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珩目光有片刻的闪动,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在小辈面前露怯,于是回?握住她的手顺着话应了,两个人很快离开。
难得被长辈打趣,偏偏两位一旦认真起来,说话做事又是相当?严肃的人,所以盛锦一时?之间根本?分辨不出他们到底是在说真话还是开玩笑。
被盛时?澜牵回?房间抱在腿上的时?候,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不是说是见家长吗?”
“爸妈怎么就直接跳到我?们要准备结婚的事上了?”
盛时?澜闻言只是亲亲他的颊面,“小锦觉得太快了么。”
盛锦听出他的语气?,顿了顿,接着转过头去细细地打量他。
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得仿佛一泓深泉,只是在那平静之下,又藏着点什么与?之截然?相反的,异常动人的情绪。
就这么静默地对视了半分钟,盛锦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他说。
他没说他明白了什么,盛时?澜也没追问。
男人的手盖住他的手背,将他的双手都?严丝合缝地攥在掌心。
和过往的每一次一样,这一次家宴即使是为了隆重的场合设置,但也不失愉快。
因?为是在老宅,盛锦脸皮又薄,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们没有想着做其他事,准备照常洗漱完就上/床休息。
盛锦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二?话不说倒在床上就想往被子里钻,但刚掀开被子一角,就被盛时?澜拦住腋下提溜起来。
“擦护肤霜。”
男人语气?冷淡,显然?没想给他逃脱的机会。
前两天太阳正?盛的时?候,他被几?个登山社的朋友约去冲浪,因?为嫌麻烦只是胡乱涂了点防晒霜,回?来时?果不其然?发现?身上有被晒伤的痕迹。
那时?候盛时?澜的表情比现?在还要难看。
不想惹对方生气?,盛锦叹了口气?,还是配合地爬了起来。
“其实都?好得差不多了,不用这么麻烦的。”
脸上和手臂的肌肤被人以轻缓的力道?拂过,带来清凉的触感?,盛锦一面舒服地叹气?,一面咕咕哝哝,还顺带用眼睛去窥面前人的脸色。
“我?说好才?行?。”盛时?澜板着脸,没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不麻烦。”
“……好吧。”
被人当?面团子揉捏的感?觉还算不赖,盛锦眼睛一转,也伸手在面前的罐子里挖了一点膏体,又向前抬手,见盛时?澜没躲,就顺势擦在对方脸上涂抹起来。
不过比起对方妥帖细致,他的手法就粗糙很多,盛时?澜一言不发地任由他弄完,又盯了他半晌,才?靠过来轻轻咬了咬他的脸颊。
盛锦摸了摸被咬过的那块肌肤,不疼,反倒有些痒。
“哥你……”
对上盛时?澜视线的一瞬间,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他偏过头,欲盖弥彰地拍了拍身下的被子,提声音道?,“睡觉睡觉!已经很晚了!”
说完,他率先掀开被子动作敏捷地把自己裹了进去。
过了大概半分钟后,室灯被摁灭。
另一个人带着着他所熟悉的香气?、体温,以他所熟悉的力道?将他从背后包裹在自己怀里,温和地拍哄。
“睡吧,小锦。”盛时?澜低声道?,“晚安。”
“晚安。”他回?道?。
于是他们带着浑身上下如?出一辙的气?息在夜色中相拥入眠。
夏风走得慢,吹不动摇曳的星船。
那些被月亮拐走的夜晚,终将在爱人的怀抱中重新归来。
盛锦顺利结业, 正式投入工作后,为了避免折腾,干脆在律所旁边重新租了套房子, 于是处在热恋期中的两个人再次变得聚少离多起来。
不过他?们平常就常在通讯软件上保持联络,空闲时也会进行视频通话, 对彼此的动向都称得上了如?指掌。
感情?并没有因为分别而变得平淡, 反倒在时间的沉淀中变得绵长而深厚, 每一次难得的碰面和休息日的相处都变成了他?们从对方身上汲取力量支撑的重要时刻。
清晨,盛锦醒来时的第一时间没看到人, 伸手摸下身旁床铺上还有余温, 随即翻了个身,果然看见更衣室的方向有灯光透出, 于是闭上眼就就开始喊人, “哥——”
里面的人听到呼唤, 将一旁取出来的衣物拎在手里就快步走出来,“怎么了?”
盛锦等人靠近坐到床边,才?睁开眼模模糊糊地低声道, “我刚才?睁眼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在?”
“在换衣服。”
盛时澜没觉得他?的问题是在无?理取闹, 只是伸手从盛锦的鬓发?摸到脸颊,又俯身在他?额心贴了个吻,才?就着?这个贴近的距离说, “哥哥的错, 小锦做噩梦了么?”
“没有。”盛锦陷在枕间摇摇头。
那就是单纯的想?撒娇了。
盛锦从小就是非常典型的高精力且高需求的宝宝, 这么多年盛时澜在如?何接住他?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的情?绪方面, 已经能够做到从善如?流。
“再陪你睡一会儿?”他?又向下亲亲盛锦的鼻梁。
“不要了,哥快收拾吧。”
盛锦摸摸鼻子,把?人推开了一点。
“真的不要?”
“真的不要。”
盛时澜看了下他?的表情?, 没再说什么,背对着?他?坐在床沿继续穿上衣。
盛锦躺着?看他?穿衣的背影,几秒后忽然动了。他?捏住盛时澜的衬衫下摆,上半身从掀起的空隙中钻过去,将头枕在对方的腿上,双臂也圈住他?的腰。
盛时澜系纽扣的动作停下来,低头看去——他?敞开的衬衫衣摆此刻正轻轻的搭在盛锦头顶,像一顶白纱。
怀里的人像只在撒娇的猫一样边伸着?懒腰边拿额头抵住他?的小腹轻蹭,嘴里还含着?晨起时的黏糊沙哑。
“哥,不去上班了好不好?”
盛锦半眯着?眼,抬手勾了下领口那颗已经扣好的纽扣。
那双花瓣状的眼睛眼尾弯弯,飞着?浅红,眼底透着?点悠哉和狡黠,还有沉甸甸的依赖。
他?丝毫没觉得自己?推翻自己?刚说完的话有什么不对。
但眼见盛时澜真有重新把?衣服脱下的意思?,盛锦瞪大了眼,连忙拽住了他?的手臂,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别,我开玩笑的,我才?没有那么黏人。”
“不黏人,是哥哥想?陪你。”
盛时澜用?唇贴了下他?的指背。
“这么大人了,才?不用?你陪。”盛锦知道他?这段时间工作很忙,笑了下说,“今天我休息,在家里等你…哥早点回来就好。”
“这次是认真的。”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盛锦收回动作重新钻回了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催促着?对方快走。
但在盛时澜离开之前,他?还是爬起来给对方系好了领带,被人亲了又亲才?放开。
早上闹了这么一通,人走后盛锦也没有了什么睡意,索性爬起来洗漱。
刷牙的时候他?单手伸进衣摆里摸了下身上有消失趋势的腹肌,决心先去健身房锻炼。
做完几组酣畅淋漓的运动,他?又拉着?何信到院子里打了一会儿太极,结束后又洗了个澡才?开始吃早餐。
上午剩下的时间被他?用?来做烘焙,制作完成的抹茶千层被他?留了两份,其余的分给了宅邸里的佣人。
午后盛锦收到带教?律师发?来的案件资料,他?没有把?事情?往后拖的习惯,于是便立刻动手开始处理工作。
太阳下山前他?终于从书房里出来,慢悠悠地晃到花房看了看花朵的长势,在路过庭院时顺便逗了下前不久刚出生的猫崽。
在盛时澜下班前的一个小时,他?重新钻进厨房里,边放音乐便开始做菜,中间还跟着?视频尝试了新的菜色。最后一道菜伴着?夕阳的余晖出锅的时候,盛时澜也刚好到家。
对方将中午他?说想?喝的那家奶茶递给他?,然后他?们自然而然地拥抱、接吻。
时间的流速在此刻终于慢了下来。
盛锦新做的那道的有点焦了的青梅排骨得到了对方的充分肯定。
一起吃过晚饭后,盛锦往盛时澜手里塞了一部游戏机,两个人就这样穿着?柔软的家居服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大屏幕玩双人游戏。
在发?现盛时澜在不动声色地给自己放水之后,盛景会佯装生气地去咬他?的手腕。
这之后他?们一起进了浴室洗澡,水汽蒸腾中,他?们都清晰地看见自己在彼此眼中的倒影。
直到万物归巢的时候,他?们也像两只依赖巢窠的动物那样将身体紧贴着?裹在被褥里,间或夹杂着?几句交谈,直到困意涌起。
他?们几乎在一起的每一个晚上都会进行pillow talk。盛锦今天精神很好,所以他?们聊了很多。听盛时澜用?毫无?波澜的语调讲完几名?董事抛开架子在会议室上拉扯吵架的情?形,他?脑海中也自动补足他?们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当即笑得倒在男人的臂弯里抖动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