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萧祇看着那片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从喉结到锁骨，从锁骨到胸口。
&esp;&esp;他的呼吸已经乱了，但他的手指很稳。
&esp;&esp;他把那件红衣从柯秩屿肩上褪下来，布料滑过手臂，滑过手腕，落在地上。
&esp;&esp;红色堆在两人脚边，像一摊化开的胭脂。
&esp;&esp;萧祇把他推到床边。
&esp;&esp;床帐落下来，把光切成碎片，落在柯秩屿身上，落在他的肩头、他的锁骨、他的腰侧。
&esp;&esp;萧祇的嘴唇贴着他的颈侧，不是亲，是碾，一下一下，碾过去，留下暗红色的痕迹。
&esp;&esp;他的手指扣着柯秩屿的手腕，按在枕头两侧，十指交扣，指节发白。
&esp;&esp;柯秩屿的腿缠上来，勾住他的腰。
&esp;&esp;萧祇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esp;&esp;“哥。”
&esp;&esp;柯秩屿看着他。
&esp;&esp;萧祇吻下去，不是温柔的，是带着牙的。
&esp;&esp;舌尖顶开他的唇缝，牙齿咬住他的下唇，吮了一下，又咬了一下。
&esp;&esp;柯秩屿的手从他掌心抽出来，插进他发间，按住他的后脑勺，不让他退。
&esp;&esp;萧祇被他按着，吻得更深了。
&esp;&esp;床帐被两人的动作带得晃动，光影碎了一床。
&esp;&esp;萧祇的手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滑，滑到小腹，停在胯骨上，拇指按着那块凸起的骨头画圈。
&esp;&esp;柯秩屿的腰往上挺了一下，又落回去。
&esp;&esp;萧祇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清冷的脸上泛起的潮红，看着他那双一向平静的眼睛里翻涌的东西。
&esp;&esp;他低下头，咬住他小腹侧面的皮肤。
&esp;&esp;柯秩屿的手指收紧，攥着他的头发，没有推开。
&esp;&esp;床帐外面，那件红色的长衫还堆在地上，金线云纹在从帐缝透进来的光里一闪一闪的。
&esp;&esp;杏花的花瓣被风吹进窗户，落在红色的蜀锦上，粉白配着正红，像一幅没干透的画。
&esp;&esp;帐子里，萧祇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低哑，断断续续：
&esp;&esp;“这颜色……以后多买几件。”
&esp;&esp;柯秩屿没说话。
&esp;&esp;回应他的是更重的呼吸，和床板吱呀的声响。
&esp;&esp;第159章 心有谋划的柯某
&esp;&esp;夜宴散场时，月亮已经偏西了。
&esp;&esp;陆鹤举着灯笼送他们到巷口，顾衍站在门槛内，没出来。
&esp;&esp;萧祇和柯秩屿沿着来路往回走，青石板被月光洗得发白，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来回弹。
&esp;&esp;通州的夜比北地安静得多，没有狼嚎，没有风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懒洋洋的。
&esp;&esp;萧祇走在柯秩屿右边，隔了半步。
&esp;&esp;夜风从背后推过来，把柯秩屿衣领上那股淡淡的药草味送进他鼻腔。
&esp;&esp;他没说话，柯秩屿也没说话。
&esp;&esp;两人就这么走着，像两条并行的线，不远不近。
&esp;&esp;回到客栈，掌柜的不在柜台后面，大堂里黑着灯。
&esp;&esp;萧祇摸出火折子点上，烛火跳了两下，照亮楼梯口那把旧木椅。
&esp;&esp;上楼，进屋，萧祇把门带上，落了栓。
&esp;&esp;柯秩屿在桌边坐下，把袖口那枚银针抽出来，放在桌上。
&esp;&esp;萧祇看见了——那不是平时用的那种，针身比普通银针长出一截，针尖泛着淡青色。
&esp;&esp;“方仁递药瓶的时候，不对劲？”
&esp;&esp;柯秩屿把银针拿起来，对着烛光转了转：
&esp;&esp;“他手抖。
&esp;&esp;药瓶递过来的时候，袖口往上滑了半寸，手腕上有一道疤。
&esp;&esp;不是刀伤，是烫的——烙铁印。”
&esp;&esp;萧祇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esp;&esp;“济世堂的伙计，手上也有这种疤。
&esp;&esp;吴德昌用烙铁标记自己的人。”
&esp;&esp;柯秩屿把银针放下：
&esp;&esp;“方仁是济世堂的人。
&esp;&esp;济世堂倒了，他投了寒鸦。”
&esp;&esp;萧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划过：
&esp;&esp;“寒鸦的大当家被人废了，他们急着找人治伤。
&esp;&esp;先派方仁来探你的底，再看你接不接。”
&esp;&esp;柯秩屿把银针收进袖内暗袋：
&esp;&esp;“他们还会来。”
&esp;&esp;萧祇看着他，
&esp;&esp;“你改主意了？”
&esp;&esp;柯秩屿抬起眼，
&esp;&esp;“那要看他们拿什么换。”
&esp;&esp;第二天一早，萧祇下楼打水，在楼梯拐角碰见陆鹤。
&esp;&esp;陆鹤靠在墙上，手里拿了一串糖葫芦，正咬了一颗，腮帮子鼓着。
&esp;&esp;看见萧祇，他把糖葫芦从嘴里拿出来，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esp;&esp;“顾衍让我来传话。
&esp;&esp;寒鸦的人昨晚没走，住在城东的客栈里。
&esp;&esp;那个姓孙的想再见你们一面。”
&esp;&esp;萧祇从他身边走过去，打了水，又走回来。
&esp;&esp;陆鹤把糖葫芦吃完，竹签子往袖子里一塞。
&esp;&esp;“顾衍说，寒鸦大当家废了以后，寒鸦内部在争位子。
&esp;&esp;三当家想上位，四当家想保大当家。
&esp;&esp;姓孙的是四当家的人。”
&esp;&esp;萧祇停下脚步，
&esp;&esp;“顾衍怎么知道这些？”
&esp;&esp;陆鹤把竹签子抽出来，在手心里转了一圈，
&esp;&esp;“他有人在北边。”
&esp;&esp;萧祇端着水盆上楼。
&esp;&esp;柯秩屿已经起来了，正站在窗边，把那本买来的医书翻到某一页，合上，放回桌角。
&esp;&esp;萧祇把水盆放在架子上，转过身，
&esp;&esp;“寒鸦内部分两派。
&esp;&esp;姓孙的是四当家的人，想治大当家。
&esp;&esp;三当家不想治。”
&esp;&esp;柯秩屿走到水盆边，洗了手，用布巾擦干，
&esp;&esp;“三当家想上位，巴不得大当家死。
&esp;&esp;所以他不会让我们治。”
&esp;&esp;“那姓孙的再来，怎么回？”
&esp;&esp;“让他拿东西换，严崇跟寒鸦这几年的往来账目。”
&esp;&esp;“寒鸦有这东西？”
&esp;&esp;“严崇收寒鸦的银子，不可能不留底。
&esp;&esp;寒鸦也不会白送银子，两边都有账。”
&esp;&esp;萧祇点了点头，柯秩屿已经往外走了，萧祇跟上去：
&esp;&esp;“去哪儿？”
&esp;&esp;“城东，看看那个姓孙的住哪家客栈。”
&esp;&esp;城东的客栈比他们住的那家气派得多，门脸刷着朱红色的漆，门口挂着两盏大灯笼，上面写着“霖来”两个字。
&esp;&esp;萧祇和柯秩屿没从正门进，绕到后面，翻墙进了院子。
&esp;&esp;姓孙的住在二楼靠窗那间。
&esp;&esp;窗户开着，能看见里面的人影。
&esp;&esp;萧祇蹲在屋顶上，柯秩屿蹲在他旁边。
&esp;&esp;屋里只有那个姓孙的，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封信，正在看。
&esp;&esp;萧祇从屋顶上滑下去，落在窗台上，推开窗户翻进去。
&esp;&esp;姓孙的听见动静，手伸向腰间，看见是萧祇，停住了，
&esp;&esp;“你——”
&esp;&esp;“治可以，拿东西换。”
&esp;&esp;姓孙的把手从腰间放下来：
&esp;&esp;“什么东西？”
&esp;&esp;“严崇跟寒鸦的往来账目。”
&esp;&esp;姓孙的脸色变了一下，
&esp;&esp;“那不是我能做主的。”
&esp;&esp;“那就让能做主的人来谈。”
&esp;&esp;他转身走到窗边，翻出去。
&esp;&esp;姓孙的坐在那儿，手里还攥着那封信，看着空荡荡的窗户，半天没动。
&esp;&esp;柯秩屿还蹲在屋顶上。
&esp;&esp;萧祇爬上去，在他旁边蹲下。
&esp;&esp;两人从屋顶上下去，沿着来路往回走。
&esp;&esp;走到巷口，柯秩屿忽然停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药丸，递给萧祇，
&esp;&esp;“什么？”
&esp;&esp;“提神的，昨晚没睡好。”
&esp;&esp;萧祇接过，放进嘴里。
&esp;&esp;药丸化开，一股清凉从喉咙往下走，脑子清醒了不少。
&esp;&esp;他看了柯秩屿一眼：
&esp;&esp;“你也没睡好。”
&esp;&esp;柯秩屿没答，把瓷瓶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esp;&esp;傍晚的时候，姓孙的来了。
&esp;&esp;他一个人，没带那个同伴，也没带方仁。
&esp;&esp;站在客栈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布包，看见萧祇和柯秩屿从楼梯上下来，把布包放在柜台上，打开。
&esp;&esp;里面是一本簿子，封面发黄，边角磨损，看着有些年头了。
&esp;&esp;“这是严崇收寒鸦银子的记录，三年份的。”
&esp;&esp;柯秩屿拿起簿子，翻了翻。
&esp;&esp;每一页都写着日期、数目、经手人。
&esp;&esp;字迹不同，有的工整，有的潦草，但格式统一：
&esp;&esp;“四当家说了，这只是定金。
&esp;&esp;等大当家伤好了，还有更多。”
&esp;&esp;柯秩屿把簿子合上，收进怀里，
&esp;&esp;“人在哪儿？”
&esp;&esp;姓孙的脸上露出一点喜色，很快又压下去，
&esp;&esp;“通州往北六百里，有个镇子，叫青石镇。
&esp;&esp;大当家在那儿养伤。”
&esp;&esp;“六百里，来回要半个月。”
&esp;&esp;姓孙的连忙说：
&esp;&esp;“路费我们出，先生要什么药材，我们提前备好。”
&esp;&esp;柯秩屿没再问。
&esp;&esp;姓孙的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放在柜台上，推过来，
&esp;&esp;“这是定金。”
&esp;&esp;柯秩屿没看那张银票，转身往楼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