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程奕阳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但瞧他眉飞色舞神彩奕奕的兴奋样儿，连林星遥的眼皮都有点跳。

    挂了视讯，他马上关掉自己在做的工作，搂着王羽惟刷起app。

    哟呵，热搜前二十条，五条直接是“王羽惟+xxx”，剩下的至少十条，也都和他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

    比如他的前队友，包括正式成团前淘汰掉，后来还活跃在圈里的准前队友，

    再比如他们的绯闻对象，

    又比如他们的绯闻对象的绯闻对象。

    程奕阳说现在圈内乱成一团，十几年前的很多老料纷纷被翻出，嗅觉灵敏的八卦自媒体们，还热衷于各种角度盘点，教（震）育（惊）了一把年轻的吃瓜群众。各路人马齐齐上阵，经纪团、粉丝团、水军、吃瓜群大乱斗，抓马得不行。

    连他的飞扬传媒因为唯一破例签下的那位“重量咖”，也被迫下场，这也是他想请回林星遥坐镇狂干各路妖魔的原因。

    他卖了个关子，没指名那艺人是谁，只和林星遥意味深长地对笑，王羽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摸不着头脑。

    也不知哪个高人先下了“王羽惟风暴”这个概念，一呼百应，现在这舆论风暴如迅猛发展的台风般越旋越大，而王羽惟就是那最正中的台风眼。

    “你还真有点话题kg的体质，适合吃这碗饭。”

    “呜……”好烦恼，什么风口浪尖他才不要。

    林星遥想起以前也是，他在组合里的人气一直很高，除了才貌双全、业务全面、能力顶好的队长稳居c位，小白一样的他和组合里的舞蹈担当大长腿一直处于第二位的伯仲之间。

    两人的唯粉当年斗得最激烈，以至于他出事时，被自己的唯粉回踩得相当狠。

    十几年前的社会环境，远没有如今这般宽松与包容。没有几个付出了真金白银和真挚情感的小粉丝尤其是女友粉、妈妈粉，会乐意见到自己的偶像年纪轻轻就恋爱，对象还是另一个男人，当街拥吻实锤，简直比晴天霹雳还霹雳。

    而且那个偶像还是以可爱小清新不谙世事的形象立足，背地里竟然这么离经叛道，说不定未成年就失了身，这哪个粉受得住？恨不得天降一声惊雷，马上劈死这对狗男男！

    对当街这点，王羽惟始终在较真的道路上祥林嫂附体：

    “哪有当街，明明在一条连路灯都没有的小胡同里里里里！”

    “就这还被拍了正着。”

    “那还不是，蓄谋已久么……”

    敢怒不敢言偷偷瞄当年的另一主角。

    “想骂大点声，反正我比你更恨他们。”

    “阿姨……你去z市是因为这个？”

    “换个环境，要活下去，总得自救。”

    林星遥不想深谈的意味很明显，王羽惟也就没敢多问，但他知道，他哥受到的打击一点儿也不比自己少。

    依偎在林星遥颈窝，他闭上了眼，当年发生的所有既成了历史，谁也无法回去更改，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紧紧抓住当下，能抓多久，就抓多久，哪怕只有短短一秒。

    笔电屏幕上正播着那晚，音乐制作类奖项的颁发片段，会场大荧幕播放的是他在本年度发表，担纲主制作的全部作品名单，按时间排列，专辑、单曲，演唱歌手，满满一大屏幕。背景音是沉稳的女声，以标准的英语郑重说出的颁奖词：

    “他是声音的建筑师，是旋律的幕后掌舵人。在无数个不为人知的日夜，他用耳朵捕捉灵感，用心打磨每一个音符，把热爱刻进作品，将想法变成经典。

    他不只制作音乐，更成就音乐人；不只是把控细节，更守护每一份创作的初心。

    他用专业、坚持与温度，定义了这一年最动人的声音。”

    直到播完他领奖的全程，林星遥才关掉窗口：

    “我有那么特别？是不是沽名钓誉了？”

    摇头，收紧了搂着林星遥的手臂，王羽惟的声音闷闷的：

    “我爱你。”

    细不可闻，但他还是听到了林星遥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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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星遥回国。

    王羽惟留在了程家大宅。

    每天，大喇叭程奕阳都像村口大妈一样，积极传来大洋彼岸愈演愈烈的八卦，省得自己辛苦搜了，当然这个所谓的“自己”就单指夏晴仪一人。

    但其实吧，夏晴仪的凑热闹，也只是凑热闹而已，她能对得上号的内娱明星还没有王羽惟认得的多，更不用说在a国期间完全与国内的消息隔绝，相对于人，更让她感兴趣的是那些八卦事件本身：

    “好乱啊，感觉和a国也差不了多少。”

    “天下乌鸦一般黑么，所以我不爱签艺人，费心吧啦捧个人刚出头，还没能给我赚钱呢，pia，倒了，可亏死了。”

    “那你公司现在做什么？”

    “签幕后，做节目。综艺、访谈、纪录片，只要题材合适、评估可行、策划全面，都可以做，我这几年认识了很多幕后的高人，组建了全国首屈一指的节目制作班底。”

    “比方说，我们策划做一档慢综艺，种种菜开开店，什么逃离都市远离喧嚣的乌托邦概念哈，试一期卖给平台，要是愿意按我们的路数走，就去拉赞助谈嘉宾，合作愉快。”

    “最近三年我们每年都出了两档精品爆款，数量上算少的，但是数据和口碑都相当不错，你们可以去看看。”

    “哇，好厉害啊！”

    “所以，我找你们聊合作，真的不是涮你们，因为你们本身就是特别优秀的幕后嘛，和我那儿的发展方向不谋而合。我也一直和leo商量你们知道，希望能拿到你们在国内的合作约——”

    程奕阳顿了一下，继续：“如果你们有一天，还想回国发展的话，当然了，要是巨神alex也愿意加入那更是我撞大运啦！”

    听及此，夏晴仪和王羽惟都沉默了下来。

    程奕朗对她透露过，与c国有关的业务在程氏占比越来越重，未来会把重心逐步转回国内，其次如果有一天卸任了，他个人也一定会回国，对夏晴仪来说，归国应该是迟早的事。

    而林星遥本来就是主要负责程氏在内地的活动，来这只能算偶尔出差，要想和他真的在一起，首先得物理意义上在一起吧，何况，何况他亲口说过不接受异地的。

    可，王羽惟有些烦躁地搓搓脸，他也很怕被口水淹死，能不能只做林星遥的禁脔啊？

    夏晴仪扶额无语，那头的程奕阳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小惟哥你不要这么可爱我会受不了耶！要不自己去问问他？”

    “他说他忙起来顾不了我，我得自己解决生活问题。”

    “那还是的，以他的收入养你分分钟，但你不能指望他一天忙到夜回来还得张罗给你买菜做饭吧？就算是宠物也得出门透透风散散步不是？”

    “是……”

    程奕阳点到为止，又叽里呱啦讲八卦，听得夏晴仪连连称奇。

    王羽惟当初暴雷的性取向问题，果不其然被再次拖上了台面，但这次舆论的风向与当年简直南辕北辙，蜻蜓点水，屁大点事，有什么值得大报特报。

    这十二年，内娱的道德底线天翻地覆，卖腐炒剧组恋情成了偶像剧宣传标配，女的被包养男的卖屁股的新闻层出不穷。

    再怎么样当初和他在一起的也是个堪比男模的大小伙儿，身高差就非常适配接吻，总比那些被爆出来委身了恶心老金主的小鲜肉强，那些黑糊糊的照片，光身影看着都养眼撒！

    有些手快的，甚至循着这几张根本没看清高个儿脸的照片，已经开写同人文。

    最高兴的莫过于当年即使伤心，却没有忍心脱粉回踩的极少数善良唯粉，她们不厌其烦地在各种平台上发文，在别人的文章下发评论，炫耀自己的眼光果然正确，这才是真正的偶像！

    有些臭皮匠评论王羽惟性子太倔，当初死不承认冷处理，或者声泪俱下道个歉，推卸责任到对方身上，说对方勾引，自己迷途知返一定好好工作回馈大家的支持，这事说不定很快就过去了。因为自始至终都没有爆出过与他拥吻的对象到底是谁，他何必自爆，还在记者会上信誓旦旦向对方表忠心，毁掉自己的星途实在太幼稚。

    岁月的洗礼让当年的小年轻都成长成了社会的中流砥柱，对王羽惟当年的做法钦佩不已。

    她们纷纷回击，说这才是真男人！虽然明知未来是十八层地狱，他还是义无反顾踏进去，别说是gay，就是异性恋，内娱藏着掖着死活不肯官宣的怂包还少吗？这么多年有几个这么爷们的人？

    很多当年回踩的粉，也许被这样的逻辑说服，也许是自身阅历多了接受程度提高，四处发布信息，表达自己的歉意，仿佛这样王羽惟就能看到似的。

    程奕阳挑了一些小作文念出来，把他二嫂感动得眼泪哗哗。

    王羽惟却有点啼笑皆非。

    这些人，昨天把他踢下悬崖，还踏上无数只脚誓要让他永远不得翻身，今天将他捧上天上有地上无的位置，明天是不是又180°大掉头？

    忽然发现，在意那些人的想法，还真挺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