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哥哥。”
&esp;&esp;她怯生生地喊道。
&esp;&esp;见人来了，姜跃没再给徐嘉芙拒绝的机会。索性把礼物塞到了她的手里，转身便走。
&esp;&esp;“收下吧。”
&esp;&esp;“祝你生日快乐。”他扬着嘴角，朝她笑。
&esp;&esp;徐嘉述和姜跃擦肩而过的瞬间，徐嘉芙感觉周遭的气压低到了极点。她的心好像被绊住了，呼吸不过来。
&esp;&esp;手里攥着礼物盒，仿佛变成了一块烫手山芋。
&esp;&esp;收也不是，扔也不是。
&esp;&esp;廊檐另一头，徐嘉述的脚步停在了台阶旁，没再走过去。
&esp;&esp;徐嘉芙连忙扯了扯卷到大腿上的裙子，来不及藏起姜跃塞给她的礼物，胡乱地塞进背包。迈着小步走到了他身边。
&esp;&esp;“哥。”她又喊了一声，比刚才稍微大了些。
&esp;&esp;徐嘉述打开折迭伞，卷起的袖口露出一截白瘦的腕骨，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esp;&esp;风从雨幕里钻过来，隐约带起一股淡淡的烟味，窜进徐嘉芙的鼻息。烟味被雨水一激，反而更加清晰。
&esp;&esp;即使对方来前用洗手液洗了手，漱过口。可沾在衣服上的味道骗不了人。
&esp;&esp;哥哥抽烟，徐嘉芙是知道的。
&esp;&esp;从小到大，徐嘉述似乎都没有叛逆期。
&esp;&esp;若要数干过叛逆的事，大概只有偷徐志成口袋里的烟抽。他也是从初中那时候，养成了抽烟的习惯。
&esp;&esp;徐嘉述终于侧过视线，“走吧。”
&esp;&esp;徐嘉芙点点头，乖巧地跟在他身旁，两人同撑一把伞。
&esp;&esp;伞下的空间勉强容纳两个人，她的肩膀贴到他的手臂，感受到若有若无的体温透出衣袖。
&esp;&esp;溅到地上的雨花打在她裸露的小腿上，凉丝丝的，发冷发潮，激得她不自觉地往他那边靠了靠。
&esp;&esp;雨天里撑着伞，即使是走在校园里，男女同行也不太扎眼。可男俊女美的一对，存在感极强。
&esp;&esp;偶尔会引得路过的学生侧目。
&esp;&esp;一中对早恋抓得严。一旦坐实了恋爱关系，是会停课找家长喝茶的。
&esp;&esp;真情侣怕被抓。
&esp;&esp;可他们是亲兄妹。
&esp;&esp;徐嘉芙亦步亦趋地跟在徐嘉述身边。他的身形高挑，她勉强跟哥哥的肩膀平齐。
&esp;&esp;伞拿高了，雨丝会飘到她的肩上。撑得低了，他只能弯着背。
&esp;&esp;撑伞时，反而要更顾及她。
&esp;&esp;两人一路无话，只有雨点砸在伞面上的声音。
&esp;&esp;徐嘉芙的视线悄悄往哥哥脸上瞥。
&esp;&esp;那双好看的眼睛半垂着，睫毛上沾了一点雾气，表情依旧淡淡。
&esp;&esp;袖管下的手指轻轻绞住他的衣摆，试图确认他是不是在生气。
&esp;&esp;没反应。
&esp;&esp;她又拽了拽。
&esp;&esp;徐嘉述的脚步没有停，也没有看她。
&esp;&esp;这种令人心慌的安静，让她感到不安。
&esp;&esp;-
&esp;&esp;街上的车流来来往往，飞驰的车轮滚着积水辗过，声音在两人的沉默里，尤为刺耳。
&esp;&esp;徐嘉芙的手掌悄悄扣紧对方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将自己的掌心和他的掌心相贴，十指严丝合缝地嵌入指缝。
&esp;&esp;雨雾里，伞下的两人牵住了手。
&esp;&esp;更确切地说，是她牵着哥哥的手。
&esp;&esp;她的指节发凉，手心几乎没有热度。徐嘉述皱皱眉，并不想拒绝她贴近的掌心。
&esp;&esp;这样小心翼翼地示好，令他烦躁。他讨厌这样亲密示好的来源，只是因为妹妹害怕他生气。
&esp;&esp;想矫情地让她猜，可她并未察觉他此刻的心情。她以为他只是在生姜跃的气，以为他只是在计较那个礼物，以为他哄一哄就会好。
&esp;&esp;燥意在血管里游弋，像蠕动的虫子爬进胸腔，钻进血肉里穿梭，将积郁的情感搅揉成一团，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心脏烧穿。
&esp;&esp;他想让徐嘉芙知道。
&esp;&esp;知道他想要的不止是被她哄。
&esp;&esp;-
&esp;&esp;在路过公交站台时，徐嘉述停下了脚步。
&esp;&esp;马路对面的黑色奔驰打着双闪，黄灯一明一灭，在灰蒙蒙的雨天里格外扎眼。
&esp;&esp;他的视线穿过连绵不断的雨幕，落在熟悉的车牌上。
&esp;&esp;而车上坐的人，他嫌恶心。
&esp;&esp;徐嘉述动了动唇，“走吧，爸在车上等我们。”
&esp;&esp;徐嘉芙的眼眶泛红，不肯走。
&esp;&esp;“我不走。”她的声音闷闷的。
&esp;&esp;“阿芙，听话。”
&esp;&esp;“你说好了今天陪我过生日的……”徐嘉芙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倒是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有他——”
&esp;&esp;她猛地抬手指向马路对面，雨水顺着她的指尖往下淌。
&esp;&esp;“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徐嘉述。”
&esp;&esp;那个他，指的是徐志成。
&esp;&esp;徐嘉芙挣扎着，想松开他的手，手腕用力地往外抽。可她越挣扎，徐嘉述握得越紧。
&esp;&esp;不情不愿地被他拉着，穿过马路。
&esp;&esp;脚不听使唤，只能跟着他走。
&esp;&esp;徐嘉芙本就因为刚刚和姜跃的事情和他闹得不愉快，声音渐渐冷了下来：“你打算就这样牵着我……到他车上？”
&esp;&esp;徐嘉述把手中的伞倾向她，淡淡道：“嗯。”
&esp;&esp;“你疯了？”
&esp;&esp;“嗯。”
&esp;&esp;“……”
&esp;&esp;徐嘉芙掐在他的手背上，甲沿挠破皮肤。可他似乎感受不到疼痛，脚步都没放缓的迹象。
&esp;&esp;走到车后盲区，她伸手捞住他的腰，额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他的肋骨。
&esp;&esp;徐嘉述终于肯停下脚步。
&esp;&esp;黑发湿漉漉地贴着前额，雨水清晰的下颚线条，蜿蜒地淌过脖颈，没入锁骨的凹陷处。
&esp;&esp;徐嘉芙跟他怄气，结果对方撑伞时也没淋着她。他自己倒是淋了不少雨，肩头洇湿大片。
&esp;&esp;她晃了晃那只被他牵住的手，哂笑着看向他，小声试探道：“信不信我告诉……徐志成？”
&esp;&esp;“你、和我的关系。”
&esp;&esp;徐嘉述的神色阴郁，将那只握在手里的手捏得发紧，疼得她倒吸冷气。
&esp;&esp;他俯身凑近她。
&esp;&esp;徐嘉芙以为他想在这里亲她，慌忙地攥住他胸口的衣服，想推开他。
&esp;&esp;刚刚明明还在威胁他，现在却在害怕、躲着他。
&esp;&esp;这个不负责任的妹妹。
&esp;&esp;“那你告诉他吧。”徐嘉述贴在妹妹的脸颊边，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
&esp;&esp;滚烫的气息烙着徐嘉芙的耳尖，被他的温度勾得发痒，一路痒到心尖。
&esp;&esp;他的声音轻柔：“你想告诉他什么呢？嗯？”
&esp;&esp;“我跟你做爱的事情……？”
&esp;&esp;“还是……我和你的这段不明不白的关系？”
&esp;&esp;“……”
&esp;&esp;徐嘉述将伞往边上刮来的雨丝挡了挡，语气柔和：“阿芙，无论你做什么，哥哥都会让着你的。”
&esp;&esp;“所以，你想说的话尽管去，我不会拦着你。”
&esp;&esp;“徐嘉述……！”徐嘉芙瞪了他一眼，又气又委屈。
&esp;&esp;“嗯。”
&esp;&esp;“我在。”
&esp;&esp;“……”
&esp;&esp;她咬咬牙，嘟囔道：“真是个疯子……”
&esp;&esp;再跟徐嘉述争辩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她觉得他今天的状态就像吃错药了，什么都来。
&esp;&esp;这样牵着手上车，都用不着她把他们的事情捅出来。
&esp;&esp;徐志成又不是瞎子。
&esp;&esp;“不是你想让他知道的吗…？”徐嘉述的手指捏住妹妹的下颌骨，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脸来看他。
&esp;&esp;他盯着她的眼睛，吸入肺部的冷空气堵在胸口，像是随时要炸开……理智正在一寸一寸地碎裂。
&esp;&esp;就像她说的，他就是疯了。
&esp;&esp;一秒，两秒，三秒……
&esp;&esp;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esp;&esp;忽然，徐嘉述低垂着眸子，模样有些狼狈。方才紧张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仿佛从未有过。
&esp;&esp;他动动唇，艰难道：“徐嘉芙，在你眼里…我究竟算什么？”
&esp;&esp;徐嘉芙躲开他的视线，心虚不已。
&esp;&esp;“哥，上车吧。”