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孙伯点头。
&esp;&esp;“咱们动手之前，有人先动了。”
&esp;&esp;萧景渊眼神一凝。
&esp;&esp;“什么意思？”
&esp;&esp;孙伯道：“永州那边，咱们本来打算子时三刻动手。可咱们到的时候，那七个门派的人已经被杀了一批——死的都是领头的。”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平江和宣城也一样。有人提前把他们的首领干掉了，剩下的群龙无首，咱们收拾起来轻松多了。”
&esp;&esp;萧景渊沉默了一息。
&esp;&esp;“查到是谁了吗？”
&esp;&esp;孙伯摇头。
&esp;&esp;“没留下任何痕迹。杀人者武功极高，一刀毙命，干净利落。”
&esp;&esp;萧景渊站起身，走到窗边。
&esp;&esp;窗外，阳光正好。
&esp;&esp;可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esp;&esp;有人帮他。
&esp;&esp;是谁？
&esp;&esp;谢无痕？
&esp;&esp;不对，寒山崖的影卫虽然厉害，但风格不同。影卫杀人，喜欢用掌，不喜欢用刀。
&esp;&esp;那会是谁？
&esp;&esp;“继续查！”他说，“一定要查出来。”
&esp;&esp;孙伯抱拳。
&esp;&esp;“是。”
&esp;&esp;---
&esp;&esp;寒山崖，后山。
&esp;&esp;楚云霄站在一棵老松树下，手里捏着一只小竹筒。
&esp;&esp;竹筒里是一张纸条，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
&esp;&esp;“江南事已毕，请阁主放心——影十三”
&esp;&esp;他看完，把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烧成灰烬。
&esp;&esp;三年前，他创立影阁。
&esp;&esp;没有人知道。
&esp;&esp;师父不知道，师兄师姐不知道，靖王也不知道。
&esp;&esp;他只知道，他需要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耳朵，自己的刀。
&esp;&esp;现在看来，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esp;&esp;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峦。
&esp;&esp;江南的事，他帮上了忙。
&esp;&esp;虽然人出不去，但影阁可以。
&esp;&esp;接下来——
&esp;&esp;他收回思绪，转身往回走。
&esp;&esp;---
&esp;&esp;京城，皇宫御书房。
&esp;&esp;大胤天子萧景琰坐在御案后，面前堆着三份急报——永州、平江、宣城，一夜之间同时大乱，又一夜间平息。
&esp;&esp;他看完，抬起头，看着跪在下面的禁军副统领周镜。
&esp;&esp;“查清楚了吗？”
&esp;&esp;周镜低头。
&esp;&esp;“回圣上，查清楚了，作乱的是幽冥谷联合的七个门派，意图挑起朝廷和寒山崖的争斗。”
&esp;&esp;萧景琰眯起眼。
&esp;&esp;“那平息的人呢？”
&esp;&esp;周镜摇头。
&esp;&esp;“不知道，那些人穿灰布衣裳，没有标识，出手狠辣，来去无踪。臣查了三天，查不到任何线索。”
&esp;&esp;萧景琰沉默了很久。
&esp;&esp;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esp;&esp;窗外，御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
&esp;&esp;可他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esp;&esp;楚云霄。
&esp;&esp;寒山崖。
&esp;&esp;幽冥谷。
&esp;&esp;暗影。
&esp;&esp;还有那些突然出现的灰衣人——
&esp;&esp;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esp;&esp;“靖王那边呢？”他问，“他这几天在干什么？”
&esp;&esp;周镜道：“靖王一直在府里，没有出门。”
&esp;&esp;萧景琰转过身，看着他。
&esp;&esp;“没有出门？”
&esp;&esp;周镜点头。
&esp;&esp;“臣派人盯着，靖王每天只在院子里走走，连客都不见。”
&esp;&esp;萧景琰沉默了一息。
&esp;&esp;“继续盯着。”他说，“还有，把调查的重点放在那些灰衣人身上。朕要知道，他们是谁的人。”
&esp;&esp;周镜抱拳。
&esp;&esp;“是。”
&esp;&esp;他退下。
&esp;&esp;萧景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esp;&esp;皇弟，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esp;&esp;---
&esp;&esp;靖王府，后院。
&esp;&esp;萧景渊站在一棵老槐树下，闭着眼，一动不动。
&esp;&esp;身后脚步声响起。
&esp;&esp;他睁开眼，转过身。
&esp;&esp;孙伯站在他面前，脸色有些凝重。
&esp;&esp;“公子，查到了。”
&esp;&esp;萧景渊看着他。
&esp;&esp;“谁？”
&esp;&esp;孙伯道：“影阁。”
&esp;&esp;萧景渊愣住了。
&esp;&esp;“影阁？”
&esp;&esp;孙伯点头。
&esp;&esp;“江湖上三大情报组织之一，和玄机阁、寒山崖暗卫齐名。他们从不参与江湖争斗，只做情报买卖。可这次，他们破例了。”
&esp;&esp;萧景渊沉默了一息。
&esp;&esp;“影阁的主人是谁？”
&esp;&esp;孙伯摇头。
&esp;&esp;“不知道，影阁的阁主，从来没有人见过。只知道代号叫‘夜影’，是江湖杀手榜第一。”
&esp;&esp;萧景渊的瞳孔微缩。
&esp;&esp;夜影。
&esp;&esp;他听过这个名字。
&esp;&esp;江湖上传言，夜影杀人，从不失手。可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多大年纪，是男是女。
&esp;&esp;楚云霄——
&esp;&esp;他忽然想起楚云霄那双眼睛。
&esp;&esp;那双眼睛，有时候冷得像冰，有时候又软得像水。
&esp;&esp;会是他吗？
&esp;&esp;“公子？”孙伯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esp;&esp;萧景渊回过神。
&esp;&esp;“继续查，”他说，“一定要查出影阁阁主的身份。”
&esp;&esp;孙伯点头。
&esp;&esp;“是。”
&esp;&esp;---
&esp;&esp;寒山崖，楚云霄的院子。
&esp;&esp;夜深了。
&esp;&esp;楚云霄躺在床上，盯着屋顶，思绪纷乱。
&esp;&esp;突然，外面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esp;&esp;他翻身坐起，手按在枕下的短刀上。
&esp;&esp;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只小竹筒滚进来。
&esp;&esp;他捡起竹筒，打开。
&esp;&esp;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esp;&esp;“江南事已查清，谢无忧暗中相助——影十三”
&esp;&esp;楚云霄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esp;&esp;三师兄？
&esp;&esp;他不是被逐出师门了吗？他不是和幽冥谷合作了吗？
&esp;&esp;怎么会……
&esp;&esp;第106章 孤身入局
&esp;&esp;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esp;&esp;楚云霄毫无睡意，睁着眼躺在榻上，心绪不宁。
&esp;&esp;窗外忽然掠过一丝极轻的异响，细不可闻。
&esp;&esp;楚云霄眼神骤然一凝，翻身起身，快步推开木窗。
&esp;&esp;一只灰羽信鸽稳稳落在窗台上，细腿上绑着一截小小的青竹管。
&esp;&esp;他伸手取下竹筒，信鸽扑棱着翅膀，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esp;&esp;撬开竹筒，里面卷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只写着两行小字——
&esp;&esp;“明日午时，第二道圣旨将至寒山崖。圣意已决，强召回京，抗旨以谋逆论，速决——影十三”
&esp;&esp;楚云霄盯着那两行字，指节微微发颤，指尖几乎要将纸条捏皱。
&esp;&esp;强召。
&esp;&esp;抗旨，便是谋反。
&esp;&esp;师父早已抗过一次圣旨，若是再违逆一次，寒山崖便等于公然与朝廷撕破脸面，成了天下公敌。
&esp;&esp;那些居心叵测之人，等的就是这一刻——逼寒山崖与朝廷兵戎相见，好坐收渔翁之利。
&esp;&esp;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的波澜已尽数压下，只剩一片平静。
&esp;&esp;他走到桌边，缓缓研墨、铺纸、提笔。
&esp;&esp;笔尖悬在信纸之上，却久久未落。
&esp;&esp;该写些什么？
&esp;&esp;写“弟子不孝，就此拜别”？
&esp;&esp;还是写“师父珍重，弟子此去，望勿挂念”？
&esp;&esp;楚云霄轻叹一声，终究还是放下了笔。
&esp;&esp;算了，不写了……
&esp;&esp;他转身打开木柜，取出一套玄色夜行衣换上，腰间别好短刃，又将母亲留下的那封信贴身藏入怀中，紧贴心口。
&esp;&esp;推开门，清冷的月光洒了满身。
&esp;&esp;楚云霄回头，深深望了一眼这座他住了整整二十年的房间，眸底掠过一丝难掩的涩意。
&esp;&esp;下一瞬，他不再留恋，转身大步踏入无边夜色之中。
&esp;&esp;后山小径狭窄，两旁古木参天，密林幽深。
&esp;&esp;楚云霄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每一步都精准踏在青石之上，未发出半点声响。
&esp;&esp;这条路他自小走到大，就算闭着眼，也绝不会走错。
&esp;&esp;再有一炷香的功夫，便能下山了——
&esp;&esp;前方林间，立着一道人影。
&esp;&esp;楚云霄脚步猛地一顿，心瞬间沉了下去。
&esp;&esp;那人堵在小路正中，手中提着一柄沉甸甸的重剑，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神情冷硬，面无波澜。
&esp;&esp;是周通。
&esp;&esp;“六师兄……”楚云霄低声唤了一句。
&esp;&esp;周通抬眸看着他，一言不发。
&esp;&esp;楚云霄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直到停在他面前。
&esp;&esp;周通依旧纹丝不动，像一尊拦路的石像。
&esp;&esp;楚云霄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六师兄，让开。”
&esp;&esp;周通薄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回去。”
&esp;&esp;楚云霄轻轻摇头：“我不能回。”
&esp;&esp;周通目光沉沉看着他：“师父会生气。”
&esp;&esp;楚云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我知道，可我必须走。”
&esp;&esp;周通沉默一瞬，手腕一翻，将重剑收回剑鞘，随即侧身让开了去路。
&esp;&esp;“你走吧……”
&esp;&esp;楚云霄一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sp;&esp;周通抬眼，又重复了一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