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往沈闻身后看了一眼,也不知看到什么,岳霖的声音突然停顿刹那,紧接着?又若无其事换了个话题:“我听陈烬说你回来?时受了伤,现在还好吧?”
“多谢岳执行挂念,已经没事了。”沈闻回复。
“你还是……继续叫我大哥就好。”
岳霖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什么。
毕竟现在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沈闻目前的处境已经够尴尬了,他作为一区的执行官,也不想明天一早联盟的花边新闻又多一条:
“下次需要帮忙也可以跟我说。屿海说他有东西要给你,那我就不多打扰你们两个叙旧了。”
岳霖说完便匆匆离开,连杯酒都没来?得及跟沈闻喝,逃也似的就去了另一边。只是相比对方的窘迫,沈闻这个被?岳霖追求过并差一点强迫过的前追求对象倒是半点没有觉得哪里尴尬的样子,他看着?岳霖离开,视线一转,便自然而然落到风屿海身?上。
“风老师,走吧。”
风屿海视线往另一边落了落:“但我觉得,或许有人?不想看到我们离开这里呢。”
“没关系,如果?只是去拿东西,很快就会回来?。晚点我跟他说明,不会找您麻烦。”
酒店七楼往上便是供给留在这儿过夜的客人?的房间,七楼往上一直到二十八楼,都是。
而风屿海订的房间楼层并不高,就在第?七楼,俩人?甚至走楼梯都能走到,但或许考虑到楼梯间太过狭窄昏暗,风屿海还是带着?沈闻走了电梯,往上一层,到达第?七楼。
电梯门?打开,直走或左拐都是笔直的走廊,左边一条走廊甚至面对外面一幢商场,一扇扇落地窗整整齐齐沿过道排列开,一抬头,就能看到对面的璀璨夜景。
设计得还挺精妙。
沈闻在心里默默评价一句,迈开步子,跟随风屿海走上左手边的走廊。
“这么多年?过去,沈先生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拿孤儿院的合照了?”
走在前面三步左右的地方,风屿海肩上披着?针织的披肩围巾,头顶还算亮堂的暖黄色光打在他头顶,从沈闻的角度看去,能清楚看到对方头顶几?根白发。
他一边问?,沈闻紧随其后便给出回答,内容一如既往精简明了:
“之前一直没时间,正好今天有空。”
“这样啊。”风屿海的脚步很慢,连带后面的沈闻也不得不放慢了步子迁就对方:
“但我的电脑里文件有点多,还真不一定能找到。”
沈闻平静回复:“至少找过,没找到也不算遗憾。”
“呵,”走前面的人?闻言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突然,脚下步子也跟着?突然一起停了,转过头,一米七几?的身?高让风屿海在对视沈闻时都必须微微仰头:
“你还真是跟那个老院长一样固执!”
而与此同时,沈闻余光瞥见对面楼顶一闪而过的反射光,心底很轻一沉,脸上神色却平静得没任何改变,只当什么都没看到,默然收回目光。
他在赌,如果?自己真如料想那般,对对方而言还存在不小的利用价值,那这颗子弹最后就不可能打在自己身?上。
只是沈闻没想到的是,顾承厌会在自己离开短短不到几?分钟时间,就已经大步流星跟了上来?。
“你不过就是想要当年?那场大火的真相吗?查了这么久。怎么?傅谨松终于憋不住屁把消息拿出来?卖了?”
风屿海笑完,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完全与在楼下那个柔和温婉的oga判若两人?。他一边说,语调还在越来?越激烈,看样子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走廊上来?了第?三个人?,说着?说着?,还突然若有所思又笑了两声:
“哦!难怪你今天跟着?那个人?一起过来?,感情傅谨松拿我的消息跟你做了这样的交换啊?沈闻,要我说你还真是跟我一样可——”
“砰——!”
就在这时,一声装了消音器的枪响,陡然打断这场愈发癫狂的独角戏。
站在离窗玻璃仅仅几?步的位置,沈闻的呼吸亦猛然一滞,不是因为枪响,也不是因为身?后近在咫尺的顾承厌。那声枪响的来?源,跟他之前注意到藏有狙击枪的方向?完全不一样——
那是另一批人?!
而在这之前,他竟然完全没感受到另一个枪口的存在!
子弹在一瞬间就已然冲破落地窗玻璃撞入走廊,时间都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拉得极长,巨响、陡然炸开的玻璃、眼前突然一暗的光线……
顾承厌几?乎是在枪响刹那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扑向?沈闻,即使那声枪响本来?就不是冲沈闻而是冲他黑鸟的掌权者来?的。但俩人?当时已经隔得很近,所以从顾承厌的角度看,那颗子弹就是直冲沈闻去的。
眼前一片旋转混乱,子弹擦着?顾承厌的衣角飞过,下一秒,沈闻已经被?人?牢牢护在怀中,后背着?地“砰”一声摔到地面。
楼梯口,以藏青为首的一群保镖匆匆赶到。
彼时走廊处早已不见风屿海的身?影,他跑了,在顾承厌手下上楼来?的前一刻。而顾承厌也几?乎是立马就从枪响中反应过来?,拽着?沈闻,一言不发便往楼梯口走。
“沈闻,你还真是很懂得怎样彻底激怒我啊。”
一忍再忍,从第?二次逃跑开始就一直忍而不发的怒意终于在又一次受到欺骗后忍无可忍,顾承厌此刻的面色简直沉得能滴出水,手上一用力,沈闻整个人?便径直被?摔上车后排:
“我给你半个小时时间,半小时后想不出理由敷衍我,我们今晚就把那天晚上没做完的事?做完!”
借口
从这里开车回俩人暂住的地?方, 实际上根本用不着?半小时时间。
在?这期间,顾承厌始终保持沉默着?坐在?副驾驶位置,沈闻也不说话, 揉着?被扯到生疼的手腕, 半垂眼眸看向窗外。
十多分钟过去, 顾承厌那边的人很快发来结果。对面开枪的是个一区地?下杀手组织,给钱就能办事, 至于幕后?雇主,如?果在?三区还好办, 可?惜现在?几人身处一区,很多事都不好查。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就是对方的目标肯定不是沈闻,如?果是, 那么早在?沈闻暴露在?落地?窗前那一刹那, 对方肯定就已经动手了。
根本没必要?等到顾承厌来。
“知道了。”
听完对面汇报,顾承厌随手挂掉电话,透过后?视镜再次看向后?排沈闻。
宾利后?排,沈闻正用一只手撑着?头靠在?车门边, 感受到前方视线,抬起眼, 正好与顾承厌那双黑眸相撞。
“干爹, 想好借口了吗?”
沈闻听到对方开口问道,声音低沉到极点, 看来真是生气极了。正好车辆在?这时也停稳在?酒吧后?门, 司机将车熄火后?便?径直下了车, 周围很快变得一片死寂,沈闻依旧看着?窗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 而?顾承厌已经下车绕到另一边后?排车门前拉开车门。
“下车。”
短短两个字,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威压。
周围的手下也已经散个干净,这会儿是真正意义上又只剩两个人了。车辆斜后?方立着?一盏路灯,微光却并?不足以照亮俩人这边,面前之人大半张脸都沉在?黑暗间,沈闻慢吞吞从车内起身,视线往下轻轻一扫,心底瞬间一沉。
他对顾承厌这个状态实在?太熟悉,对方就像一匹躲在?阴暗处的狼,平时总装作一副温柔样,一旦卸下伪装,便?再也掩藏不住底下真实的黑暗。
果不其然,下一秒,大门自外推开,沈闻几乎是被对方扯着?身体用力拖拽进门的。门边一面装了软面的墙,沈闻就这样被顾承厌一把按在?墙面,后?背重重一撞,后?脑勺倒是被对方伸手用手背护住了。
“转过去,撑好墙,别动。”
一边说,顾承厌已经不知从哪儿拿出一盒软膏,眼底大半神情?藏在?阴影,当着?沈闻的面往手上挤出一大块软膏。
而?沈闻脸上的神情?也终于在?此刻出现一丝皲裂,下意识攥紧了垂在?身边的手,他不是没想过挣扎,然而?比起挣扎后?再被灌上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然后?强上,沈闻抿了抿唇,最后?也只能故作镇定:
“你不是说要?解释吗?”
“干爹,你怎么就不明?白?啊?”
顾承厌手上动作不停,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压在?沈闻面前,几乎可?以算得上轻而?易举便?将对方翻了个面。炽热的身体缓缓贴近面前人的后?背,顾承厌微微低头,语气温柔低沉甚至还杂着?一丝无奈:
“我想要?的是你,平安的,留在?我身边。然而?干爹总是这样软硬不吃,我现在?已经足够强大了,我可?以保护你不受任何伤害,可?你却总是想着?逃,还一次又一次弄伤自己,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