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只能咬牙切齿：“不是你说的？我跟你走，什么都不用干。”他喘了一口气，“怎么，想反悔？”
&esp;&esp;离渊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又说上了：“反悔也没用！我死都不练！”
&esp;&esp;“这倒奇了。”离渊悠悠道，“你们这做人的，比起修炼来，不都一个赛一个的拼命么？怎生到了你这里，这般懒惰？”
&esp;&esp;沈凝想都没想：“修炼那么辛苦，谁要那么拼命？有什么好处？”
&esp;&esp;“好处？”离渊笑着捏了捏他的腰窝，引来沈凝的怒目而视。
&esp;&esp;“好处那可多了去。”
&esp;&esp;“以你现在的修为——你们人族所说的六重境——来讲，至多能活两百岁。”他的手指顺着沈凝的脊背往下滑，“可你要往上修炼，再上一重，能活到五百岁。”
&esp;&esp;沈凝没说话。
&esp;&esp;“你的资质不低，”离渊继续说，“约莫花个三十年便可以突破。用三十年，换三百年的寿命，怎么也不亏。”
&esp;&esp;沈凝依旧沉默。
&esp;&esp;离渊以为他在认真考虑，正要再添几句，那人开口了。
&esp;&esp;“活那么久做什么？”沈凝的脸埋在锦被里，声音有点闷，“这世上的风花雪月，一百年就看完了。两百年够够的了。”
&esp;&esp;“五百年能做什么？到时候身边的家人朋友都去世了，孤零零一个人，除了修炼就是修炼。”
&esp;&esp;“既然早晚要死，那还不如早死早投胎。”
&esp;&esp;离渊说：“果然有意思。没想到你年纪不大，看得倒通透。”
&esp;&esp;沈凝得意地哼了一声。
&esp;&esp;“那可不，夫子都夸我天资聪颖，一点就通。”他昂着下巴，像一只被人顺了毛的猫，“你们这些不是人的，也就只能羡慕羡慕了。”
&esp;&esp;离渊大笑。
&esp;&esp;沈凝纳闷：“你笑什么？”
&esp;&esp;离渊将人捞起来，让他坐下。
&esp;&esp;沈凝瞬间绷紧了腰身，想要撑住离渊的手臂。
&esp;&esp;
&esp;&esp;又忘了手。
&esp;&esp;“你——你给我解开！”他气急败坏，“我不要！”
&esp;&esp;话没说完，审核一刀下来，此处省略一百字。
&esp;&esp;沈凝咬着唇，再说不出话来。
&esp;&esp;再一刀，此处省略三百字。
&esp;&esp;云散雨歇。
&esp;&esp;离渊将人揽进怀里。
&esp;&esp;沈凝靠在他胸口，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esp;&esp;离渊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低下头，唇压下来。
&esp;&esp;沈凝红唇微张，心想他要是敢伸进来，就咬他一口，咬出血来，看他还敢不敢了。
&esp;&esp;那唇落下来，却没有深入，像蜻蜓点水般掠过他的唇瓣，一触即分。
&esp;&esp;沈凝费力地睁开眼，眼睫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黏在一起，眼前一片雾蒙蒙。
&esp;&esp;“现在知道了？”
&esp;&esp;沈凝眨了眨眼，把那层雾气眨散了些，“知道什么？”
&esp;&esp;离渊轻轻摩挲他的下巴，说：“你太弱了，所以在床上也受欺负。”
&esp;&esp;“你也知道你在欺负我？”沈凝懒懒地说：“就说你不是人呢。正经人谁修行是为了在床上压制别人的？”
&esp;&esp;“这种你情我愿的事，就算是我比你厉害，我也没想——”他脸热了一下，声音小下去，“把你压在身下啊。”
&esp;&esp;离渊像是起了点兴趣，追问：“那你若是比我厉害，若是你成了这个世上最厉害的人，想做什么？”
&esp;&esp;沈凝懵了一下，“什么意思？”
&esp;&esp;离渊的手指从他下巴滑到耳垂，轻轻捻了捻。
&esp;&esp;“你们总说什么斩妖除魔，拯救苍生之类，好像是刻入血脉的传承。你就不想当万人敬仰、人人歌颂的大英雄？”
&esp;&esp;沈凝这下知道了。
&esp;&esp;他说的还是修为的事，心中倒是奇怪，离渊怎么出去了一趟，像是有哪里变了？
&esp;&esp;从前他从不跟他说这些，最多逗逗他，哄哄他，把他折腾得哭爹喊娘，然后就没了。
&esp;&esp;今天怎么忽然说起这些来了？
&esp;&esp;他想到什么说什么，嘴比脑子快：“你是不是出门一趟，又被修士围剿了？”
&esp;&esp;离渊指尖微顿。
&esp;&esp;“没有。”他收回手，搭在沈凝肩上，不轻不重地按，“为什么这么问？”
&esp;&esp;“那你问我那些问题做什么？”沈凝皱着眉，“这世上，当然是得过且过的人多。又不是人人都想拯救苍生。”
&esp;&esp;他说着，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花，“再说了，天下太平，有什么可救的？”
&esp;&esp;“若是天下有难，死你一人，能救千万人——”
&esp;&esp;他低下头，后半句话没能说出来。
&esp;&esp;沈凝闭着眼，呼吸均匀，睫毛一动不动。
&esp;&esp;睡了。
&esp;&esp;离渊失笑。
&esp;&esp;这都睡得着？
&esp;&esp;他使了个法诀，被子从脚底卷上来，把人裹了进去。
&esp;&esp;沈凝咕哝了一声，卷着被子滚到角落里。
&esp;&esp;离渊看他一眼，起身穿衣，推开殿门。
&esp;&esp;陵光站在外面，衣袍上沾着夜露，肩头洇出深色的水渍。
&esp;&esp;听见动静，他回过身来。
&esp;&esp;“守了多久？”离渊问。
&esp;&esp;陵光略一犹豫。
&esp;&esp;就这犹豫的功夫，离渊已经替他答了。
&esp;&esp;“从他进门的时候，你就在这里。”
&esp;&esp;陵光沉默。
&esp;&esp;“怎么？”离渊笑了，“也就是戮天守妖冢去了。之前你好歹还背着人。”
&esp;&esp;陵光往殿内看了一眼，垂下眼。
&esp;&esp;离渊忽道：“你干的那些事，我都知道。”
&esp;&esp;陵光抬头，眼中映着离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esp;&esp;“尊上不介意？”
&esp;&esp;离渊挑了挑眉。
&esp;&esp;“当然介意。”
&esp;&esp;“你也去守妖冢。”
&esp;&esp;陵光：“”
&esp;&esp;第78章 靠山
&esp;&esp;沈凝一觉醒来，不知今夕何夕。
&esp;&esp;墙上镶嵌的夜明珠氤氲着蒙蒙光晕，殿内寂静空旷，也不知外头是白天还是黑夜。
&esp;&esp;他盯着那团光晕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那些零零碎碎的画面才慢慢拼凑起来。
&esp;&esp;先是倒回到离渊回来的那日。
&esp;&esp;他跟戮天在洞府里嬉闹，手下没轻没重，被离渊逮了个正着。
&esp;&esp;再后来就是那腰带有了用武之地，他结结实实吃了个饱。
&esp;&esp;不，吃吐了。
&esp;&esp;明明腰不酸腿不疼。
&esp;&esp;可就这么一想，腰又颤了颤。
&esp;&esp;沈凝揉了揉腰，暗暗地骂。
&esp;&esp;该死的戮天！
&esp;&esp;要不是他脑子一根筋，听信了陵光的胡言乱语，他何至于下手没轻没重，扯了人家的腰带，作茧自缚？
&esp;&esp;越想越憋闷，翻来覆去，把被子卷成一团，又踹开。
&esp;&esp;他不敢再去招惹离渊引来一顿（草），这口大锅自然而然就扣了跟他最不熟的戮天头上。
&esp;&esp;沈凝在床上又翻了几翻，越想越气，掀开被子爬起来，胡乱套了件外袍，拖着鞋就往外走。
&esp;&esp;那蠢虎害他吃了这么大的亏，不能让他这么好过。
&esp;&esp;出了殿门，没走两步，一头撞上一堵墙。
&esp;&esp;沈凝揉了揉额头，往后退了一步。
&esp;&esp;离渊立在身前。
&esp;&esp;“去做什么？”离渊问。
&esp;&esp;“找戮天。”三个字脱口而出。
&esp;&esp;离渊眯了眯眼。
&esp;&esp;沈凝心道不妙。
&esp;&esp;该死！怎么就说出来了？
&esp;&esp;嘴上迅速找补：“其实是去还腰带的。有借有还——”
&esp;&esp;“有借有还，”离渊接过他的话，唇角弯着，“还想再借？”
&esp;&esp;沈凝语塞。
&esp;&esp;灵机一动，又说：“其实是去找陵光的。”
&esp;&esp;“他上次说要送我一根翎羽，一直没给，说话不算话算什么男人。”
&esp;&esp;他自顾自地念叨着，伸手就要把离渊推开。
&esp;&esp;没推动。
&esp;&esp;离渊杵在他面前，笑得春风和煦。
&esp;&esp;“你跟陵光关系挺好。”
&esp;&esp;沈凝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提起警惕。
&esp;&esp;这话怎么听起来不对劲？难不成他跟陵光的事败露了？
&esp;&esp;他心虚得要命，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说：
&esp;&esp;“毕竟是你的手下，不得不打好关系。万一你不在，他给我穿小鞋怎么办？”
&esp;&esp;“哦？”离渊向前一步，“我走这些天，他为难你了？”
&esp;&esp;沈凝小心脏怦怦狂跳，越想越觉得离渊是察觉到了什么，往后退了一步，干笑道：“那倒没有，陵光还挺贴心的。”
&esp;&esp;离渊又上前一步。
&esp;&esp;“有多贴心？”
&esp;&esp;沈凝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
&esp;&esp;他说陵光好干什么？说他坏不就得了？
&esp;&esp;直接祸水东引，让离渊找陵光的麻烦去。
&esp;&esp;他立马改口：“没有没有，那是陵光教我说的，其实他对我不好！他骂我，还打我，根本就是看你不在故意给我颜色看。”
&esp;&esp;离渊闻言，表情一言难尽。
&esp;&esp;“骂你什么？拿什么打的？”
&esp;&esp;沈凝想起那些床榻之间的话，什么妖精祸水之类，这怎么说得出口？拿什么打的更是不能说啊！
&esp;&esp;他憋红了脸，被离渊一步步逼回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