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柯秩屿站在他旁边。
&esp;&esp;两人对视一眼。
&esp;&esp;萧祇忽然笑了。
&esp;&esp;“哥，今天要是死在这儿，值了。”
&esp;&esp;柯秩屿看着他。
&esp;&esp;“死不了。”
&esp;&esp;萧祇愣了一下。
&esp;&esp;柯秩屿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往人群里一扔。
&esp;&esp;瓷瓶炸开，一股浓烟弥漫开来。
&esp;&esp;那些人吸入浓烟，立刻剧烈咳嗽起来，眼睛也睁不开，乱成一团。
&esp;&esp;柯秩屿拉着萧祇，从人群里冲出去。
&esp;&esp;跑出很远，还能听见身后那些人的喊叫声。
&esp;&esp;————————————————
&esp;&esp;天亮的时候，两人在一个山洞里歇脚。
&esp;&esp;萧祇靠在石壁上，喘着气。
&esp;&esp;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七八道，血已经凝住了。
&esp;&esp;柯秩屿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从药箱里往外拿东西。
&esp;&esp;萧祇看着他。
&esp;&esp;“那烟是什么？”
&esp;&esp;柯秩屿说：“辣椒，花椒，还有几味刺激性的药。”
&esp;&esp;萧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esp;&esp;“你连这个都备着？”
&esp;&esp;柯秩屿说：“路上能用。”
&esp;&esp;萧祇笑够了，看着他给自己处理伤口。
&esp;&esp;药粉撒上去，有点疼。
&esp;&esp;他没吭声。
&esp;&esp;柯秩屿包扎完，抬眼看他。
&esp;&esp;萧祇对上那目光。
&esp;&esp;“看什么？”
&esp;&esp;柯秩屿说：“你刚才说，要是死在那儿，值了。”
&esp;&esp;萧祇没说话。
&esp;&esp;柯秩屿说：“值什么？”
&esp;&esp;萧祇想了想。
&esp;&esp;“和你死一块儿，值。”
&esp;&esp;柯秩屿看着他。
&esp;&esp;萧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
&esp;&esp;“怎么，你不这么想？”
&esp;&esp;柯秩屿不再说话，反而靠过去，把脑袋抵在萧祇肩上。
&esp;&esp;萧祇愣了一下。
&esp;&esp;柯秩屿说：“累。”
&esp;&esp;萧祇的心跳漏了一拍。
&esp;&esp;他伸手，把他揽过来，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esp;&esp;“那就睡会儿。”
&esp;&esp;柯秩屿闭上眼。
&esp;&esp;萧祇低头看着他。
&esp;&esp;那张脸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但靠在他肩上的时候，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esp;&esp;他看了很久。
&esp;&esp;然后他轻轻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esp;&esp;柯秩屿没睁眼。
&esp;&esp;萧祇靠回石壁，也闭上眼。
&esp;&esp;洞外，天越来越亮。
&esp;&esp;一千里外，阴山还远得很。
&esp;&esp;第114章 似曾相识的追杀
&esp;&esp;从鬼哭崖出来，天已经亮了。
&esp;&esp;萧祇和柯秩屿没敢多歇。
&esp;&esp;那信号放出去，方圆百里的幽冥府都会动起来。
&esp;&esp;他们得在那些人合围之前，冲出去。
&esp;&esp;山路不好走，到处是碎石和荆棘。
&esp;&esp;萧祇走在前头，一边开路一边听周围的动静。
&esp;&esp;柯秩屿跟在他后面，手里扣着几枚银针。
&esp;&esp;走出二十里，萧祇忽然停下。
&esp;&esp;他蹲下，看着地上。
&esp;&esp;有很多脚印，新鲜的。
&esp;&esp;柯秩屿走过来，也蹲下。
&esp;&esp;脚印从四面八方过来，在他们前方交汇，然后往同一个方向去了。
&esp;&esp;萧祇抬头看着前面的山口，
&esp;&esp;“他们在前面等着。”
&esp;&esp;柯秩屿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粉末撒在自己和萧祇身上。
&esp;&esp;萧祇闻了闻，一股怪味，问道：
&esp;&esp;“什么？”
&esp;&esp;柯秩屿说：“遮气味的，他们应该有猎犬。”
&esp;&esp;萧祇点了点头。
&esp;&esp;两人没走山口，从侧面翻山。
&esp;&esp;山很陡，几乎没有路。
&esp;&esp;萧祇抓着岩石往上爬，每爬一步都要先试试石头稳不稳。
&esp;&esp;柯秩屿跟在他后面，动作比他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准。
&esp;&esp;爬到半山腰，忽然听见下面传来狗叫声。
&esp;&esp;萧祇往下看了一眼。
&esp;&esp;山脚那边，十几个人牵着狗，正往山上搜。
&esp;&esp;他回头看向柯秩屿。
&esp;&esp;柯秩屿指了指左边，那里有一片密林。
&esp;&esp;两人往林子里钻。
&esp;&esp;林子很密，树枝刮在脸上生疼。
&esp;&esp;萧祇顾不上这些，只管往前跑。
&esp;&esp;身后狗叫声越来越近。
&esp;&esp;跑出林子，前面是一道山涧。
&esp;&esp;涧水不深，但很急。
&esp;&esp;萧祇二话不说，跳下去。
&esp;&esp;柯秩屿也跟着跳。
&esp;&esp;涧水冰冷刺骨，冲得人站不稳。
&esp;&esp;萧祇抓住柯秩屿的手，顺着急流往下漂。
&esp;&esp;漂了半里地，他们爬上岸。
&esp;&esp;狗叫声还在山上，但离得远了。
&esp;&esp;萧祇喘着气，靠在树上。
&esp;&esp;柯秩屿从怀里摸出两个瓷瓶，递给他一个。
&esp;&esp;萧祇接过，拔开塞子，一股辛辣的气味冲鼻。
&esp;&esp;“喝了。”
&esp;&esp;萧祇不再多问，仰头灌下去。
&esp;&esp;药液入喉，一股热流从胃里散开，身上的寒意被驱散了大半。
&esp;&esp;柯秩屿也喝了自己的那瓶。
&esp;&esp;两人继续走。
&esp;&esp;终于天黑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村子。
&esp;&esp;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都黑着灯。
&esp;&esp;萧祇站在村口，看了很久。
&esp;&esp;太安静了。
&esp;&esp;连动物的叫声都没有。
&esp;&esp;柯秩屿蹲下，摸了摸地上的土。
&esp;&esp;土是松的，有被翻过的痕迹。
&esp;&esp;他站起来，看着萧祇，
&esp;&esp;“有人来过。”
&esp;&esp;两人没进村，从边上绕过去。
&esp;&esp;绕到村后，忽然听见从村里传出来一声惨叫。
&esp;&esp;萧祇脚步一顿。
&esp;&esp;紧接着，更多惨叫声响起。
&esp;&esp;男人的，女人的，孩子的。
&esp;&esp;火光从村里冲起来。
&esp;&esp;萧祇的脸色变了。
&esp;&esp;他看向柯秩屿。
&esp;&esp;柯秩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得吓人。
&esp;&esp;“走。”
&esp;&esp;两人没回头，加快脚步离开。
&esp;&esp;身后，村子烧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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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第二天中午，他们还是被堵住了。
&esp;&esp;那是条山谷，两边都是峭壁，只有前后两条路。
&esp;&esp;前面站着三十几个人，后面也站着三十几个人。
&esp;&esp;为首的是个独眼的老头，骑在马上，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秃鹫。
&esp;&esp;北地寒鸦的三当家。
&esp;&esp;他看着萧祇，独眼里闪着凶光。
&esp;&esp;“影子，好久不见。”
&esp;&esp;萧祇看着他。
&esp;&esp;秃鹫笑了一下，那笑容狰狞得很。
&esp;&esp;“两年了。
&esp;&esp;你杀我手下那笔账，今天该算了。”
&esp;&esp;萧祇没说话。
&esp;&esp;秃鹫一挥手。
&esp;&esp;前后那六十多个人同时往前逼。
&esp;&esp;萧祇往柯秩屿那边靠了靠。
&esp;&esp;秃鹫看见他的动作，又笑了一下。
&esp;&esp;“别指望保护那个大夫。
&esp;&esp;今天你们两个，都得死。”
&esp;&esp;萧祇他没看秃鹫，只是看着前面那三十几个人。
&esp;&esp;然后刀出鞘，他动了。
&esp;&esp;快得像一道影子。
&esp;&esp;最前面那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刀已经划过他的喉咙。
&esp;&esp;第二个人，第三个人——萧祇的刀很快，每一刀都落在一击毙命的地方。
&esp;&esp;但那三十几个人太多了。
&esp;&esp;杀一个，补上来两个。
&esp;&esp;萧祇身上添了几道伤口。
&esp;&esp;他不在乎，又斩倒三个。
&esp;&esp;同时他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柯秩屿那边也打起来了。
&esp;&esp;他手里没有刀，只有银针。
&esp;&esp;每一针都精准刺入那些人的要害——眼睛，咽喉，太阳穴。
&esp;&esp;被刺中的人惨叫着倒下去，后面的人吓得往后退。
&esp;&esp;可他只有一个人。
&esp;&esp;萧祇想冲过去，但前面的人缠得太紧。
&esp;&esp;他咬着牙，杀得更狠。
&esp;&esp;忽然，一道劲风从侧面袭来。
&esp;&esp;萧祇侧身，一把刀擦着他肋下过去，划破衣服，带出一道血痕。
&esp;&esp;他反手一刀，斩在那人脖子上。
&esp;&esp;秃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马，提着刀冲到他面前。
&esp;&esp;萧祇看着他。
&esp;&esp;秃鹫说：“小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esp;&esp;萧祇没说话，秃鹫一刀砍过来。
&esp;&esp;萧祇挡住。
&esp;&esp;两刀相交，火星四溅。
&esp;&esp;秃鹫的力量比他大，压得他往后退了一步。
&esp;&esp;萧祇没慌。
&esp;&esp;他卸力，侧身，让秃鹫的刀滑过去，同时反手一刀刺向他肋下。
&esp;&esp;秃鹫躲开，那刀划在他手臂上，血涌出来。
&esp;&esp;秃鹫的脸色变了。
&esp;&esp;他看着萧祇，独眼里第一次出现忌惮。
&esp;&esp;萧祇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esp;&esp;他往前冲，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往要害招呼。
&esp;&esp;秃鹫节节后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esp;&esp;最后，萧祇一刀斩在他握刀的手腕上。
&esp;&esp;秃鹫惨叫一声，刀脱手。
&esp;&esp;萧祇的刀尖抵在他喉咙上。
&esp;&esp;秃鹫瞪着他，独眼里全是不甘。
&esp;&esp;“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