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4章 暗流起
&esp;&esp;“韩哥。”
&esp;&esp;“韩老大晚上好。”
&esp;&esp;“……”
&esp;&esp;韩敬深一路走来，不少人借机搭话。
&esp;&esp;他走路带风，随手招来一个小弟：“借个火。”
&esp;&esp;小弟谄媚地给他递了一支烟。
&esp;&esp;“啪嗒”一声，火焰升起。
&esp;&esp;深深抽了一口，吐出烟圈，韩敬深才看向身边的小弟：“今天人这么多？”
&esp;&esp;小弟点了点头：“一听说要开会，大家就都来了。”
&esp;&esp;“韩老大这次又从管理局手里抢到源质，真不愧是我们公会最厉害的领队！”
&esp;&esp;面对这样的恭维，韩敬深却显得兴致缺缺，他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眼底下的乌青：“嗯，知道了。”
&esp;&esp;说完便径直向前走。
&esp;&esp;小弟在他后面，期待又害怕地看着他的身影逐渐远去，想开口叫住对方询问更多信息，却又迫于压力没有那样做。
&esp;&esp;毕竟大家都知道，韩敬深在公会里有个“疯子”的称号。
&esp;&esp;也清楚这个称号是怎么来的。
&esp;&esp;“怎么样，他说怎么处理这次的源质了吗？充公还是给特定的某个人？”
&esp;&esp;身后有朋友撺掇着凑到小弟身边，开始激动地打探消息。
&esp;&esp;小弟摇了摇头：“我没问。”
&esp;&esp;朋友进来得晚，不太清楚内幕，一听他这样说，便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怎么不问问呢，这么高等级的源质！”
&esp;&esp;随便吸收一点点就能获得“污染”，凭此得到数不尽的财富。
&esp;&esp;小弟却冷冷地看向朋友：“你以为污染者公会是什么地方，死了这条心吧。”
&esp;&esp;韩敬深这种人虽然令人敬畏，但至少还时不时地出现在大众眼前。
&esp;&esp;但公会里不显山不露水，不出面的，才是真正拥有实权的人。
&esp;&esp;高等级的源质向来为他们所得，至于他们这些普通成员，能接触到普通源质，就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esp;&esp;－
&esp;&esp;还是那张熟悉的长桌。
&esp;&esp;韩敬深掐灭烟蒂，随手将其扔在地上。
&esp;&esp;“韩老大这习惯不太好啊，”一道贱兮兮的声音从长桌的角落传来，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还真是不拘小节，邋遢惯了。”
&esp;&esp;韩敬深冷笑一声，没有理会此人的冷嘲热讽，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
&esp;&esp;灯光昏暗，源质却在它的照射下散发出诡异的光芒。
&esp;&esp;青色的，晶莹剔透的外壳下面盛着耀眼的流光，正在缓缓流动。
&esp;&esp;众人的目光立即被它吸引。
&esp;&esp;就连长桌正前方的万丰利也开口说了话：“来了，坐。”
&esp;&esp;他指着自己身边的空位。
&esp;&esp;随着万丰利的话音落下，旁边立即有人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esp;&esp;韩敬深眼也不眨地落座，顺便翘起了二郎腿，缓缓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
&esp;&esp;……
&esp;&esp;很好，到得很齐。
&esp;&esp;万丰利贪婪地看向桌子上的东西：“我听说，这次的源质与汲取生命力有关？”
&esp;&esp;韩敬深轻笑：“谁知道呢，也有可能让人瞬间老死不是？”
&esp;&esp;此话一出，众人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esp;&esp;“开玩笑的，”韩敬深双手置于胸前，脚尖不停点地，“放心，这东西我不要。”
&esp;&esp;公会虽然内斗严重，但有严肃规定，第一个拿到源质的人拥有最直接的处决权。
&esp;&esp;现在韩敬深不要，就意味着其他人有机会拿到它。
&esp;&esp;贪婪的目光从四面八方传来，韩敬深眼也不眨，继续道：“我的条件只有一个，很简单。”
&esp;&esp;“你说。”
&esp;&esp;“我要离开公会。”
&esp;&esp;万丰利看向他，眼里满是震惊，几乎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esp;&esp;韩敬深加入公会二十多年，花了那么大的价钱培养，怎么可能会轻易放人。
&esp;&esp;“不让我走也行，我呢，这次来只是为了通知各位，”韩敬深看着周围人诧异的目光，缓缓从怀里掏出一支烟咬着，没有点燃，“不是申请。”
&esp;&esp;他语速很慢，乃至有点磁性迷人：“至于你们的意见，完全不重要。”
&esp;&esp;－
&esp;&esp;“队长，队长？”
&esp;&esp;陈三清连续喊了好几声才将他队长的意识唤回来。
&esp;&esp;自从出差结束，对方好像就变成这种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esp;&esp;本以为过个几天就好，没想到一连好久，叶弦还是这样的状态，今天甚至开始在工作中走神。
&esp;&esp;“这是小队下周的训练计划，最近毕业季，管理局计划招一位新的外勤，减轻一下大家身上的压力……”
&esp;&esp;陈三清说的头头是道，叶弦却有点难以集中精神。
&esp;&esp;深渊管理局是为政府部门工作的组织，因为伴随有一定风险，其工资待遇是所有政府部门中最高的。
&esp;&esp;但也因为这样，每年报考管理局的年轻人非常多，大家都怀揣着为社会平乱的心情加入。
&esp;&esp;污染物横行的世界，生活稳定成了最大的奢望，在深渊管理局工作的话，某些照顾政策也能惠及家属。
&esp;&esp;想到这里，叶弦掐了掐眉心，难掩忧愁。
&esp;&esp;他想起自己的前二十多年，按部就班地学习，进入警校，报考管理局，然后慢慢晋升到队长……多么漂亮的履历。
&esp;&esp;有年轻人加入，或许也是件好事。
&esp;&esp;“嗯，我知道了，”叶弦找了把椅子，递到对方身边，语气慵懒，“招个新人也好，自己带出来的更放心。等到我离开了，或许就是你担任队长的职位。”
&esp;&esp;“离开？”陈三清的呼吸稍稍急促，惊喜道，“这是要调任了吗？”
&esp;&esp;叶弦工作能力强，履历很好看，继续维持现状的话，不用很长时间就能升职去到中央管理局。
&esp;&esp;这也是陈三清能想到的，最正常的事情走向。
&esp;&esp;但是叶弦却笑了笑，状似无意：“如果是辞职呢？”
&esp;&esp;这次陈三清没说话了。
&esp;&esp;“想什么呢，”叶弦主动敲了敲桌子，阻止了对方的胡思乱想，“就随便一说，别放心上。”
&esp;&esp;陈三清勉强笑了两声：“就知道队长在开玩笑。”
&esp;&esp;叶弦嗯了一声，摆摆手让他出去了。
&esp;&esp;海湾市最近的空间裂缝正在变多，不久前更是有高等级的污染物出现。
&esp;&esp;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叶弦就算是再任性，也不能随便辞职。
&esp;&esp;更别说手底下几个年轻人还没成长起来。
&esp;&esp;管理局不能缺人，叶弦的责任感和职位也不允许他这样做。
&esp;&esp;至于竹幽的身份，他会暗中做好防护，就算真正有一天被查出来，叶弦也有信心保对方周全。
&esp;&esp;无论如何，他不能失去对方。
&esp;&esp;－
&esp;&esp;竹幽和段飞云约在城中村的出租屋见面。
&esp;&esp;“咳咳咳，你这屋子多长时间没打扫了，”一推开门就是漫天遍野的灰尘，呛得段飞云打了好几个喷嚏。
&esp;&esp;竹幽沉默，好像是有一段时间没清理了？
&esp;&esp;“唉算了不说这个了，”段飞云狠狠伸了个懒腰，随手扯了个凳子坐下，“我终于摆脱管理局的监视了，陪着他们演了好几天戏。”
&esp;&esp;竹幽：“你找我干什么？”
&esp;&esp;不说还好，一说到这个，段飞云可就精神了，他眼神亮亮的，朝着竹幽招了招手：“那可是大事啊，韩敬深说他要退出公会，在总部闹起来了！哎，你站着干什么，坐坐坐……”
&esp;&esp;因为嫌弃凳子脏所以站着讲话的竹幽：“……没事，我喜欢站着，你继续说。”
&esp;&esp;韩敬深和他的关系算不得多好，只是认识的程度。
&esp;&esp;不过竹幽还算是欣赏对方的行事作风，挺想知道后续的。
&esp;&esp;毕竟退出远比加入要难，稍不注意就会被杀人灭口。
&esp;&esp;“哦，”段飞云没放心上，继续道，“总部花大价钱培养污染者，肯定不会松口，好像就打起来了呗，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最近被盯得太严，都没时间打听消息……”
&esp;&esp;竹幽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esp;&esp;公会不会轻易放人，这一点很容易理解，但是韩敬深忽然提出退出公会的理由，他想不明白。
&esp;&esp;将疑问讲给段飞云听，对方也用力一拍大腿：“是吧，我也不理解。”
&esp;&esp;“虽然干咱们这行的有点生命危险吧，但多挣钱啊，会长天天倒卖源质估计都赚死了，怕是连房车都是金子做的，指甲缝随便漏点够咱俩花三辈子的……”
&esp;&esp;“……”倒也不比如此夸张。
&esp;&esp;“等一下”竹幽抬手，准确抓到段飞云话语里的漏洞，正色道，“公会倒卖源质，给谁？”
&esp;&esp;段飞云语气悻悻，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竹幽的神色：“啊？你不知道啊……”
&esp;&esp;竹幽：“……我应该知道吗？”
&esp;&esp;他虽然加入污染者公会挺长时间，但大部分时间只与段飞云来往，接任务也只靠通讯设备和神秘口罩男。
&esp;&esp;对于公会的内情，了解的并不多。
&esp;&esp;至于倒卖源质的相关事宜，就更加模糊。
&esp;&esp;段飞云眼神飘忽：“达官显贵，名流政客呗，反正他们上流圈一直流传着这样的消息，说吸收源质能改善身体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