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柯秩屿看着埋在自己肩上的那颗脑袋，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esp;&esp;很轻，很淡，转瞬即逝。
&esp;&esp;他抬手，落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
&esp;&esp;萧祇闷闷地“嗯”了一声，把他抱得更紧。
&esp;&esp;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esp;&esp;很暖。
&esp;&esp;第72章 寻找未知的残片
&esp;&esp;周令则走后第三天，潜龙会最后一天。
&esp;&esp;黑石镇的街上冷清了许多，那些小门派的弟子走得差不多了，
&esp;&esp;只剩下几个大门派的人还在，等着最后的闭幕和彩头颁发。
&esp;&esp;萧祇站在客栈窗边，往下看。
&esp;&esp;街上人来人往，但已经没有前几天的热闹。
&esp;&esp;几个青城派的弟子从楼下走过，边走边议论。
&esp;&esp;“……听说宋师兄这次夺魁，谢长老亲自给他颁的彩头。”
&esp;&esp;“可不是，那株百年灵芝，够他养好几年的内伤了。”
&esp;&esp;“《青萍剑谱》残卷也给他了，谢长老说，等他练成那三式，青城派下一任掌门就是他的。”
&esp;&esp;萧祇收回目光，转身看向柯秩屿。
&esp;&esp;柯秩屿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那封周明远的信，又看了一遍。
&esp;&esp;萧祇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esp;&esp;“谢云山今天还在。”
&esp;&esp;柯秩屿点了点头，把信折好，收起来。
&esp;&esp;萧祇看着他。
&esp;&esp;“你打算怎么办？”
&esp;&esp;柯秩屿没答，只是问：
&esp;&esp;“周令则说的那个地方，你记住了？”
&esp;&esp;萧祇点头。
&esp;&esp;三天前，周令则走的时候，告诉他们下一片残片的下落——
&esp;&esp;在黑风岭东麓的一个山洞里，洞口有三块石头堆成的记号。
&esp;&esp;但他没说里面有什么，只说让他们自己去看。
&esp;&esp;“先去看看。”
&esp;&esp;柯秩屿说。
&esp;&esp;萧祇皱眉。
&esp;&esp;“那谢云山呢？”
&esp;&esp;柯秩屿抬眼看他。
&esp;&esp;萧祇对上那目光，忽然明白了。
&esp;&esp;“你是想……先拿到残片，再动他？”
&esp;&esp;柯秩屿点了点头。
&esp;&esp;萧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esp;&esp;谢云山是正道盟长老，动他动静太大。
&esp;&esp;万一打草惊蛇，他跑了，或者把残片藏起来，就麻烦了。
&esp;&esp;“那今晚？”
&esp;&esp;柯秩屿摇头。
&esp;&esp;“白天去。”
&esp;&esp;萧祇愣了一下。
&esp;&esp;柯秩屿继续说：
&esp;&esp;“潜龙会最后一天，所有人都在潜龙台。
&esp;&esp;那边没人。”
&esp;&esp;萧祇想了想，点头。
&esp;&esp;“好。”
&esp;&esp;————————————————
&esp;&esp;黑风岭东麓，比西边陡峭得多。
&esp;&esp;山路崎岖，到处都是乱石和荆棘。
&esp;&esp;萧祇走在前头，一边开路一边回头看柯秩屿。
&esp;&esp;柯秩屿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esp;&esp;他穿着那身青布衫，袖口挽起来，露出一截手腕，手上拿着一根树枝当手杖。
&esp;&esp;走了小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乱石坡。
&esp;&esp;萧祇停下，四处看了看。
&esp;&esp;“应该就是这儿。”
&esp;&esp;他往坡上爬，爬了十几步，忽然停住。
&esp;&esp;“哥，你看。”
&esp;&esp;柯秩屿走过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
&esp;&esp;三块石头堆在一起，码得整整齐齐，上面长满了青苔，一看就是很多年前堆的。
&esp;&esp;萧祇蹲下，摸了摸那几块石头。
&esp;&esp;“是真的。”
&esp;&esp;柯秩屿点头，目光扫过四周。
&esp;&esp;石头堆后面是一面石壁，爬满了藤蔓。
&esp;&esp;他走过去，用树枝拨开藤蔓。
&esp;&esp;后面露出一个洞口，不大，只够一个人弯腰进去。
&esp;&esp;萧祇凑过来看了一眼。
&esp;&esp;“进？”
&esp;&esp;柯秩屿点头。
&esp;&esp;萧祇先钻进去。
&esp;&esp;洞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esp;&esp;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了吹，点燃。
&esp;&esp;火光跳动，照亮了周围。
&esp;&esp;洞不大，只有两三丈深，地上散落着几块碎石。
&esp;&esp;最里面，靠墙的地方，放着一个木箱。
&esp;&esp;萧祇走过去，蹲下，把木箱打开。
&esp;&esp;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块巴掌大的皮质残片。
&esp;&esp;他拿起残片，对着火光看了看。
&esp;&esp;上面的山川纹路，和第一块一模一样。
&esp;&esp;“是真的。”
&esp;&esp;他把残片递给柯秩屿，又拿起那封信。
&esp;&esp;信封上写着几个字：
&esp;&esp;“周明远亲笔”。
&esp;&esp;萧祇拆开，借着火光看。
&esp;&esp;信比第一封长，写了好几页。
&esp;&esp;他看了一会儿，眉头皱起来。
&esp;&esp;“哥，你看这个。”
&esp;&esp;他把信递给柯秩屿。
&esp;&esp;柯秩屿接过，快速扫了一遍。
&esp;&esp;信里写的是周明远查案的经过。
&esp;&esp;他查到了谢云山和幽冥府勾结的证据，但还没来得及上报，就被发现了。
&esp;&esp;他预感自己活不久，就把这些证据分成三份，和残片一起藏在三个地方。
&esp;&esp;这一份证据里，提到了一个名字——谢云山的把兄弟，江南转运使钱通。
&esp;&esp;当年漕银失踪，钱通负责的是账目核对。
&esp;&esp;案发后，他的账本上少了几页，那几页上记的，就是那批漕银的去向。
&esp;&esp;周明远查到他头上，他连夜跑了。
&esp;&esp;但跑之前，他给谢云山写过一封信。
&esp;&esp;那封信，就在谢云山手里。
&esp;&esp;萧祇看完，抬起头。
&esp;&esp;“钱通？那个人还活着吗？”
&esp;&esp;柯秩屿想了想。
&esp;&esp;“死了。五年前，暴毙。”
&esp;&esp;萧祇皱眉。
&esp;&esp;“那信呢？”
&esp;&esp;柯秩屿把信折好，收起来。
&esp;&esp;“在谢云山手里。”
&esp;&esp;两人对视一眼。
&esp;&esp;萧祇懂了。
&esp;&esp;“所以我们要从谢云山手里拿到那封信？”
&esp;&esp;柯秩屿点头。
&esp;&esp;萧祇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那信在哪儿？他随身带着？”
&esp;&esp;柯秩屿想了想。
&esp;&esp;“不一定。但肯定在他能拿到的地方。”
&esp;&esp;萧祇看着他。
&esp;&esp;“你知道在哪儿？”
&esp;&esp;柯秩屿没答，只是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递给萧祇。
&esp;&esp;萧祇接过，看了看。
&esp;&esp;是老余送来的那份情报。
&esp;&esp;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谢云山住在潜龙台东边的院子里，每天酉时用饭，戌时沐浴，亥时看书，子时入睡。
&esp;&esp;看书的时候，不许任何人打扰。
&esp;&esp;他看的那些书，都放在一个书架上，书架后面有个暗格。
&esp;&esp;萧祇看完，抬起头。
&esp;&esp;“暗格里？”
&esp;&esp;柯秩屿点头。
&esp;&esp;萧祇想了想。
&esp;&esp;“今晚去？”
&esp;&esp;柯秩屿看着他。
&esp;&esp;萧祇对上那目光，忽然笑了。
&esp;&esp;“你想让我去？”
&esp;&esp;柯秩屿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回答了。
&esp;&esp;萧祇点头。
&esp;&esp;“好，我去。”
&esp;&esp;柯秩屿看着他。
&esp;&esp;萧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esp;&esp;“怎么了？”
&esp;&esp;柯秩屿沉默了一瞬，开口。
&esp;&esp;“小心。”
&esp;&esp;萧祇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翘起来。
&esp;&esp;“知道。”
&esp;&esp;第73章 专杀幽冥的影子
&esp;&esp;亥时，谢云山的院子。
&esp;&esp;萧祇趴在对面屋顶上，盯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esp;&esp;院子里静悄悄的，四个护卫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esp;&esp;谢云山在里面看书，偶尔能看见他的影子从窗前晃过。
&esp;&esp;萧祇等。
&esp;&esp;等亥时三刻。
&esp;&esp;老余的情报上说，谢云山每天亥时三刻会起身喝茶，喝完茶会走到窗边站一会儿，看看外面的夜色。
&esp;&esp;那时候，四个护卫会放松一点，换班的人还没来，是个空当。
&esp;&esp;亥时三刻，那盏灯晃了一下。
&esp;&esp;萧祇看见谢云山的影子站起来，走到桌边，倒茶，然后端着茶杯走到窗边。
&esp;&esp;就是现在。
&esp;&esp;萧祇从屋顶滑下来，无声落地，贴着墙根摸到院墙下。
&esp;&esp;院墙很高，但难不倒他。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双手攀住墙头，往下一看。
&esp;&esp;四个护卫还在门口站着，但目光都看着别处。
&esp;&esp;他翻进去，落地无声。
&esp;&esp;窗户开着一条缝。
&esp;&esp;他凑过去，往里看。
&esp;&esp;谢云山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正在喝茶。
&esp;&esp;萧祇等了几息，等他喝完，走回桌边坐下，才轻轻推开窗户，翻了进去。
&esp;&esp;屋里点着好几盏灯，亮得跟白天一样。
&esp;&esp;谢云山坐在桌边，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本书。
&esp;&esp;萧祇屏住呼吸，贴着墙根往书架那边挪。
&esp;&esp;挪到书架边上，他蹲下，伸手往后摸。
&esp;&esp;摸到一块木板，和别的地方不太一样。
&esp;&esp;他轻轻按了一下。
&esp;&esp;“咔哒”一声，暗格弹开。
&esp;&esp;里面放着一个小木盒。
&esp;&esp;萧祇伸手去拿。
&esp;&esp;“谁？”
&esp;&esp;谢云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esp;&esp;萧祇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