&esp;沈悠心跑位，接球，传球，射门。
&esp;&esp;一遍又一遍。
&esp;&esp;江怀余看见她拿球的时候，手指还是会轻轻发抖。
&esp;&esp;但她咬着牙，继续练。
&esp;&esp;太阳慢慢落山了。
&esp;&esp;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
&esp;&esp;最后只剩下她们两个。
&esp;&esp;沈悠心还在练。
&esp;&esp;江怀余站起来，走过去。
&esp;&esp;“该吃饭了。”
&esp;&esp;沈悠心擦了擦汗。
&esp;&esp;“再练一会儿。”
&esp;&esp;江怀余看着她。
&esp;&esp;沈悠心的脸被风吹得有点红，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睛很亮。
&esp;&esp;那种亮，江怀余很少见到。
&esp;&esp;是期待。
&esp;&esp;是害怕。
&esp;&esp;是“我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的那种亮。
&esp;&esp;江怀余没再说话。
&esp;&esp;她只是站在场边，看着她练。
&esp;&esp;晚上七点，云州一中六人小群。
&esp;&esp;【许煜】：所有人今天干嘛呢？
&esp;&esp;【沈悠心】：训练。
&esp;&esp;【许煜】：你不是天天训练吗？
&esp;&esp;【沈悠心】：今天不一样。
&esp;&esp;【白小天】：怎么不一样？
&esp;&esp;【沈悠心】：下一场，我首发。
&esp;&esp;群里安静了两秒。
&esp;&esp;【许煜】：！！！真的假的！！！
&esp;&esp;【白小天】：卧槽！牛逼！
&esp;&esp;【高言】：恭喜。
&esp;&esp;【沈悠心】：是江怀余帮我争取的。
&esp;&esp;【许煜】：江怀余？她怎么争取的？
&esp;&esp;【沈悠心】：她去找张老师了。
&esp;&esp;【许煜】：？？？江怀余你还会当说客？
&esp;&esp;【江怀余】：说事实而已。
&esp;&esp;【白小天】：什么事实？
&esp;&esp;【江怀余】：反正都是倒数第一，不如让她上。
&esp;&esp;群里又安静了两秒。
&esp;&esp;【许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sp;&esp;【白小天】：江怀余你这嘴……
&esp;&esp;【沈悠心】：谢谢你，江怀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