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萧祇的心跳漏了一拍。
&esp;&esp;他站在水里，水深到胸口，月光照在身上，也是亮的。
&esp;&esp;柯秩屿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
&esp;&esp;然后他开口：
&esp;&esp;“还挺大。”
&esp;&esp;萧祇愣住了。
&esp;&esp;他站在水里，脑子一片空白，看着柯秩屿转身往回走。
&esp;&esp;走了几步，柯秩屿回头。
&esp;&esp;“别泡太久，水凉。”
&esp;&esp;萧祇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esp;&esp;水波一圈一圈荡开，拍在他身上，凉丝丝的。
&esp;&esp;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esp;&esp;又想起刚才那句话。
&esp;&esp;一股热流又往上涌。
&esp;&esp;他赶紧按住鼻子。
&esp;&esp;还好，这回没出血。
&esp;&esp;————————————————————
&esp;&esp;萧祇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esp;&esp;他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esp;&esp;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esp;&esp;旁边是空的。
&esp;&esp;萧祇愣了一下，猛地坐起来。
&esp;&esp;水潭边没有人。
&esp;&esp;火堆已经熄了，只剩一堆冷灰。
&esp;&esp;石头上那几株草药也不见了。
&esp;&esp;他站起来，目光扫过四周。
&esp;&esp;林子很静，只有鸟叫。
&esp;&esp;他的手按上刀柄，
&esp;&esp;“醒了？”
&esp;&esp;声音从头顶传来。
&esp;&esp;萧祇抬头，柯秩屿坐在一棵树上，靠着树干，手里捏着一片叶子，正看着他。
&esp;&esp;萧祇松开刀柄，
&esp;&esp;“什么时候醒的？”
&esp;&esp;“半个时辰前。”
&esp;&esp;他从树上跳下来，落地很轻，几乎没声音。
&esp;&esp;“走吧，前面有人。”
&esp;&esp;萧祇的眼神变了，
&esp;&esp;“什么人？”
&esp;&esp;柯秩屿把手里那片叶子递给他。
&esp;&esp;叶子上有血。
&esp;&esp;已经干了，但没超过一天。
&esp;&esp;“北边三里，有打斗的痕迹。
&esp;&esp;死了七八个。”
&esp;&esp;萧祇看了看那片叶子，又看着他，
&esp;&esp;“幽冥府的？”
&esp;&esp;“不像，伤口不一样。”
&esp;&esp;两人往北走。
&esp;&esp;走了三里，果然有打斗的痕迹。
&esp;&esp;地上躺着七八具尸体，草被踩得乱七八糟，树干上还有刀痕。
&esp;&esp;萧祇蹲下，翻了一具尸体。
&esp;&esp;穿着杂色衣裳，不是幽冥府的人。
&esp;&esp;伤口在胸口，一刀毙命，刀口很窄，不是普通刀剑。
&esp;&esp;他站起来，看向柯秩屿。
&esp;&esp;柯秩屿蹲在另一具尸体旁边，正掰开那人的手看。
&esp;&esp;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esp;&esp;一小块布料，青色的。
&esp;&esp;萧祇的眼神冷下来。
&esp;&esp;柯秩屿把那块布料拿起来，看了看，
&esp;&esp;“秦墨。”
&esp;&esp;“他杀的？”
&esp;&esp;柯秩屿摇头，
&esp;&esp;“不是他杀的，是他留下的。”
&esp;&esp;萧祇盯着那块布料。
&esp;&esp;青色的，半旧的，和秦墨那天穿的一样。
&esp;&esp;柯秩屿站起来，看着四周，
&esp;&esp;“他在给我们留记号。”
&esp;&esp;“留记号干什么？”
&esp;&esp;“想见我们。”
&esp;&esp;“见我们干什么？”
&esp;&esp;“关于第四片残片的事。”
&esp;&esp;第122章 秦墨突然的出现
&esp;&esp;两人继续往前走。
&esp;&esp;柯秩屿走在前面，走几步就停下来看看周围的痕迹。
&esp;&esp;折断的树枝，被踩过的草，树干上不起眼的划痕。
&esp;&esp;那些痕迹很轻，不注意根本看不见。
&esp;&esp;萧祇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做这些。
&esp;&esp;走了一个时辰，柯秩屿忽然停下。
&esp;&esp;前面是一棵老树，树干很粗，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
&esp;&esp;树干上有一道划痕，很新。
&esp;&esp;他伸手摸了摸那道划痕。
&esp;&esp;“东边。”
&esp;&esp;“你怎么知道是往东？”
&esp;&esp;柯秩屿指着划痕下面的树皮。
&esp;&esp;树皮上有几个细小的孔，像是被什么东西扎过。
&esp;&esp;“银针扎的。”
&esp;&esp;萧祇迅速反应过来，
&esp;&esp;“他留下的？”
&esp;&esp;柯秩屿点头。
&esp;&esp;萧祇盯着那道划痕看了一会儿。
&esp;&esp;“他想把我们往东引？”
&esp;&esp;“嗯。”
&esp;&esp;“东边有什么？”
&esp;&esp;柯秩屿想了想，
&esp;&esp;“阴山十八寨的地盘。”
&esp;&esp;——————————————————
&esp;&esp;两人没往东走。
&esp;&esp;柯秩屿选了南边。
&esp;&esp;萧祇跟在他后面，没问为什么。
&esp;&esp;走了一天，前面出现一片石山。
&esp;&esp;石头都是灰白色的，光秃秃的，寸草不生。
&esp;&esp;山脚下有个废弃的矿洞，洞口塌了一半，里面黑漆漆的。
&esp;&esp;柯秩屿在洞口停下，往里看了一眼。
&esp;&esp;“今晚住这儿。”
&esp;&esp;萧祇皱眉，
&esp;&esp;“矿洞？”
&esp;&esp;柯秩屿已经钻进去了。
&esp;&esp;萧祇跟上。
&esp;&esp;洞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esp;&esp;萧祇摸出火折子点燃，火光跳动，照亮了周围。
&esp;&esp;洞壁上有凿过的痕迹，地上散落着几根锈蚀的铁镐，还有一堆碎矿石。
&esp;&esp;往里走了几十步，空间忽然开阔起来，是个不小的石室。
&esp;&esp;角落里堆着一些破烂的木箱，已经朽了。
&esp;&esp;萧祇四处看了看，问道：
&esp;&esp;“以前采什么的？”
&esp;&esp;柯秩屿蹲下，捡起一块矿石看了看。
&esp;&esp;“铁。”
&esp;&esp;他把矿石扔掉，站起来。
&esp;&esp;“死了不少人。”
&esp;&esp;萧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esp;&esp;角落里有一堆白骨，衣服早就烂没了，骨头散落一地。
&esp;&esp;他收回目光。
&esp;&esp;柯秩屿已经开始清理一块地面。
&esp;&esp;萧祇出去捡柴火。
&esp;&esp;等他把柴抱回来的时候，柯秩屿已经把地扫干净了，正蹲在那儿，用一块石头把几株草药捣碎。
&esp;&esp;萧祇把柴放下，点火。
&esp;&esp;火光燃起来，把整个石室照得亮堂堂的。
&esp;&esp;柯秩屿把捣好的草药敷在萧祇几处伤口上，那些伤口不大，但一直没好好处理，有的已经开始发红。
&esp;&esp;萧祇看着他弄，想到秦墨的所作所为，问道：
&esp;&esp;“那个秦墨，到底想干什么？”
&esp;&esp;柯秩屿头也没抬，
&esp;&esp;“找那批银子。”
&esp;&esp;“找到了又能怎样？”
&esp;&esp;“那是他的事。”
&esp;&esp;“他要是跟阴山的人搅在一起，迟早把自己坑死。”
&esp;&esp;柯秩屿敷完药，把手擦干净。
&esp;&esp;“那是他的事。”
&esp;&esp;萧祇看着他，柯秩屿对上那目光。
&esp;&esp;“你想帮他？”
&esp;&esp;“不想。”
&esp;&esp;柯秩屿点了点头。
&esp;&esp;第二天醒来，萧祇发现柯秩屿不在洞里。
&esp;&esp;他坐起来，手已经按上刀柄。
&esp;&esp;洞外有说话声。
&esp;&esp;他走过去，贴着洞壁往外看。
&esp;&esp;柯秩屿站在洞口，面前站着一个人——秦墨。
&esp;&esp;他浑身是血，脸色惨白，一条手臂无力地垂着。
&esp;&esp;看见萧祇出来，他扯了扯嘴角。
&esp;&esp;“早。”
&esp;&esp;萧祇的手没从刀柄上松开。
&esp;&esp;秦墨看着他的动作，急忙道：
&esp;&esp;“别紧张，我不是来打架的。”
&esp;&esp;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垂着的手臂，
&esp;&esp;“我也打不了。”
&esp;&esp;柯秩屿开口：
&esp;&esp;“怎么找到这儿的？”
&esp;&esp;“你们留的痕迹太明显，稍微会追的人都能找到。”
&esp;&esp;柯秩屿看着他没说话。
&esp;&esp;秦墨看着他的眼神，随即苦笑了一下，
&esp;&esp;“骗你的。
&esp;&esp;我在那片衣服身上撒了药粉，千里香。
&esp;&esp;三天之内，只要在十里之内，我就能闻到。”
&esp;&esp;萧祇的眼神越来越冷。
&esp;&esp;秦墨举起那只还能动的手。
&esp;&esp;“别急。
&esp;&esp;我撒药粉的时候，虽然确实没安好心。
&esp;&esp;但现在……”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现在我是来求你们的。
&esp;&esp;阴山的人，不是雇我，是抓我。
&esp;&esp;他们知道我在找那批银子，想让我带路。”
&esp;&esp;他咳了一声，吐出一口血。
&esp;&esp;“我跑了，但跑不掉。
&esp;&esp;他们的人就在后面，最多一个时辰就到。”
&esp;&esp;“所以呢？”
&esp;&esp;秦墨看着他。
&esp;&esp;“再帮我一次，我告诉你们第五片残片在哪儿。”
&esp;&esp;秦墨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esp;&esp;“你们不信？”
&esp;&esp;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扔过来。
&esp;&esp;柯秩屿接住。
&esp;&esp;是一块玉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沈”字。
&esp;&esp;“我师父的，他死之前留给我的。
&esp;&esp;这世上，只有我知道那东西在哪儿。”
&esp;&esp;柯秩屿看了那块玉牌一会儿，收起来。
&esp;&esp;“进来。”
&esp;&esp;秦墨没想到这么容易。
&esp;&esp;柯秩屿已经转身往里走了，愣了一下。
&esp;&esp;秦墨看向萧祇。
&esp;&esp;萧祇让开洞口。
&esp;&esp;秦墨踉跄着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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