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低下头,看着沈凝。
&esp;&esp;“为什么不要?”
&esp;&esp;第64章 杀心
&esp;&esp;沈凝懵了。
&esp;&esp;怎么他会变成这样子?
&esp;&esp;难道谢歧也像丹曦那样,受伤之后坏了脑子?
&esp;&esp;他不答,谢歧便没有再问,他静静站着,像是一尊石像。
&esp;&esp;沈凝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像有人在耳边擂鼓,每一下都震得他心慌。
&esp;&esp;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将问心往怀里搂了搂:“我要还不行么?”
&esp;&esp;没法不妥协。
&esp;&esp;要是再不答应,谢歧会做出什么事来?
&esp;&esp;他不知道,也不敢想。
&esp;&esp;问心化作一道金光没入沈凝眉心,他垂着头,终于想起来问一句:“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esp;&esp;“练剑。”
&esp;&esp;沈凝立马就要反驳,到底是对他方才那副样子还有些发怵,弱弱地说:“我不练。”
&esp;&esp;说完,他就觉得哪里不对。
&esp;&esp;屋子里好像变冷了,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esp;&esp;如今气候温和,外头也没风,怎么会这么冷?
&esp;&esp;他一抬头就明白了。
&esp;&esp;那是谢歧在散发寒气。
&esp;&esp;沈凝缩了缩脖子,又道:“师尊说的。”
&esp;&esp;他以为抬出了师尊就有了冠冕堂皇的借口,谢歧就不能再逼他。
&esp;&esp;师尊是师祖,是太虚玄宗辈分最高的人,谢歧再厉害,也得听师尊的话。
&esp;&esp;他等着谢歧退让,等着他像从前那样沉默片刻,然后转身离开。
&esp;&esp;谢歧那张脸变得更冷了。
&esp;&esp;原本只是像在冰下无声涌动的水流,此时像是连底下的暗流都凝固了。
&esp;&esp;“今后不许离开这里。”
&esp;&esp;沈凝瞪大了眼:“什么意思?”
&esp;&esp;“你就在这里修炼。”
&esp;&esp;沈凝气急。
&esp;&esp;谢歧听不懂话吗?
&esp;&esp;他提高了声音:“练剑那么苦,你爱练就练好了,反正我不练。”
&esp;&esp;“为什么不练?”
&esp;&esp;沈凝张了张嘴,那句“师尊说的”已经到了舌尖,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esp;&esp;他想起方才谢歧那副恐怖的样子,换了个说法:“我有那么厉害的师尊,为什么还要练?”
&esp;&esp;谢歧闭了闭眼。
&esp;&esp;只是那么一个动作,沈凝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esp;&esp;“不要叫他师尊,他不是你的师尊。”
&esp;&esp;沈凝愣住,下意识追问:“不是师尊?那是谁?”
&esp;&esp;话一出口,他才觉出问题来,脸色也跟着变了。
&esp;&esp;“你怎么这么说师尊?难道连基本的礼数都不懂了吗?”
&esp;&esp;谢歧只说:“不要信他的话。”
&esp;&esp;沈凝的脸色更难看了,瞪着谢歧:“不信他信谁?信你吗?”
&esp;&esp;那股憋了许久的委屈和恼怒全涌了上来,他喘了口气,怒道:“这么久不见,一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我看你也中邪了!”
&esp;&esp;“也?”谢歧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还有谁?”
&esp;&esp;沈凝想也没想就说了:“丹曦啊!它跟你一样受了伤,回来之后就一直神神叨叨的。师兄你定是伤到了脑子没完全恢复,不然怎么会——”
&esp;&esp;说到这里,谢歧转头就走。
&esp;&esp;沈凝连忙追上去,一把拽住他的手臂。
&esp;&esp;“你去哪?你要干什么?”
&esp;&esp;谢歧脚步不停,也没回头,冷冷道:“我杀了它。”
&esp;&esp;沈凝拽着谢歧的手臂,脑子里一片空白。
&esp;&esp;“谁?你要杀谁?”他问,声音都有点变了调。
&esp;&esp;谢歧不答。
&esp;&esp;沈凝却懂了,猛地抓紧了谢歧的手臂,一脸紧张兮兮:“丹曦又没招你惹你,为什么要杀它?你好没道理!”
&esp;&esp;谢歧继续往外走,沈凝被他带着往前踉跄了两步。
&esp;&esp;他实在拽不动了,腿一软,蹲了下去。
&esp;&esp;谢歧没停,他就那样蹲着被拖着走,膝盖在地上磕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esp;&esp;他抬起头,看见谢歧那张冷硬的侧脸,明白过来。
&esp;&esp;谢歧是认真的。
&esp;&esp;他是真的要杀了丹曦。
&esp;&esp;沈凝心里又气又急,干脆坐在了地上,一把抱住他的腿,大声叫道:“你不准走!你不准杀丹曦!”
&esp;&esp;谢歧的脚步终于停了。
&esp;&esp;“起来。”
&esp;&esp;沈凝闻言,反而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esp;&esp;“我就不起!”
&esp;&esp;“丹曦陪了我这么久,谁都不准动他!”
&esp;&esp;这带着哭腔的话一喊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esp;&esp;他抹了一把脸,果然满手的泪。
&esp;&esp;一股别扭陡然从心底升起来。
&esp;&esp;他垂下头,把脸埋进臂弯里,不让谢歧看他狼狈的样子。
&esp;&esp;短暂的沉默中,有谁轻轻叹了口气。
&esp;&esp;“不杀了。”
&esp;&esp;谢歧的声音又响起来,比方才低了些,沉了些。
&esp;&esp;“你要好好修炼。这世上谁都靠不住,唯有手中的剑,才能主宰你的命运。”
&esp;&esp;沈凝抽噎着问:“那你也靠不住吗?”
&esp;&esp;谢歧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他。
&esp;&esp;沈凝却见他的双手攥成了拳,有什么东西顺着指骨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esp;&esp;落在地上,洇开,渗进石板的缝隙里。
&esp;&esp;沈凝一惊,张嘴想问,谢歧却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esp;&esp;“好好休息。”谢歧挣开他的手,淡淡道:“明日早起。”
&esp;&esp;说完,他转身走了。
&esp;&esp;沈凝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esp;&esp;随后,月光洒进来,刚好落在他脚边。
&esp;&esp;他俯下身,去看地上那一小片深色痕迹。
&esp;&esp;太黑了,他看不清。
&esp;&esp;他伸出手,指尖沾了一点,捻了捻,那触感黏腻腻的,不像水,也不像露。
&esp;&esp;他犹豫了一下,凑到鼻尖。
&esp;&esp;浓郁的腥气涌入鼻腔。
&esp;&esp;血。
&esp;&esp;这是血。
&esp;&esp;沈凝经那一晚,不敢再跟谢歧叫板了。
&esp;&esp;连往日那些故作矫情的小心思都收了起来。
&esp;&esp;清晨被从床上提起来,他就乖乖穿好衣裳出去练剑。
&esp;&esp;每日练完,他瘫在榻上,手臂抬不起来,腿也迈不开,连翻个身都要攒半天的劲儿。
&esp;&esp;他脑子里浑浑噩噩地转着几个念头。
&esp;&esp;为什么又是谢歧在教他?师尊呢?师尊不是说好了要教他的吗?怎么谢歧一回来,师尊又藏起来了?
&esp;&esp;难道这一切,都是师尊默许的吗?
&esp;&esp;他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
&esp;&esp;谢歧回来把他拽走那日,师尊坐在榻上,一动不动,什么都没说。
&esp;&esp;谢歧把他关在小屋里逼他练剑,师尊还是什么都没说。
&esp;&esp;果然,谢歧回来了,师尊又变成了以前的师尊。
&esp;&esp;沈凝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esp;&esp;他又想起那日谢歧将手都攥出血来的模样,心头一阵发慌。
&esp;&esp;谢歧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变成这样,可他每次问,谢歧都不答,或者说没有。
&esp;&esp;而每次问完,第二日的功课总是更重,练得更苦。
&esp;&esp;他索性也不问了,只盼着谢歧哪日良心发现,让他歇一歇才好。
&esp;&esp;他就这么一想,没想到谢歧真给了他松懈的机会。
&esp;&esp;那日清晨,沈凝照例等着谢歧来叫他。
&esp;&esp;窗外天光大亮,门口还是没有动静。
&esp;&esp;谢歧没来。
&esp;&esp;沈凝乐得偷懒,美美地睡了个回笼觉。
&esp;&esp;等他被咕咕叫的肚子叫醒,日头已经老高了。
&esp;&esp;他躺在榻上,盯着窗外的阳光发了好一会儿呆,心里头那点偷懒的欢喜慢慢淡了,担忧一点点浮上来。
&esp;&esp;谢歧怎么还不来?
&esp;&esp;他实在坐不住了,推门出去。
&esp;&esp;院子里空荡荡,风吹过竹叶沙沙响。
&esp;&esp;刚往左走了两步,冷不丁撞上一个人。
&esp;&esp;他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一只手伸过来,揽住他的腰,把他捞了回去。
&esp;&esp;熟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
&esp;&esp;“想我了吗?”
&esp;&esp;——
&esp;&esp;小剧场:
&esp;&esp;离渊:谢歧不在,陵光去望风,我偷个人。
&esp;&esp;陵光表面:好的尊上。
&esp;&esp;实则:学习中,日后实战。
&esp;&esp;戮天发现陵光偷人后:好兄弟偷,那我也偷。
&esp;&esp;沈凝气急败坏:?上梁不正下梁歪!!!
&esp;&esp;第65章 小字
&esp;&esp;沈凝抬起头,见果然是玄渺,有点儿惊讶,“师尊?你怎么来了?师兄呢?”
&esp;&esp;“他旧伤复发,需要再养几日。”玄渺揽着他的腰,把人往屋里带,“这几日,由为师来教你。”
&esp;&esp;沈凝被他半搂半拖着进了屋,脑子里还没转过来,就被按着坐在了榻上。
&esp;&esp;“教什么?”他傻愣愣地问。
&esp;&esp;话音刚落,那人的唇就压了下来。
&esp;&esp;“唔!”
&esp;&esp;沈凝瞪大了眼睛,两手本能地推上去,推在那人肩上。
&esp;&esp;哪里又推得动?
&esp;&esp;想说话,嘴被堵着。
&esp;&esp;想偏头躲开,后脑勺被一只手扣住了。
&esp;&esp;他就那么被人按着,从浅尝到深入,从深入到纠缠,直被亲得一口气上不来,眼前蒙了一层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